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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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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

    “白芍黄芪伺候得很好。我听银翘说,厨房的两位嫂子也很得奶奶信任。”

    七夕迟疑地说:“白芍毕竟年轻,有些事上不大通透。”

    “白芍她,什么都听奶奶的,没把大爷放在眼里,是么?”紫薇凄然一笑:“她那样,才是做奴才的本分。”

    不会像她,希望人人都好,自作主张,到头来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还——把自己的主子弄丢了。

    “紫薇?”七夕有心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紫薇对奶奶的感情极深的,奶奶不要她,把她从身边调开,才是她如此难过的原因吧?

    七夕记得,紫薇陪着表小姐一同读书,表小姐的需要她总能不声不响地打点妥当,伺候表小姐做完功课,再完成自己的一份。休息时,主仆二人躲到一旁窃窃私语,亲如姐妹。

    好好的,一次不算大错的过失,就弄成这样!七夕也替紫薇难过。

    “七夕,你不觉得,奶奶与从前不同了么?”紫薇犹豫着,仍是忍不住问出来。她越看越能确定,现在这位奶奶不是她的主子。明明是两个性子,两样行事,差得那么多,为何除了她,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是变了不少。不过,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更好么?奶奶从前,太委屈自己了。”

    原来不是感觉不到变化,而是认为这样更好!紫薇不但不能释怀,还更觉得伤心。

    原来,看着她长大的刘嬷嬷,服侍她几年的白芍,还有七夕重阳他们,对原先的奶奶,都是不大满意的,嫌她太过懦弱,太过无能。原先的奶奶那么努力地做每一件事,在意着他们每一个人,最辛苦最委屈就是她,可她还是做得不够多不够好,让他们跟着她一起被动,一起难受。

    于是,他们这么容易地就接受了这位“更好”的奶奶。因为她能轻轻松松治住月姨奶奶,摆平周家,从从容容耍着大爷转。因为她带给他们所有人扬眉吐气的畅快。

    紫薇看得很清楚,这位奶奶的见地手段确实胜过她主子许多,可最主要的是,她无情!对这个府邸,对这些人,对段家常家周家余家,无情义,不用心。所以,她能轻松布局,利用每一个人每一件事。

    而这些人,这么轻易就喜欢上她的“好”,忘了她主子的苦心和用情!

    “大爷也觉得奶奶现在这样更好么?”她主子的委屈和哀伤全都因为那个人,全都来源于那个人。主子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也觉得现在这位更好么?

    七夕仔细想,想不出答案。大爷如今完全掌控不了奶奶,心底应该是恼火的,也是无奈的,迁就的地方,用心的程度,都是这三年中没有过的。大爷应该是希望奶奶还像从前那样吧?奶奶撂挑子,大爷辛苦了许多。

    七夕的教育不允许他非议主人:“大爷如今最在意的就是奶奶腹中的孩子。”

    “倘或奶奶没有身孕,又或者别的女人先生下孩子,又会如何?”

    七夕觉得紫薇钻进了牛角尖,耐心开导说:“那些女人就算先生下孩子,以她们的出身,也越不过奶奶去。奶奶是段府正室,也是那些孩子的嫡母。”

    “正室?嫡母?”紫薇冷笑:“你别忘了,大爷要为常大小姐守义三年,还没满呢。”

    若不是为了讨好现下的奶奶,大爷如何会让底下人提前改口?她的主子委曲求全那么久,直到消失,也只是姨奶奶。

    不但奶奶变了,紫薇也变了。奶奶变得开朗,紫薇却变得偏执。她的怨气竟好似针对大爷,这可不好!大爷对奶奶是有不好,那也是他们夫妻的事,不是他们这些下人可以评说的。虽然这么想,七夕还是忍不住想要开解紫薇:“我听重阳说,大爷那时是同奶奶斗气,想要奶奶服个软,答应好好待月姨奶奶和红蔷。被周知府父子横插一杠,大爷误以为是奶奶回娘家搬兵,一怒之下就说要守义三年。冷静下来时,这话已经传了出去,骑虎难下,只得委屈奶奶。”

