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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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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若霜道:“我爹说那是他们密宗秘传的血龙掌,不过听说会这种掌法的人很少,那人定是什么精元堂里数一数二的人物。”江风苦笑道:“被数一数二的人伤了,倒也不丢脸。”林若霜抿嘴一笑,“你也别谦,我爹说你内功根基挺好,至少和你手脚功夫相比……” 江风一窘,“我自然是三脚貓的功夫……你不是说不识武功么,怎么又像个行家?”林若霜笑道:“我只是记性好,别人说过的,我都会记住。”顿了一下,忽“啊”了一声,“我差点忘了,你又该吃药了。”说着走到书架前,拿起一个精致的小药瓶,拔开瓶塞,倒出两颗药丸,递给江风,“快吃了它。”

    江风见药丸竟也是呈淡绿色,煞是好看,闻了一下,只觉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便道:“你真是心细,连小小药丸做得这么精致如看,不知它叫什么名堂?”

    “这叫‘清心丹’,是我爹所制,不仅有清毒消肿,活络去伤之效,还能增长内力,你倒猜猜它是怎样制的?”

    江风脸微微一红,“这些我就不懂了……”

    “你不妨猜猜?”江风搔了搔头,忽然见到窗外绿竹,灵机一动,“莫非用竹叶制的?”但话一说出,便觉不对,心想竹叶又怎有这等神奇药效?他讪讪地正想猜别的,林若霜却道:“不错,正是用这种竹制的,不过说是它的叶子还不全对,你再猜猜?”

    “不全对,哦,莫非是竹针?”

    “江大哥果然聪明,我就知道你定能猜中。”林若霜赞道。江风很是不好意思,他知道眼前这少女可比自己聪明多了,更难得的是她总要让别人觉得自己也不太笨。

    林若霜正色道:“这种竹称为‘毛龙竹’,存世不多,只是不知为何在此间生得甚是茂盛,它竹针入药,药效甚强,加上我爹又配上其他几味药,再用这林间露水,九蒸九炼,方才大功告成。”

    江风道:“那它岂不是很珍贵?我吃了不少吧,这……”

    林若霜笑道:“嗯,很多练武之人听到‘清心丹’,确是垂涎九尺,但你……你不必多心,这里还有很多。”见江风还在端详药丸,林若霜道:“还不吃了它?”江风赶紧将它吞了下去,便觉一阵凉意直入肚里。

    “你现在运息,可令它快些疗伤增功,我先走了。”说完便收了空碗,出房去了。

    江风忙以掌运功,催动内息,但觉百脉齐畅,一股清凉之意行经其中,不久便入忘我之境。过了约一个时辰,才收功醒来,便觉自己内息果然又有进展,全身舒畅之极。心知这‘清心丹’果然是大有神效,但想自己定是吃了不少,心内隐隐不安。

    过了一会,林若霜又入屋来,手里捧着一叠新衣服,放在床上,道:“这些衣服都是新买的,江大哥也须得换一换了。”江风想起昨夜之事,道:“是你叫小钰去买的?”林若霜点点头,“也不知合不合你身?”说完便出去了。江风见她如此细心,不禁心头一甜。

    江风换了衣服,整了整仪容,心想:“我也得出出力气,去帮帮小钰。”

    江风刚来到小道,就看见小钰拍着手哼着小曲回来,看到江风,双眼一亮,嘻嘻笑道:“公子穿上这套白色衣裳,果然英俊得紧!”江风一窘,对小钰道:“你刚才忙什么了?”

    “自然是改道去了!”

    “改好了吗?”

    小钰拍拍手中土尘,得意道:“这难不了小钰的!”江风暗暗一笑:“不知小钰能否教我这竹林路阵之法?”小钰嘻嘻笑道:“若是别人,自然不行,但江公子么……嘻嘻,跟我来!”

    待江风识得这入林之路,心中暗赞,心想林前辈当真博学多才,这竹林之路看似简单,但其中所藏变化之多,却难以计数,若无引导,便是走上一辈子,也是难以出入这一大片竹林的。但道路怎样改动,竹丛怎样移动,小钰却笑而不说,只说无小姐同意,自己不敢作主。江风也不在意,左看右望,惊叹不已。

    小钰得意道:“我就只作了三处变化,那几只狂蜂浪蝶若敢再来,便教他们饿死在这竹林中!”

    “如果来人用刀剑砍竹呢?”“哼!这么粗壮的竹子,砍得几棵便手酸了,再说了,本姑娘还有后着呢!这竹林大有机关,如果有人拼命乱砍,包管会机关发动,用竹夹死了他!”

    江风见她说话口吻假装成熟,人小鬼大,不禁好笑,问道:“小钰你多大了?”

    “十六,小姐十七,公子你呢?”

    “我十八,我最大。”小钰嘻嘻一笑:“那当然,否则人家怎会‘大哥’‘大哥’地叫得那么亲热呢?”江风脸一红,不敢再说,小钰见他表情,更是偷偷地笑。

    回到竹屋,江风思潮起伏,心中是这里便如世外桃源,又有美人在畔,夫复何求?但想起自己身世,江家变故,江燕又不知究竟怎样,心里又怎能静心得了?想要向林若霜告辞,却竟又有些难舍之意。正踌躇间,却见林若霜已轻步入房来,见了江风身上衣裳,也是上下端详,脸露微笑,忽然双颊一红。江风见她双换了当日所见的白衣,更加清丽如霜,不禁心头一热。

    江风随口道:“小钰呢?”林若霜笑道:“这丫头又不知疯到哪儿去了。”

    “其实她挺能干的,功夫也不错,就是……话有点多。”林若霜“扑嗤”一笑,“谁说不是呢?不过呀,我们两个人住在这里,如果不是她那张小嘴,可也会寂寞得多呢!”

