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知道不,最近啊,帝都可是出了一件大事。”茶馆里,路人甲悠然的抿了一口,对路人乙低声说道。
“什么大事?”路人乙不明所以,但看对方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心便被勾了上来。
“卫国公府知道不?卫国公府那个二公子,京城四虎的老大,知道不?”
“靠,我又不是外地来的乡巴佬,那个纨绔帝都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路人乙挺起胸膛,大声说道,话音里特意加重了京味儿,奶奶的,不然还真以为老子是乡下来的泥腿子了。
“那个二公子,昨天在流金湖畔跟那京城四虎的其他几个一起调戏一个小姑娘,结果被一个路过的年轻人给失手打死了。知道不?”路人甲又抿了一口,“小二,再来一壶。”
“得嘞!”肩搭一根脏兮兮的毛巾的小二大声应和着。
“这当然知道啊,我还以为什么事情,这件事情现在满帝都谁没听说,真是大快人心啦,京城四虎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哈哈!”路人甲说道最后大笑起来,不知道是真的因为李岚身死而高兴,还是因为路人甲故作神秘的消息原来不过如此。
“看来兄台消息也颇为灵通啊!”路人甲叹息道。
“那是,怎么说我也是土生土长的帝都人,在这里也混了几十年了都。”路人乙的语气里满是自豪,端起茶杯来轻轻的吹了吹凑近嘴边。
“据说那二公子明明在湖边就当场死了,却也不见国公府准备办丧事。我正纳闷呢,结果今天早上从国公府出来的消息说,那二少爷又活过来了,只是本来就受了重伤,后面还被国公爷一顿家法伺候,现在正躺床上,昏迷着呢!”
“什么?”路人乙一口茶水刚进了嘴,便噗的一下,全部喷在了路人甲。路人甲却毫不介意的抹了一把脸,脸上竟然还满是微笑,那微笑,洋溢的全是满足啊!满足于自己的独家消息带给别人的震撼。
“什么?”路人丙丁戊一口刚进嘴的茶水全喷上了天空,于是这一天帝都各处都在上演着人嘴喷泉的场景。
卫国公家二公子当街调戏民女,结果被一壮士失手打死,却在家里被老父“鞭尸”又给打活了,帝都还有比这更玄妙更值得八卦的事情么?建都一百二十年来,还真没有啊!
此时,事件的当事人,我们亲爱的王雨辰,蜗居在纨绔李岗的身体里,悲催的躺在床上,“哎哟,疼死我了,哎哟,我这是撞了哪一门的煞星啊,哎哟,有人吗?这是哪里啊?”
于是,又一个劲爆的消息又在瞬间风靡帝都各个角落,妓院、茶馆、客栈,乃至深宅大院的闺房,大家都在谈论这个消息,那卫国公府的二公子死而复生,人却傻了,竟连自己的父亲老大人也不认得了。
卫国公已经三天没有进宫上朝了,好在刚打完大仗,也没太多事情,赏赐的事情军队的文官自会去兵部接洽。所以每天都窝在府里。
“我李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东西!”李岚死而复生,老国公的丧子之痛便没有了根据,现在满心满腹的只有对李岚的愤恨,恨这个败坏门庭的王八犊子,但现在李岚浑身是伤,估计半个月才可以下床,也拿他没有办法。打也打不得骂也没有用,老国公心中愤恨,三天都没有去探视过一眼,只是私底下让鲁昕好生照料着,先把伤养好了,再好好来教这个逆子。
“子不教,父之过”,老国公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这决心也将变成某人的噩梦。
刘云裳跨进门来,穿的是一身箭袖的锦袍,尽管身材娇小,却也颇有几分英气。刘云裳走至李景身前,对着李景恭首道:“李国公,草民特来辞行,在贵府已叨扰多日,现在贵公子即无大碍,他年轻力壮自然恢复得也快,现在看来已无需再用金疮药了,我也就不便在此叨扰。”
“云裳啊,你就别一口一个草民的了,一个姑娘家,这样自称,别人不懂的无所谓,听在我耳朵里可别扭了。”,李景见是刘云裳,顿时心情大好。人家一个姑娘家,路见不平毅然出手相助,失手杀人竟也不逃逸,还有那天孤身一人在自己府上不卑不亢的表现,即便是男子能做到这样的着世上也少之又少,何况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却偏偏人家又是个明事理的主儿,真是不可多得啊!自从那日李岚死而复生,府里乱作一团,竟无人顾及于她。没想到刘云裳丝毫不计前嫌,竟然主动拿出了随身的上等金疮药,给李岚敷治外伤,那当儿人家姑娘的脸蛋被陈劲扇了一耳光肿还没消呢。“若是个男儿该多好啊,我肯定马上将他召至我军中,日后必是国之栋梁!”