    紫薇怔住,然后苦笑。原来,她主子之所以会有那么多辛苦委屈,不过因为大爷一时的误会一时的不冷静。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主子再多的付出和包容,也比不上大爷一时的面子要紧。

    那是不是真相?真相到底如何?不重要了。她的主子已经消失,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回来。

    紫薇知道那一跤不是事故。如果不是被她拉住,主子原本是想以这荷塘作为归宿。她跟在后面,看着主子几乎是直着地向那石阶撞去。眼看主子醒来,不哭不闹,她松了一口气,以为一切都会回到原样,却原来再也回不去了。

    她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被现在这位奶奶取代,却知道她的主子不会回来,不想回来。她放下了这里的一切,没有留恋。

    这里则有了位“更好”的奶奶。

    段世昌陪着孙老夫子在府邸里转过一圈,一路下来见他摇头叹气的时候远比点头认可的时候多,不由心中忐忑,七上八下。

    这孙老夫子是他一位义兄的舅舅,自幼聪颖,也有功名,却不知几时对道家之术发生了浓厚兴趣,丢开正经书,整日钻研道家经典,结交些道士半仙,最后干脆丢下家人,云游四方去也。今年不知从哪里云游回来,还想起来看外甥。

    当今天子崇尚道家,致力修仙。走偏门求富贵,跑去当道士的人也有。这孙老夫子读遍道经,交结道士,却偏偏不出家。说是放不下家中亲人,更舍不下红尘热闹。还一定要后生晚辈称他为“夫子”,说可为他们传道授业解惑。

    在义兄家初见,段世昌只觉这老头有趣,攀谈之下,发觉他广闻博识,虽然有些峰巅怪癖,言谈中却大有深意,不由敬重起来。前些日子拿了些问题去请教,经孙老夫子几句话点拨,茅塞顿开。

    孙老夫子好似也对他很有好感,竟主动提出到府里为他看风水。

    据义兄说他这个舅舅于风水相面上颇有造诣,只是轻易不肯为人看风水,更不肯为人相面。由他主动提出,更是没有的是。

    段世昌年轻时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年纪渐大,经历渐多,慢慢地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是人力难以勉强的,不由寄希望于外力的帮助。

    回到厅上,敬过茶,段世昌忍不住问道:“我见夫子一路摇头,可是这个宅第有什么不妥之处?”

    孙老夫子慢慢喝完那杯茶,赞了几句好茶,放下杯子,颇有深意地望着他:“宅第本身并无不妥。只是宅第太大了,人太少了。”

    “请夫子详细指教。”

    “段爷白手起家,年纪轻轻就攒下这诺大家私,想必春风得意,置办这宅第时也是极力铺张。这么大宅第,换一家,怕不要住好几房人。”

    “不瞒夫子,买宅第时确实买的大了些,也是盼着将来儿孙满堂。”

    “人同此心。只是段爷心急了些。宅子很大,段爷家中人口,如今却还不多,更没几个男子。阳气不足,阴气易起,反而导致子息艰难。尤其奶奶住的三进小院,远离正院,乃是夫妻离心,奇﹕书﹕网家中不和的征兆。那院子临水,只有奶奶住着,身边使唤的都是女子,乃是府中阴气最重的地方。长期住在那里的人,心中郁结难解,必是少有笑容,也难得享天年。”

    段世昌好似被一瓢冰水浇下,机灵灵打个冷颤:“原来如此!怪不得自从搬进这个府邸,三年了,只得英儿一个,与玉婕的关系更是每况愈下。”玉婕在那院子住了快三年,可别落下什么不妥。

    作者有话要说:本周还是三更,国内的周一三五中午。

    话说一瓢粪水浇出了不少留言,看来自留地要长得好,还是要在施对肥。

    想不起来问什么,这更不问了。

    嗯,俺想拿七夕配紫薇,大家觉得怎样?俺还是喜欢紫薇的。

    快乐农庄

    张歆面向窗外,盘腿而坐,双手放在腹部,两眼微合,进入冥思。

    我是一棵树。树冠向天空伸展,树根向地下延伸。树冠,枝叶生长,微风吹拂,小鸟在其中鸣唱,头顶蓝天,伸手可以捉住云彩。地面上绿草如茵,繁花盛开,虫吟兽跑。树根往黑暗温暖的地下探索,小虫小兽躲在洞岤中安眠,河水无声地流过,滋润每一处须发,引导它们在岩石丛中寻找深入地下的路径。