    江风忽道:“林小姐,我……”林若霜侧头微笑,看着江风。

    江风见她这娇俏模样,心里一软,便不想再提告别之事,但再三思之,终是不可,便道:“我……我打扰多时,该告辞了。”林若霜脸色一黯,但随即便又微笑道:“我知道你……你还有些事放心不下,但……我爹说……说你还得至少再静养三天,方可出谷。”江风道:“这个……这个……”林若霜转过身去,纤肩微耸,默默不语。

    江风道:“我……我便听你的话,再住三天吧!”林若霜霍然回首,嫣然一笑,出房去了。

    江风见她如此,心里一阵迷糊,胡思乱想,便运掌行功,心头渐静下来,终于入静了。江风运息已毕,发现已近正午,忽见桌上又多了一碗粥和一个布裹,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江大哥,小妹不打扰你练功了,此粥有益,多吃几次便是,布裹里有替换衣裳,小妹和小钰去拜祭娘亲,晚些才归。”字迹端正娟秀,便如其人。

    江风想:“原来她娘便葬在这里,她和她娘相伴,也是好啊,不像我……”想到自己身世,不由得更想快点出谷弄个究竟。

    这半日竟是坐立不安,到那竹林中走了几遍,直到对出林之路熟悉无疑,方才回到屋里。待到夕阳西下,才见两人回来。小钰看到江风,嘻嘻一笑道:“小姐,小钰做饭去了。”又望了两人一眼,蹦蹦跳跳去了。

    江风见林若霜眼睛微湿,似乎刚刚哭过,心里也是微微一酸,道:“你……你娘便葬在这里?”

    “是啊……我娘和我爹一样爱竹,我爹便让这万千竹子伴她,我和我爹也可常常祭她……”说着眼泪又是滴滴落下。江风见她落泪,心里又是一酸,一时又不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起来,道:“我……你……”

    林若霜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又是“扑嗤”一笑,刚才还是梨花带雨,这回却如春花初绽,娇美清丽之极,尤其是那两片淡红的嘴唇,便如花瓣般娇嫩,江风看得一阵迷眩,忽然间丹田似乎升起一股热气,再好忍耐不住,一把将她抱住,便往那两片花瓣吻去。

    林若霜还未反应过来,已被他抱住,娇躯一软,四蜃便粘在一起。林若霜只挣扎几下,便已无力。不知过了多久,四蜃分开,江风痴痴地望着她,林若霜俏脸忽红忽白,双目紧闭,娇喘吁吁,忽然秀目一睁,泪水落下,右手一扬,竟是结结实实地打了他一个耳光。江风若要闪避,原是轻易之极,但他竟不闪不避,顿时左颊多了一个红红的掌印。江风一呆,却见林若霜樱唇一咬,轻轻道:“你……就会欺负我,我……我恨你!”说完急步出房而去。

    江风想要追去,但却又不敢,呆呆站立,不知所措。

    江风来回踱步,却始终不敢却找她道歉。“我这样实在冒犯她了,该死,该死……但她不是也喜欢我么?可……看来我一直都是会错意了,莫非是小钰这丫头胡说?但这几天她对我……对我……难道不是这样么?……”他越想越乱,越想越烦,身子一瘫,倒在床上,望着窗外竹林沙沙作响,心乱如麻。

    过了一会,忽见小钰捧了碗粥进来,嘻嘻直笑,江风心一宽,知道她并不知刚才之事。小钰笑道:“江公子,这几天天天吃粥,可否腻了?”

    “啊!不会,怎么会了?这粥是你做的还是你小姐做的?”

    “本来啊,小姐的饭平日都是我做的,但你的饭,却是她做的。你知道你多有福气么?”

    江风心里怦怦乱跳,“是啊,我实在是愧对……愧对你家小姐。”

    “说什么愧对的,你以后也对她好,不就行了吗?”江风还待说什么,小钰却笑道:“公子请用餐,小钰告退。”

    江风这一碗粥竟自首次食不知味。直到入夜,她两人却再无进来。他出房走到隔壁竹房前面,却见门窗都已关上,里面幽暗,想要敲门而入,竟是不敢。徘徊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屋中。

    江风正迷糊间,忽听竹林隐隐传来箫声,心里一动,知是林若霜所吹,便凝神细听。箫声低沉,却时又高昂,似乎吹者心里烦躁不定,忽又转成悲凄之调,悠悠如叹息,断断似哭泣。

    江风似能感应箫声,心道:“都怪我不好,唐突冒犯佳人,她只是一个不识武功的纤弱女子,爹娘又都不在身边,难怪她会怪我欺负她了。”自艾自怨,忽听得箫声越来越低,终于寂然无声。江风又想,初见她时她本是心清似水,高洁如霜,但现在却多次见她叹气流泪,不禁心里更加不安。

    忽然抬头见到月亮清光,心中却一凛,想到自己有许多事情都等着要去做,自己却在这里为情所困,儿女情长,实在不该。想到这里,决心已定,便找了纸笔,写了几句话,放在桌上,又将那包裹背在背后,轻轻出房。走到小道上,不禁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林若霜的竹屋一眼,心里一软,几乎又想回房去,但终于狠下心来,快步出林而去。(第三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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