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现在的某些青春生命来说,远离了高尚、高雅、高洁,从身体到灵魂皆可以为实际利益一丝不挂,那确实已经是铁石心肠、刀枪不入、甘霖不接。
也是在电视上,一位化浓妆的姑娘以愤怒而鄙夷的声气大声宣布:“少跟我提书!我最讨厌书了!”编导竟未剪掉,大概是可以用来形成刺激、提升收视率吧(此档节目后来已无续播)。
她连如今最时髦、最畅销的书也弃若敝屣,你能指望她去翻阅吴组缃的,去领会一下《卍字金银花》的意蕴么?
3然而我并未灰心。一位迷恋
“哈里·波特”系列的
“90后”,到我书房帮我修理完电脑,一起闲聊,我跟他推荐了吴组缃的+激情《菉竹山房》,那篇很短,他坐在沙发上很快读完了,我问他:“怎么样?”他说:“不错。破除迷信,对吧?”我初读这篇时,比他还小,刚上初中,十四岁左右。
那时侯人民文学出版社陆续出版了一套绿封皮的,
“五四运动”以来的老作家的选。我始终记得那纯绿的单色封皮,除了书名
“xx选”外,再无任何装饰,真是表里一致的纯文学。记得其中也有一本沈从文的,也买来读过,没什么触动,三十年后再读新出的沈从文,才知道那时候他迫于形势,艺术上最精彩的或者不选,或者大加改动。
如今网上有专售旧书的网站,我多次搜索,始终没有发现那种绿皮书(记得还是竖排往右翻的版式)。
那个绿皮书系列里,就有《吴组缃短篇选》,我那时读完《菉竹山房》,开头也觉得是个写得很抓人的
“闹鬼”故事,直到呈现出
“欧·亨利”式的戛然而止的结尾,才知不是鬼是人,确实,其
“中心意思”,岂非
“破除迷信”乎?后来,随着生理上心理上的成熟,再读,才懂得所写的是正当人欲被极度压抑后所形成的大苦闷。
里的姑姑和她的丫头兰花,一个是老寡妇,一个是老处女,住在一栋充溢着传统文化气息的雅宅里,
“我”和妻子的到来,使得她们压抑多年的大苦闷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口,她们夜里就跑到那对年轻夫妻居室的窗外
“窥阴”去了!我和那
“90后”小朋友由这篇讨论起性心理。里还有段文字,看似不经意,却是预设出来为读者回味结尾时反刍的。
他写到
“我”的大伯娘,见到
“我”的妻子即侄儿媳妇阿圆,就亲热到极点,
“她老人家就最喜欢搂阿圆在膝上喊宝宝,亲她的脸,咬她的肉,摩挲她的臂膊,又要我和她接吻给她老人家看。一得闲空,就托只水烟袋到我们屋里来,盯着眼看守着我们作迷迷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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