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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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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所料不差。五年前襄樊告急,贾似道压住消息,皇室竟一时无人知悉。皇帝也是只顾寻欢作乐,比理宗皇帝更加疏懒政事,国家大小事全都交给贾似道打理,以至连军政大权,也是由贾似道一人掌握。二年前若非几个小宫女私议,他还不知襄樊受困。度宗皇帝便相询于贾似道,贾似道便道:“此乃误传也,元兵早退,请皇上宽心。”度宗虽心里不安,却竟也不敢再问,后来便有何时了所言灭口一事。但纵如此机心,亦再难掩众人悠悠之口,谢皇太后便是早觉不妥。那谢皇太后名作谢道清,本是前宰相谢深甫孙女,十七便岁入宫为通义郡夫人,十九岁已被理宗册立为皇后,五十七岁时度宗即位后尊其为皇太后。她胸怀豁达,顾全大局,几十年来后*宫一直算是和睦稳定。度宗虽非她所出,但理宗度宗两位皇帝都一直对她敬重有加。眼见皇帝积弱,偏信奸宦,国家受侵,前方告急,谢皇太后也是心里着急,但却一时无法可想。这日便对皇帝道:“先帝当年慧眼识珠,贾太师勇退蒙古兵,鄂州大捷。然红花尚需绿叶扶,当年江万载江大人及众位文武官将相助守城,方能建功。今朝廷人才凋零,良将稀缺,实应再诏江大人兄弟及文天祥等贤能之士回朝相辅皇上才是。”度宗诺诺称是,便与贾似道相议。贾似道知皇帝极重孝道,便替皇帝拟旨,却只授了文天祥等几个文官之职。文天祥曾讥讽于他,他哪肯让其再入朝议事?便只授其湖南提刑之职。谢皇太后见其如此,暗里叹气。过些时日,她又对皇帝重提此议。度宗只得再让贾似道拟旨。贾似道圆滑玲珑,眼见不便再拖,却拟旨让江万里远赴湖南潭州安抚大使,江万载虽官复礼部尚书,但却实无一权在手。度宗一一准奏,传旨两人,这日也是事有凑巧,便在江万载大寿之日旨到。 此中缘由,当然并非众宾所能详知,文天祥也是无从知晓复官之故。江万里三兄弟对望,江万载道:“今日老夫宴客,便请李公公一同就席如何?”李公公笑道:“但勿教江大人为难便可。”江万载忙道:“不敢不敢,江某幸也,李公公请。”忽听李公公右边那人“哼”了一声,江万载一怔,随即笑道:“对了,还有这三位壮士,一并有请了。”

    四人入了大厅,众宾也随后回座。江万顷一席便尊了那四人,命人换了酒菜。江钲命人再设一席,请叔父就座。左侧群人倒没什么,右侧群豪见那三人大刺刺地便坐了左侧上座,都满面傲慢,不禁心里有气。

    江万载见众人坐定,便道:“今日蒙众位及李公公赏脸,老夫老脸生光,粗茶淡饭不成敬意,便请各位将就。老夫告退一会。”说完入内去了,江万里和江万顷也跟着入内。

    三人相议了一阵,便已出来。江万里道:“有劳李公公久候,请李公公回复皇上时,便说江某兄弟奉旨接命,克日便会赴任。”李公公看看江万载,江万载道:“正是如此,有劳公公。”说罢手一挥,便有一下人手捧一盒,送了上来。江万载双手接过递与李公公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李公公忙道:“不可不可,今日乃江大人大寿,咱家空手而来,已是罪过,怎敢要江大人破费?”江万载道:“公公切勿客气。”将礼盒递给那三个武士。那年经武士“哼”了一声,随手接过。

    对面群雄见这太监不再拒礼,已是心中有气,又见这武士单手接过,态度倨傲,更是忿懑。定慧第一个按捺不住,站起身来,嘻嘻笑道:“公公身边这少侠可是面生得紧啊,不知又是哪门哪派的少年才俊?”众宾见他忽然咬文嚼字,都不禁好笑。李公公笑道:“对了,刚才忘了介绍,这三人都是贾大人门下,这次乃是随护咱家而来。这二位乃是嵩山侠客,这一位是崆峒派后起之秀,三位便自报姓名罢,各位多多亲近。”那同门二人一人道:“在下嵩山方有思。”另一人道:“在下贾平。”那年经武士却略一迟延,才冷冷道:“在下吴不凡。”

    众人均想:“当真是名如其人,自命不凡!”又想:“贾似道还要派这三人同来宣旨,自然是居心叵测,想知江家情况了,真是可恨。”不由得都替江家不值。

    那嵩山二人,自然便是在回香楼上文天祥遇到的那嵩山派四人中之两人了。适才他自是认得那二人,但想那二人却未必记得自己,见他们终于还是投入贾似道门下,更加鄙其所为,自也故作不识。