    我是一棵参天大树,无限伸展。树冠冲破地球的阻力,似要伸进无垠的太空。树根无尽地钻营,似要碰到核心处的热炎。

    感受到腹部一阵兴奋,神识慢慢从外传内,看见自己身体内一汪小小的空间,充满着温暖柔和的液体,一个小小的婴孩张手张脚,欢畅地游来游去。他是那么灵活那么健康,满足于这方安全慈爱的天地,丝毫不嫌狭□仄,欢快的打挺翻身,时而用手脚感知空间的限制。

    婴孩毫不厌倦地玩,母亲满怀喜悦地看。

    不知过了多久,小家伙累了,动作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住,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蜷起小小的身子,要睡了。

    母亲微笑,有些顽皮地轻拍:“喂,这就玩够了?累了?睡着了?”

    婴孩动了动,终于不堪马蚤扰,狠狠一脚踹向那只烦人的手,然后一翻身,蜷缩得更紧些,不动了。

    张歆轻笑出声。小不点点,就有脾气有个性了呢。

    睡吧,好好长大,你会拥有强健的生命,和天地间的一切!

    张歆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窗边,拉着扶手,缓缓做了一系列刘嬷嬷看见绝对会惊叫阻拦的动作。

    在古代,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真过去前,都是提心吊胆的。张歆却有信心,她和孩子都会平安。

    多少人渴望永远年轻,其实多活些年岁才好,就算不吃猪肉,跑的猪见得多了,也能有些经验。张歆没结过婚,没怀过孕,妇产医院可是进出了几次,探望过的孕妇产妇,超过一个排。那些孕妇产妇多多少少都会以过来人身份,指点教育一下她这个后进分子。张歆接受的科普教育是比较充足的。

    最重要的是她有张音这个榜样。人比人,气死人,张歆一般不跟人比,只跟张音比。一样的基因,一样的饲料,张音做得到的,她也能做到。张音明知自己怀了双胞胎,拒绝剖腹产和麻醉,经过认真的前期准备,顺利地自然分娩。

    张歆没有陪伴她经历这个过程,一两天一个电话,零零碎碎地,了解记得一些情况和做法,如今倒可以派上用场。

    玉婕的身体也实在娇弱了点,肌肉松乏无力,再加上这里对待孕妇经典的做法,静养和进补,几乎是一定要难产的。

    搬到庄上的第二天,张歆就开始早晚徒步巡视田间菜地,一来与庄户培养感情,了解情况,二来锻炼身体。早上巡视回来,累了,就要关门歇上一阵,不许打扰。其实是在室内做些轻柔的运动。虽然缺乏专业指导,大概清楚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锻炼的重点,自己约莫地摸索设计出一套锻炼方法。一个月下来,颇见成效。

    张歆收功,喝下一杯晾凉的白开水,开门出去。

    白芍黄芪已经等在外面。白芍兑了温水让张歆洗脸。黄芪把预备好的水果端了上来:“主子,这桃子又大又香甜,可好吃了!”

    白芍笑骂:“你这嘴馋的!主子还没吃呢,你倒先吃上了。”

    “姐姐可冤枉我了。我没吃。看小虎晚妹吃得狼吞虎咽,馋得不行的样子,就知道好吃。我特地给主子留了两个最大最好的。”

    张歆看了一眼,笑道:“这么大的桃子,我可吃不下两个。我吃个大的,替你家少爷吃个小的,也就是了。其余的你们吃吧。”

    在这庄上,白芍黄芪也没那么多规矩讲究,坐下陪张歆吃水果,一边说些听到的闲话。

    前面院子传来小孩子的笑声,张歆笑问:“今天来了几个?张嫂子预备做什么好吃的?”

