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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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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帝握着云岫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时候,一道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嘴角含着一道意味不明的微笑:“云帝,好久不见。”

    云帝心中一凛,起身回头,视线交错的瞬间,云帝当即沉下了脸色,他什么都明白了。

    “你还是不死心,竟然故技重施妄想逼朕妥协吗”

    微风轻拂,扬起云岫垂落在床边的衣角,翻飞如蝶。闭目深眠的女子微卷的眼睫乌黑深浓,拓下浅浅的暗影,落在她莹白的脸上,更显得面色苍白如雪。

    景琛的眼底嵌着深深的愧疚。

    “我是一个固执的人,若让云帝你不高兴了,我很抱歉。”

    云帝深黑的锐眸泛起了冰冷的寒芒,一字一字沉声说道:“人应该要惜命,若是做不到,那就是该死了。”

    深沉内敛如景琛,在触到云帝眼中的寒芒时,他的后背不由自主地泛起丝丝的寒意,他曾以为这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惧怕了。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视如草芥的人,会在乎自己是不是死于非命吗”景琛幽幽一笑,投给云帝深深的一瞥,“我来是和你谈笔交易的。”

    云帝面上的神色又沉了几分,薄唇轻扯,勾起一抹深沉的寒笑,整个人看起来阴冷而残戾,他倒想知道景琛还可以多么地厚颜无耻。

    “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朕谈交易吗”

    景琛的脸上神色明灭不定,他看着云岫,笑得戏谑:“如果再加上景贵妃的性命,当又如何”

    云帝最恨别人威胁他。

    他面色骤变,眼底风起云涌,异常的汹涌冷冽。

    浓烈的杀气从他眼底弥漫开来,身上寒意更甚。

    “你不是很爱她吗”景琛的眼底露出了玩味的笑意,片刻,眉目微敛,深幽地看着云帝,“还是说,你还会如上次一样,视她如弃履。”

    从前在南山的那一幕,和现在的重合在一起,就好像是被人狠狠地打了个巴掌。

    云帝冰冷无温的眸子轻轻转动,似清冷月色下的千年寒潭,散凛冽的气息,看得景琛浑身轻颤。

    此时,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躺在床上的女子,她眼睫微微颤动,眼角溢出了一颗清泪,滑入鬓角消失不见了。

    许久,面上冷若冰霜的帝王面色微缓:“你要朕如何做”

    再狠心绝情的帝王,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会再计较是非对错。

    景琛怔愣。

    他眼中的光华微微闪动,很快又归于平静:“慕清悠来云国并不是只是为了和亲,她还想要你的宝藏。”

    锦帝野心勃勃,他敢攻打君国,又怎么会放过云国,如果任由事情展下去,锦国和云国之间的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云帝心思缜密,城府深沉,自然也看出了锦帝的野心,所以才想以龙形玉珏和凤形玉玦为诱饵,揭穿慕清悠,破坏两国的联姻,好不派兵援助锦国。兔死狗烹,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懂的。

    云帝的双目又变得阴沉吓人,冷然地看向景琛,唇边挂满嘲讽的冷意:“你呢,不也一样居心叵测。”

    景琛神色不明,忽有一道清光从他眼中快掠过,瞬间,他深邃的眸底泛起一丝笑意:“锦国正在攻打君国,国内兵力所剩无几,如果云帝你愿意让清扬回锦国,你大婚之后,派兵前往锦国,名为援助,实则和清扬里应外合,到时,清扬可以夺回帝位,云帝你也不吃亏。”

    云岫已经醒了,她的心里很复杂,即便景琛所说的计划和原先告诉过她的有所出入,但是这个计划更为天衣无缝,他把什么都算在内了,太可怕了。

    云岫心里清明,却不愿睁开眼睛,她不需要多说什么,她知道云帝最终会答应景琛的。

    “朕真的没吃一点亏吗朕可不想养虎为患。”

    只要给慕清扬机会,他一定会长出他的利爪,难保某一天,他不会被慕清扬抓伤。

    “清扬年幼顽劣,就算他日君临天下,也必不会是一位有着雄才伟略的君王,他曾为了帮你寻求同心草,心脏受损,心疾之痛终生难愈,云帝,你还要怀疑他吗”

    景琛说的如此恳切,云帝脸上的神色几番变化,他探究地看着景琛。为了权力和江山,人的心里充满了伪善和算计,一步错,就万劫不复了,云帝不会拿整个云国来赌。

    “如果一切都只是在演戏,那不是更可怕吗”