    定慧嘻嘻道:“不错,自该亲近亲近。和尚好久不曾打架,有些手痒了,不如便和这位崆峒派少侠切磋一下如何?”吴不凡还未说话,邓三却笑道:“我看不须比试,大和尚已经胜了。”定慧瞪了他一眼,道:“为何?”邓三嘻嘻道:“大和尚便与他比试喝酒吃肉,他自必输无疑,甘拜下风!”定慧大怒:“你道洒家只识喝酒吃肉么?来来,咱们先来比试比试!”邓三笑道:“那倒不必,在下食量不大,不用比了,认输便是!”定慧一怔,邓三既已认输,自然不便再说什么,可对方却又明明暗指他只识喝酒吃肉,一时不知该不该发作。

    吴不凡见这两人如此嬉闹,心生鄙夷,冷冷一笑,也不搭腔。

    江万载见状,知他心意,又见定慧邓三两人一个憨直一个滑稽,实在不宜再胡闹下去,忙道:“两位都是前辈高人,又怎么能和一个后辈动手?”哪知吴不凡却冷笑一声道:“那也无妨。今日到此,见到江南各位前辈英雄,真是有幸,若能指点一下在下武功,自是求之不得。”众人见他说的客气,却是冷冰冰的让人不自在,都是听得不舒服之极。

    江万载一怔,本想打个圆场,不料却弄得更僵,不由得很是尴尬。江钲见状,朝身边的江河打了个眼色,江河会意,挺身而出,走到大厅中央,朝吴不凡抱拳道:“江家第三代弟子江河,向吴少侠讨教几招!”吴不凡睨了他一眼,哼道:“你不是我的对手,回去罢!”江河大怒,对手如此瞧不起他,自是极大的侮辱,但他从小日受庭训,又性较沉稳,故怒而不发,沉声道:“阁下来到江家,江家自然是要尽地主之宜。在下僭为江家枪传人,便用江家枪领教阁下的崆峒剑法!”

    吴不凡哼道:“江湖人人都说‘江远林高,江南四绝’,江家枪排在首位,在下自然是非见识一下不可!”

    江万载道:“那是江湖朋友抬爱之言,江家愧不敢当。阁下想要切磋切磋,江家自当奉陪。”他本想息事,但见这人狂傲得紧,也是心中有气,言语上也不客气了。

    李公公忙笑道:“大家以和为贵,何必生气呢?依咱家看,眼下倒有一个主意,可以不伤和气,只是切磋一下武功如何?”

    关铁干一直默不作声,忽然冷笑道:“不知这位公公有何高见?”

    李公公笑道:“咱家这三位少侠久慕江南四绝之名,早想见识一番,如今想那远、林、高三家均不在此,只能瞻仰瞻仰江家枪的绝艺了。”江万载听到这里,想起一人,心中一酸。

    关铁干冷然道:“公公的意思是不想我等相帮,还是我等都不入这三位大侠之眼?”李公公忙道:“不敢,咱家绝无此意……”吴不凡接口道:“等领教了江家枪,再各位讨教,却也不迟。”言下之意,竟像是赢定了一般。

    江河勃然色变,怒道:”那好,谁先来?”

    李公公道:“且慢!咱们先定个规矩,以免等下乱来,伤了和气。”江万载道:“公公请说。”

    李公公笑道:“咱家这边只有三人,那么也请江家派出三人比试,三局两胜者便赢如何?”定慧怒道:“莫非你们是早就商量好了?你们这三人有嵩山派有崆峒派的,凭什么便要江家一方应战?这算什么狗屁主意?”众宾都觉有理,没想到这大和尚倒也粗中有细,这三人定是有备而来,想要就此挑了江家枪之名,都觉心中一凛,有些替江家担心起来。

    江万载笑道:“大师不必着急,江家枪虽不算什么绝艺,但也从未给人小瞧了,今日江家便来领教领教三位的剑法。”又对李公公道:“这里不太适合比试,便到外面大院如何?”李公公忙笑道:“当然,当然。”

    众人出到大院,早已有江家弟子取了枪来。两边人对面而立。江万载对李公公道:“等下便请几位前辈当个评判如何,也免得多生争端?”李公公还未作答,吴不凡已冷然道:“无妨。”江万载转身对关铁干和邓三道:“有劳关兄、邓兄了。”邓三不再嬉皮笑脸,正色道:“小心了,我着他们是来者不善。”江万载点点头,转身道:“你们谁先来?”

    那边四人聚在一起,低声商议一番。江钲左望右眺看不见江风,皱了皱眉,对江燕道:“你二哥呢?”江燕一呆,道:“我也不知,今日二哥不是和爹爹在西院练枪么……啊,二哥来了!爹你看——”江钲顺向望去,便见大门冲进一人,正是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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