    “已经来了十个,张嫂子说午间吃五彩包子。”

    “哪五种馅儿?”

    “香菇,肉馅,鸡蛋,豆腐,和韭菜。张嫂子知道主子不爱吃韭菜,另外包一笼青菜叶的。”

    净过手,主仆三人说笑着,往前院来。

    张歆搬到庄子上,李嫂子张嫂子也跟着过来。感激李嫂子的帮助,念着她家在城里,有父母公婆丈夫孩子,就让她在庄上呆个两天,回家歇个两天。这边人员简单,需要担心的事也少,也不需她日日值班。张嫂子家也在城里,丈夫常年在外跑,孩子半大了,索性让她把孩子接过来。孩子在跟前,吃用还都不花钱,张嫂子也是感激。

    小虎晚妹来了没几日,就同庄户的孩子混熟了。白日里父母下地的下地,帮佣的帮佣,那些孩子若不需帮着干活,便四下放羊,有时摔着伤着,有时打架,有时闯祸,就有一阵鸡飞狗跳。

    张歆要做妈了,看那个孩子都是好的,就决定开放前头院子,办个免费托儿所。庄户家里四岁以上十岁以下的孩子,白天都可以过来玩,管中午一顿饭。主仆三人有时兴致起,也教他们读书识字,学不学随便,不调皮捣蛋就行。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庄户人家七八岁的孩子就要给大人帮忙。每天一早过来的多是年纪较小,做不了什么伙计的。大些的孩子很多是快中午了才过来,吃一顿饱饭,玩一会儿就走,给家里省几口。张歆浑不在意。

    孩子们带给她的欢乐和热闹,远远超过了那顿饭的价值。

    张歆有所顾忌,并不同他们近距离接触。孩子们都知道她是主人,也不敢在她面前随便,只有一个小女孩曾经怯怯地走近,要求摸摸她的肚子。但几乎每天,都有孩子盛重而又兴奋地送礼物给她。张歆已经收下了几只小鸡,两只兔子,鱼虾鳝鱼些许,鸟蛋蛇蛋若干,稀奇古怪的零食多种,还有——很多种虫子。

    第一次,张歆强撑着才没尖叫着把那两只肥胖的毛毛虫丢掉,转身逃跑。听着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告诉她毛毛虫如何神奇,如何结蛹化蝶,她不那么害怕了,还学着他们让毛毛虫在自己手上爬了一阵。

    一次又一次,在孩子们的引领下,生长于水泥森林的张歆慢慢地认识了解了这个小尺度的世界,不知不觉中,战胜了源于无知的莫名的恐惧。

    张歆和两个丫头每天都会向往地猜想今天会收到什么。

    这日,礼物丰厚。除了一木盆的泥鳅,还有抓泥鳅时顺便抓到的田螺和蚂蟥。

    听着那个男孩满不在乎地说他抓泥鳅时被蚂蟥咬了,张歆一阵惊呼,忙叫刚从家来的李嫂子给她检查,又叫张嫂子给这孩子加些营养,补补血。

    热闹中,李嫂子扯了扯张歆的袖子:“大爷来了,还带来位客人,正在外面说话,一会儿就该进来了。”

    张歆一愣,深深地叹了口气。她在这庄子上过得很好很自在,如果没有这个便宜老公,或者他完全地把她忘了,就更好更自在了。

    一进院子,就感觉到原本欢快流动的气流突然地硬生生地停滞下来,段世昌知道自己被列为不速之客,不受欢迎。好在,早不是第一次,他的承受力和脸皮已被锻炼出来,脸上半点没露出异样。

    孙老夫子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四周,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微微一停,而后掠过,最终落在张歆身上,带了十分的兴味。

    白芍黄芪都感觉到了,暗骂这老头无礼,只因为他是同大爷一起来的,貌似还很得大爷敬重,不好出言叱呵,只得狠狠瞪了几眼。

    张歆却是落落大方,向段世昌行了个礼,淡淡瞟了一眼他身边的老头,与他玩味的目光轻轻一触,不慌不忙地转回便宜老公身上:“大爷今日过来,可有事么?”