“哦,是我失礼了,小女子一人行走江湖,下山前师傅交代了女扮男装,这外形举止言论俱都要装得像才是,所以在国公面前竟是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
“云裳,你先坐,先陪伯父聊聊天!”李景现在对面前这个小姑娘是甚为欣赏,加之自己又没有女儿,现在这样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孩子,可是讨极了他的欢心的,瞬间自称便变成了“伯父”。刘云裳应了一声,便依言在旁边坐下。“云裳啊,刚才听你说师父,你是师从何处啊?听人说你这么小的年纪便已有了木系元力四阶的修为,看来你的师门定也是不简单哪!”
“小女子不才,师从乃是无极峰青梅散人。”
“嗯”,李景闻言一惊,随即大笑道:“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了,原来是无极峰门下弟子,难怪修为进展如此迅速,老夫年轻时也在无极峰上学艺过两年,师从乃是青梅散人的师傅灵瑜道长。怎奈天资愚钝,学了两年便下山进了家族的军队,后来连年征战,这修为也就渐渐放下来了,如今已届不惑之年,也才是土系五阶而已,一直未能突破达到六阶。你可真称得上是天才啦!”李景一听刘云裳乃是自己的师侄辈,顿时又觉得亲近了几分。
刘云裳闻言赶紧站起来,对着李景又是一恭首:“晚辈见过师叔,师叔过奖了。”
“好好好,无须多礼,快请坐。”李景也站起来虚托一下,这才又主客落座。
“当朝卫国公竟然也是我们无极峰门下,而且是师从掌教师祖,师侄在山上时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回去我可得让师傅好好给我说说了。”
“我当年也并未正式的行拜师入门之礼,最多算是灵瑜道长的记名弟子,在山时间又短,三十多年过去了,估计记得的人也不多啦!”李景笑着抚须道。“不过我与青梅师兄年纪相仿,当年感情也是极好的,可惜从我下山后竟然再未谋面,这一晃,三十余载了竟然,岁月不饶人哪!云裳,这次你回去了,可得替我问候你师父和师祖,让他们有空闲便下山来我处相聚一番,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一定,一定。”刘云裳在这帝都中出乎意料的遇见师门中人,而且还是帝国位高权重的一等公爵,不由也是心里高兴。
“老爷,老爷,少爷醒来了,你去看看吧!”两人正聊得愉快,鲁昕轻轻的走来过来。
“那个逆子,醒了便醒了。有什么好瞧的!让他自己躺在屋里便是。”李景一听李岚醒了,便气不打一处来,这个逆子,自打那天死而复生,中间已经醒来过几次,却好像脑子都傻了,只知道乱嚷嚷什么假酒啊奸商啊死老头啊之类的,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自己的亲身老爹竟然不认识了。真是把个老李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老爷,少爷今天好像好些了,也不胡喊乱嚷了,只是好像还是不太记得以前的事了,老奴看那头脑还是满清醒的。由着菊儿喂了一碗稀粥,正静静的躺着呢!”
这边厢老李正纠结着要不要去瞧一眼那个逆子的时候,那边王雨辰正躺在床上调戏小萝莉。
“小美女,这是哪儿啊?这天好像挺热的,你怎么还穿成这样?”王雨辰这三天迷迷糊糊浑身酸痛,今天一觉醒来却觉得浑身舒畅,全身都不痛不痒,脑袋也不一锅粥似得乱哄哄的了,这会刚填饱了肚子,正跟那刚喂完自己粥收拾碗碟的小丫鬟菊儿搭讪呢!