    “在云国的这些年,清扬虽沦为质子,但是,你待他如亲子,他的生活起居一切用度并不输于任何一位皇子,你对清扬有养育之恩,他又怎么会反咬你一口”

    屋内,沉寂如死。

    不知为何,云岫的心轻轻一颤,她睁开眼睛,看着光线中湛然若神的帝王,心底涌动起复杂的情绪。

    景琛走这一步,若胜了,云岫和云帝之间真的就结束了。

    她生云帝的气,不见他,原以为某一天她想通了,她和云帝又能回到从前,原来,她们之间注定是情深缘浅,要陌路相对。

    云帝眼眸沉沉:“朕信你。”

    景琛,笑了。

    这三个字,是他的希望。

    也是慕清扬君临天下的垫脚石。

    云岫,也笑了。

    她做了个决定。

    她撑起身子,坐在床沿,弯下腰把鞋子穿好,开口道:“皇上。”

    “你醒了。”

    云帝欣喜地走向她,就像去奔赴自己一生中最温暖最热烈的爱情,景琛也看了云岫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凤华宫。

    “皇上,不如你放了雪妃娘娘吧”

    、o52结束了

    “为什么”

    云帝神情一僵,清风吹起他的龙袍,他看着云岫,眼底光芒幽幽,阴鸷得吓人。

    她的心是空的吗若如不是,又是谁夺走了呢

    云岫无声微笑:“因为她曾经是你喜欢过的女人。”

    一个活在你心里的女人。

    云帝看着一脸淡笑的女子,他那双狭长的俊眸漾起丝丝晦暗酸涩的涟漪:“云岫,你喜欢过我吗”

    云岫低下了头,她并未回答,只是看着地上斑驳的光影,目光低迷惆怅。

    “抬头看着朕。”

    无声的等待让云帝透不过气来。

    云岫依言抬头:“云岫只是区区一名嫔妃,不过是万千女人中的一个,喜欢与不喜欢,你会在乎吗”

    云岫的神色总是这样淡淡的,清透的眼眸有着看透一切之后的沉寂,深邃且悠远。

    这样的她,散着绝世的光华,不似人间绝色。

    云帝对她又爱又恨。

    每当看见云岫这种清冷的神情,云帝的心就会很痛很痛,他握着云岫的双肩:“如果朕在乎,你信吗”

    “皇上心中也有情吗自古帝王,哪一个不是为了皇权,对人对事狠下心肠。”云岫反握着云帝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他的胸前,“皇上,你扪心自问,你真的没有做过伤害我的事情吗,从来都没有吗”

    既然从未想要相信他,又何必多此一问

    云帝终于怒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云岫笑了,笑容里有着难言的苦涩:“云岫被封为景妃那日,皇上曾夸云岫精灵乖巧,深得你心,我想怎么样,皇上会不知道吗”

    昔日,云帝对雪泠一往情深,不惜兄弟反目。

    今日,她把他朝思暮想的人送到他身边,他还有什么好怪罪她的呢

    “好,好,很好。”云帝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愤然地拂袖离开。

    云岫看着云帝悲愤的身影远去,落寞地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忽然湿湿的。

    每个人都有最深最痛的过往,云帝如是,在他和雪泠的世界里,云岫不过就是个路人而已。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空气里浮动着清凉的气息。

    微凉的风吹来,云岫坐在窗下,双手抱膝,漫天星辰耀如闪钻,每一颗都是过去的回忆,刻着她和云帝之间生过的点点滴滴。

    往事如昨,再也回不去。

    眼底蓦地涩然,云岫怅惘地闭上了眼睛。

    许久,窗外薄透的晨光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眼睫一动,慢慢睁开眼睛,眼底清凉无波。

    天亮了,慕清扬便要回锦国了,这个风姿隽永的少年,他一定会把他所受的耻辱还给那些人,甚至比他所遭受的痛,更狠,更绝。

    云岫相信,等慕清扬长大了,羽翼丰满了,他一定是位比云帝更冷酷,更深沉,更绝情的有为明君。

    敛下思绪,云岫出了凤华宫,她缓缓走着,却不是去送别的。

    她路过九曲荷塘的时候,透过花枝,依稀可以看见云璃宫的宫门,她脚步一顿,停驻了片刻,又向前走去。

    云岫推开了水泠宫的大门,淡漠清冷的脸上换上了柔软的浅笑,雪泠看着袅娜而至的云岫,从容微笑:“见过景贵妃。”