    没事就不该来么?玉婕,你可还记得我是你夫君?段世昌心中发苦,想到孙老夫子的说辞,想到今日求他跑这一趟的目的,强作镇定地介绍:“这位是赵义兄的舅父大人,姓孙,说起来也是我们长辈。”

    张歆从善如流地上前万福:“晚辈周氏,见过孙老先生。”

    孙老夫子笑呵呵地伸手虚扶:“段奶奶不必多礼。老朽突然前来,打扰奶奶兴致,还望奶奶海涵。”

    “老先生说笑了。”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张歆小心应对。

    孙老夫子好似猜到她心中怀疑,望了段世昌一眼,摸着自己不多美的胡子,呵呵笑道:“前几日,老朽去贵府做了一回客,顺便替贵府看了看风水,发觉府中地方大人口少,阴气重阳气少,尤其不利于当家奶奶。段爷担心奶奶,再三求我跑这趟,为奶奶看个相,寻个消灾避邪的挽救法子。”

    “原来是位老神仙!晚辈失敬!”张歆连忙又行了个礼,弯腰幅度比刚才还大:“老先生善看风水面相,窥知天机,可曾在晚辈身上看出不妥之处?”

    玉婕的不幸分明是人为,扯上风水,想说都怪她命不好,活该么?要说补救,你来得也太晚了些!

    张歆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人和事,一向不屑一顾,认定了都是骗人骗钱的。她身上正有个天大的秘密,倒要瞧瞧,这老头看不看得出来。没看出来,自然是骗子。看出来,也要看他有没有胆说出来。说出来,走着瞧,看先倒霉的是那个。

    好似察觉她的光棍想法,孙老夫子有些为难地低咳几声,讪讪地问:“奶奶贵姓?”

    作者有话要说:紫薇意外地引来了很多留言,窃喜窃喜。特别点名表扬99数字姑娘,拍出了本文第一篇长评。不是俺嫌短爱长,长评会在右栏留下痕迹,可见度高哈。

    俺没有不喜欢什么观点,俺喜欢留言多多,百鸟争鸣,各抒己见。

    不过呢,这个文标题上有“妈妈”两个字,主要矛盾,不是男女之爱,不是忠诚和背叛,而是孩子,更严格地说是“子嗣”。姑娘们嫌啰嗦的玉婕家史里,一次又一次地,余家周家常家,玉婕每个长辈女性的悲剧都来源于同一个原因:失去了男性后裔。周夫人又何以得意?因为她生养了两个好儿子,毁了两个庶子。嫌啰嗦,跳过去,就看不到“子嗣”在各种关系中隐在的主导了。

    在俺看来,紫薇不但比玉婕通透,能力也比玉婕强(玉婕倒下,张歆不管,段府运转并没受到影响不是?玉婕会的,紫薇都会,玉婕不会的,她也会,呵呵),也站在玉婕的立场,为她考虑了。她比玉婕理性,虽然了解玉婕,却没能弄懂玉婕的问题所在。紫薇从来没说过她为什么会那么做,只说自己自作聪明。姑娘们的理解来源于刘嬷嬷的说法,可刘嬷嬷并没对紫薇“深恶痛绝”,呵呵。

    紫薇确实有错,也是违背了忠仆的本分,却未必是出于恶意,未必不是在长期的和风细雨不起作用的情况下,选择了一剂猛药,却未料对这病人猛过了。(没发现主子换人之前,她可能还以为下对药,医好了呢。)只错了那一次,就失去了最重视的人,留下一生的悔恨。在俺看来,这个惩罚已经非常够了。

    俺很同意一些姑娘的说法,紫薇有做圣母的潜能,玉婕也是一样。这主仆俩是接受同样的教育,一起长大的。玉婕不够坚强,紫薇则因为玉婕的消失,染上魔性,古代才少了两个圣母。

    性格决定命运,经历决定性格。玉婕的悲剧,主要原因在她自己。她嫁给段,是为了延续段家香火,做段府主母。不幸玉婕是个内心逃避长大的孩子,缺乏“主母”的自觉。俺说过玉婕是朵“温室苦菜花”,苦水在心里,无处倒,又被养得娇弱。

    再来每更一问,还是食物科普:张歆“不爱”吃韭菜,除了口味偏好以外,有什么科学原因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度,准确答出来的姑娘,可以自带一个好听的名字进入后文。好吧,俺承认,是俺懒得想名字了。

    算命

    “晚辈段周氏。老先生可有疑虑?”