“少爷,我是菊儿啊,怎么可以乱叫人家什么小美女!”菊儿闻言大羞,小脸蛋顿时红扑扑的,“不穿这样穿哪样啊?大家不都是这么穿的么,这夏装衣袖宽料子也不厚,穿着也是不热的!”菊儿收拾好碗碟,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别走啊小美女。。。哦菊儿,来,别走,跟少爷说说话。”王雨辰脑子清醒了,思维便也转得快起来,虽然对现在的处境有些莫名其妙,但总的想办法先了解了情况,才好再想办法应对不是。这小丫头看起来单纯可爱,是最好下手的。当然,只是下手了解下环境而已。
“我还得去洗碗呢,不然等会鲁管家又要骂人了!”菊儿停下来,却只是站在那里说道。
王雨辰一听急了,用手撑起身子慢慢的背靠在枕头上。“鲁管家,哪个鲁管家?他管得了我么?”
其实王雨辰这两天躺在床上看着不是疯疯癫癫就是迷迷糊糊,其中多数时间都是装的,因为对这个新环境完全陌生,很多东西都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先糊弄了过去,总算他是死而复生,装疯卖傻的也没人会怀疑。其实这鲁管家每天都进来自己这房里几趟,他也是认识的,知道乃是这府里的大管家,但是现在他却故意装作不识。
“少爷啊,你这可是病得不清啊,怎么连鲁管家也不认得了。”菊儿见状,只得回来复将装碗碟的篮子放在桌上,走到床前帮少爷整了整靠枕。“这鲁管家可是打小看着少爷你长大的,在你身边的时间比国公爷还多,你竟连他也忘了。”
“菊儿啊,你看我这身体,严重受伤啊,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的,好多事情,却是一下都想不起来了。菊儿,要不你先给我讲一下这身边的人和事,说不定我就因为你的提醒想起什么来了。”想得起来才怪,王雨辰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其妙的成了这古里古怪的人家的少爷,对这个身体以前的经历也是一丝印象都没有了,所以只好撒个谎骗下小女孩了。
“嗯,那好吧,奴婢就先给少爷说一下这府里的人和事,少爷你听到哪里要是想起什么来了,可要赶紧跟奴婢说哦。”小萝莉就是好忽悠,便开始一五一十的将这府里的事物大小巨细的讲给了王雨辰听。
王雨辰越听越无语,越听越震惊。最后他不得不目瞪口呆的接受了一个现实。他,貌似跟那狗血的里写的一样,穿越重生了。
“少爷,少爷”,菊儿讲完了,看着目瞪口呆一动不动的王雨辰,不仅一阵发慌,摇着王雨辰的手臂急急的喊着。
“哦”,王雨辰这才醒过神来,“原来这府里这么大,这么多人和事啊!”其实刚刚菊儿讲的大多他没听进去,一是因为震惊,还有就是菊儿这丫头讲的果然仔细,竟然把府中上百号下人大大小小的讲了个遍,什么阿猫阿狗的杂七杂八的一大堆,记得住才怪,王雨辰听来听去只记得一个信息,他现在叫李岚,他老子是李景,当朝卫国公,他哥是李岗。王雨辰一阵恶寒,幸好李岗只是他哥,不是他爸。
“少爷,听这么多累了吧,慢慢来,听人说这失忆症,好起来只要一下子,你也别太心急。”
菊儿这丫头到是挺会安慰人。“奴婢就先下去做事去了。”说完便回身提起篮子准备走。
“菊儿慢点,你能告诉我今天是几号不?”
“今天是六月初九啦少爷,你可是迷迷糊糊的在床上躺了三天了。”菊儿一边说一边拍这小胸脯,好像生怕卧床不起的是自己一般。
“六月初九,哪一年啊?”
菊儿眉毛一挤,少爷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今年是大陆历1358年,大赵仁武皇帝26年。”
“大陆历,大赵仁武皇帝,我勒个去,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王雨辰盯着菊儿一摇一摆消失在门口的小屁股,脱口而出,“美女,慢走啊!”
“逆子,刚捡回条命,还是这般死性不改么?”门口一声怒喝,炸雷一般,嘭的一声门被踢开,印入王雨辰眼帘的,竟又是那个拿着藤杖狠抽自己的主儿。
“这又是哪儿跟哪儿啊!”王雨辰白眼一翻,躺倒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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