    云岫明眸璀璨,虚扶了一把优雅行礼的绝色女子,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雪妃,本宫接你回琼华宫。”

    一切,恍若南柯一梦。

    都结束了。

    雪泠最后望一眼幽冷寂寞的水泠宫,这座宫殿从盛极一时到贬为冷宫,她在里面呆了将近十年的时间,她不知道她还有多少个十年,是不是要一直等下去,等到她重拾风光的那一天。

    好在,这一天,不远了。

    “尘归尘,土归土,过去的事情应该要一笔勾销了。”

    雪泠抬眸,看到云岫唇边温润的暖笑,微微一怔。

    “过去生的事情,本宫一日都不会忘记,本宫誓过,只要本宫出了这宫门,就不会再让自己踏进来。”

    冷宫的日子,只有曾经经历过的人才懂其中的绝望。

    “你大可放心,本宫不会抢你的荣宠。”

    雪泠愕然,迷茫地看着云岫。

    云岫对她笑了笑。

    她曾经答应过夜玉寒,要让雪泠夺回从前属于她的东西。因为南山遇刺一事真相大白,云岫和云帝之间有了嫌隙,她情愿不要云帝的恩宠,也不让自己再错付了真心。她和云帝是回不去了,昨天过后,云帝不会想再看见她,或许,他很快就会忘了她。这样算来,她也没有失信于夜玉寒。如今夜玉寒已经娶明萱为妻了,他看到雪泠重拾风光,或许不会再亏待明萱,云岫也可以放心了。

    “本宫不知道,娘娘是本宫的朋友,还是敌人。”

    云岫抿唇淡淡地笑了起来:“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复杂,凡事可以看透,但不要看穿,皇宫之中,没有朋友之分,也没有敌人之分,一切都由不得人。”

    雪泠深深地看着云岫,聪明如她,什么都了然于心了。

    这尘世间的恩恩怨怨,是分不清的。

    雪泠毫不掩饰自己对云岫的欣赏:“如果你是我的敌人,那我也会很开心的。”

    云岫报以浅笑:“走吧。”

    宫门外,慕清扬高踞于马上,向身后看了很久,始终不见云岫出现。

    他曾以为就算云岫不亲自来送他,也会站在某一处的高楼上目送着他离开,也以为无论他做了什么,云岫都不会怪他,可是,为什么她不来送他呢

    慕清扬深深吸一口气,眼底讳莫如深,扬鞭狠狠抽在马背上,飞驰离去。

    “姐姐,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云岫和雪泠正好在御花园赏花,她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身侧繁华若梦,日子是如此地美好。

    之后,到了云帝大婚的那一日,云岫静静地立在高台之上,看着慕清悠穿着那件熠熠生辉的嫁衣,一步步,仪态万千地走向云帝。

    与云帝肩并肩,一同睥睨天下的人,始终不是她景云岫。

    她看着云帝纳慕清悠为后,心里滋生出一种如刺在心的感觉。

    不难过,我一点也不难过。云岫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云帝也正好看向云岫,她却云淡风轻地垂下眼睫,只为了不让云帝看见她眼底的湿意。

    日子,平淡无波。

    直到三个月后,慕清扬如愿以偿,在锦国登基为帝,和君国休战,处死锦帝。同时,慕清悠在云国被废,重华宫再一次成为了一座冷宫。

    万事皆休。

    又似乎,才刚刚开始。

    、o53波澜再起

    夜,深沉。

    月华之下,云岫躺在贵妃榻中,侧头看着花架上的冰兰,默默出神。

    前几日,慕清扬送来了一盆雪兰,云帝把它赏赐给了雪泠,雪泠邀大家一同赏花,云岫却没有去。

    两年时间,相守相伴,到如今才惊觉,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

    “你在触景生情吗”娇软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玩味的揶揄。

    云岫怔忡,水眸一转,看见风中翩飞的一抹衣角,目光不由冷了几分。

    她微微合上双眼,似是不想看见来人。

    来人却不识趣,竟还笑的出来:“她们都说凤华宫不过就是一座冷宫。”

    云岫神情不变,双眸微闭,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白衣,墨,淡静的面容。

    这样的云岫,华妃见的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