    孙老夫子干笑几声:“不是,奶奶误会。许是混饭吃的半吊子太多,以致世人对风水面相算命之术多有误解。其实,运数运道虽有天定之数,人力也不是不能改变。房屋是死的,房子里住的人却是活的。五官是爹妈给的,还有相有心生一说。八字虽是天生,福德却是自己修的。”

    段世昌听得不住点头。

    张歆兴趣缺缺,礼貌地笑着,视线早就跑到一旁的孩子们身上。

    丫头仆妇或敬仰或怀疑,迷茫的脸上写着同一个问题:“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老夫子清清嗓子,回到正题:“虽然知道奶奶的姓氏,老朽还是要请奶奶自己说出来。奶奶先前自称‘周氏’,方才说‘段周氏’,于命理上已有变化。”

    段世昌忙道:“夫子,请讲仔细。”

    “若只自称‘周氏’,泄露奶奶心底认为祸福皆在自身,需依仗娘家,与段氏却嫌疏远。自称‘段周氏’,可知奶奶心中已有嫁为人妇的自觉,明白自身与段爷休戚与共,荣辱相承,已是密不可分。奶奶今后能否顺利,全在段爷心念之间。而奶奶的命运也会极大地影响段爷和整个段府的将来。也说明奶奶明白你腹中的孩子乃周氏之后,更是段家香火。”孙老夫子含着笑,缓缓道来,深邃的目光扫过段世昌,落到张歆身上时就带了两分诡秘。

    一番话简直说到段世昌心坎上,不由大为叹服,尤其最后一句,简直是颗定心丸:“夫子能确定内人这一胎怀的是个男儿?”

    “老朽担保段爷今年之内必得麟儿。而且,这孩子一落地就不同凡俗,福寿双全,老来儿孙满堂。”

    “当真?愿借夫子吉言!”段世昌喜不自胜,对着孙老夫子一揖到底。

    “谢老先生吉言。”张歆垂首,敷衍地道了个万福,暗暗撇撇嘴。刚才还说命数是可能变的,这下就敢打保票我儿子福寿双全,儿孙满堂?这话我是很爱听,可拜托您说得圆乎点儿,行不?

    好像总能察觉张歆心中所想,孙老夫子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尴尬:“说起来,这孩子也是沾了母亲的光。奶奶善良慈悲,身俱福相,早年虽有坎坷,如今已是否极泰来,将来必是极好的。”

    都说得陇望蜀,段世昌心念一动:“夫子,我夫妇将来可还能有别的孩子?”

    孙老夫子的目光在院中十几个孩子身上溜过,又上下打量一番张歆,点点头:“奶奶是旺夫旺子之相,得享高寿,有二子二女送终。”

    二子二女?昨日请孙老夫子吃酒,得他醉后告知自己会有两个庶子。玉婕现在怀的这个嫡子福寿双全,给她送终的二子二女中是否包括庶子呢?还是,都是她亲生子女?想到将有两个嫡子两个嫡女,段世昌两眼发亮。

    受不住这人的灼灼目光,张歆非常温婉地施了个礼:“老先生若无别的见教,请容晚辈告退。”

    眼见妻子带着疏离退去,段世昌脸上闪过黯然,想起什么,眼神又转为幽深。那一年,玉婕流产后不久,他曾经让人为自己和玉婕批过八字。那位名气颇大的半仙一口断定玉婕命带孤寒,无子,而他也只有两个庶子送终。若非他听信了那个断言,后来的很多事,大概不会发生。

    孙老夫子和那位半仙都说他将有两个庶子,大不同的是关于玉婕的说法。本能地,段世昌更相信孙老夫子,因为他无欲无求,游戏风尘,因为玉婕现怀着一个健康的胎儿。一个批八字,一个观面相,玉婕与人为善,做下积福纳德的事,是有的,竟会差这么多么?

    突然间,他想到悬而未决的端午疑案,想起当年他之所以动心找那位半仙批八字,是因为听月桂和琼芳说了几次,她们吹捧那人多么神奇。甚至,他去找半仙,也是同她们一起去的。不,是她们要去,借口还愿礼拜,请义父开口要他护送陪伴。

    他还记得半仙先给琼芳和月桂算的命,说了许多好话。依稀记得他说琼芳的一子一女将来大富贵,说月桂命中将有二子,其中一个会做官。图儿去了,玉婕流产,他的心情很不好,本是最不想听关于孩子的事,听半仙说月桂将有二子,也没多想,直到月桂含情脉脉地嗔怪,才明白过来,月桂一心跟他,如无意外,她的儿子自然是他的。

    心念一动,他便顺从琼芳的提议,让半仙批了自己的八字。半仙果然说他将有两个庶子送终。他很清楚嫡庶的分别,玉婕又还很年轻,难道就不能有嫡子了么?又让半仙批玉婕的八字,被告知玉婕注定无子。他都不知道那天是怎么回到常府的。

    红蔷那丫头的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丫头生得好,早几年,玉娥就有心把她放到他身边,他既然拒绝,就不会再偷偷摸摸要了她,打自己嘴巴。更可恼她为了接近自己,对重阳虚情假意。重阳是他看好,想要重用的人。不想为个女人让重阳生出芥蒂,才由着那丫头闹腾,指望重阳自己看穿她的居心,长些见识。

    那晚,他喝了不少闷酒,独自歇在书房,半夜里察觉屋里进来个女人,猜到是红蔷。虽然厌恶,他还是顺势要了她。她是玉婕的丫头,总不可能翻出玉婕的手心。玉婕不能生,可以让丫头替她生。月桂能生儿子固然好,可月桂的儿子,就算让玉婕养,玉婕也很难养熟。为了玉婕的将来,她必须有个靠得住的孩子。

    他没想到红蔷会那样去挑战玉婕和玉娥,没想到玉婕会那么恨红蔷,甚至讨厌红蔷为她生的英儿。

    年初,得知玉婕怀孕,他虽也欢喜,却不敢抱太大希望,生怕空欢喜一场。后来想到玉婕命中无子,若能平安生个女儿,也是一份寄托依靠。再后来,听说胎儿康健活泼,大夫也说看脉象十有七八是个男胎,他是又欢喜又担心,心中不知转过多少念头。

    玉婕同他生分,就是从那时开始,从那次算命开始。如今,“命中无子”的玉婕就要诞下嫡子,月桂的儿子还属子虚乌有。可笑他自负聪明,竟被那两个女人算计,牵着鼻子走了这些年,险些害了自己妻儿。

    月桂!琼芳!段世昌危险地眯了眯眼。

    张歆走掉,孙老夫子的注意力就放到了段世昌身上,眼见他思索一阵,恍然大悟后流露出一丝阴狠,暗暗叹道:“又有几个人的命运要改变了。”

    其实,见到段世昌前,他就听说了段府的事。

    那天,在外甥家花园里,他光着膀子,躺在花草丛中晒太阳打盹,吸收地气,吐纳日月精华,本是神仙乐事。怎奈外甥的一个小妾,和她的两个闺中朋友,非要跑到离他不到五尺的地方八卦,叽叽喳喳的声音愣是把他从天上拽回了人间。

    三个女人一台戏。他只好却之不恭地听了一出。

    她们闲话的主题就是段府奶奶和姨娘的斗争。鱼找鱼,虾找虾,三个都是那种地方出身,都是与人做妾的,熟悉的也是那个月桂。

    不无羡慕嫉妒地说:“月桂好手段,段爷也是个厉害人,竟被她笼络住了这么些年,还生生把个正室奶奶压成了姨奶奶,不得好过。”

    幸灾乐祸地说:“她的好运气到头了。段家奶奶摔了一跤后,性情大变,拿月桂当小猫小狗逗着玩够了,再叫她手下丫头管事出头,愣把个谋害子嗣的罪名扣在月桂头上。段爷恼怒,也不听她辩白,连一面也不见她。”

    那明白的就说:“哪里是性情大变,都是有了孩子的缘故。谁不知道,段爷娶了两位夫人,只落下一个丫头生的女儿,想儿子都快想疯了。当初月桂要不是有了身孕,说是个儿子,哪里进得了段府?周氏奶奶韬光养晦了这些年,总算怀上了,听说还是个儿子,能不威风起来?那段府里一多半都是他们从常府带过去的人,奶奶不发作还罢了,奶奶发作,哪个会倒过来帮月桂?”

    另一个就笑:“可笑月桂看不透,还想算计大妇腹中的孩子,倒被人算计了。如今又怀疑她家奶奶被鬼怪附身,才会变了个人似的。”

    第三人笑:“可真是疯了!听说过自己往佛堂跑的鬼怪么?听说周氏奶奶同白衣庵的如镜如尘两位师太交好,还去大明寺进香礼佛。如尘师太还对我们奶奶说段奶奶是极有佛性的一个人,将来必有造化。”

    三人都笑:“想是这几年太顺利了些,月桂自己变得蠢了。就凭她这些年做下的事,被撵出去卖了,也是活该。”

    连一般出身的“姐妹”都说“活该”,可见那个姨娘月桂,必定不是与人为善的。反观那位大妇,厉害不厉害,在她们眼里应算个好人。鬼怪之说虽然无稽,段奶奶摔了一跤后行事大变,确有蹊跷。孙老夫子平生最喜欢的就是稀奇古怪的事,寻还要寻去,可巧遇上了,哪肯放过?

    找外甥外甥媳妇打听段府的现在从前,越听,他对段家奶奶的兴趣越大。

    且不说这位奶奶已经搬到自己陪嫁庄子上去住,大家闺秀,富家奶奶,哪里这么好见?只得先认识段世昌再说。

    段世昌心机极重,手段狠毒,心中藏有大秘密。以孙老夫子的能耐,也有看不透的地方。

    好在,段世昌关心的焦点在于子嗣,和他的夫人。孙老夫子的兴趣正好也是他家“奶奶”。

    看过段世昌面相,再到段府走过一圈,孙老夫子约摸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是个谜。既然发生了,自有其合理性。道家讲究清静无为,孙老夫子看不出来这件事里,他有何可为之处。这位奶奶的到来和存在将会改变不少人的命数,多是往好里改,也是那些人的善报。被她挫折了运道的几个,也不过提前一些得到注定的结局。

    段世昌醒悟过来,连忙向孙老夫子道谢。将有嫡出“二子二女”的美好未来,压倒了发觉被女人欺骗利用的恼火,让他心情大好。

    孙老夫子有些怜悯地看着他。那另外三个,跟他是没什么关系的。这话他不会说,也不能说。他可不希望自己是被改坏命数的少数几人之一。见到这样的奇人奇事,很可以拿去同道友们吹嘘,可也得还有机会吹嘘才成啊!

    孙老夫子心中念头飞转,笑眯眯地说:“待到令郎满月,老朽再给他看看相。”

    初生婴儿总不会像他娘那么厉害吧?段奶奶既然能与尼姑交好,应该也不会太排斥他这个槛内道士吧?

    作者有话要说:前些天,看了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正好有一段陈年旧事要带出来,就顺手捏了个孙老头来插花。

    韭菜,按中国人说法壮阳,日本人说吃了长力气。俺倒是不知道中医说了孕妇不宜。一朋友怀孕哺|乳|时大吃了几次韭菜合子,也没啥事。既说科学,咱拿出成分依据哈。重金属,最典型的是水银,会损害胎儿和婴儿神经系统。韭菜会收集土壤中的重金属,重金属很可能超标。奇怪的是,不少小小孩喜欢韭菜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