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傅逸尘也正好要去坐车,两人并肩走着,身后跟着各自的经纪人。大家都是同一个剧组,还一起对过几次戏,也不能装作不认识的不打招呼。
“唐睿好像很喜欢你。”傅逸尘不是什么八卦的人,只是唐睿真的表现得太明显了。剧组里谁都不黏,就整天缠着姜芜,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有的时候媒体的人不了解,可能会写得比较……”
接下去的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姜芜却是懂了他的意思,笑了笑,“我们以前有点渊源,所以……不过你说的是,这点我会注意的。”
以前只是觉得自己不在意,外界怎么看都不会影响到她。但是经历过这次的事件之后,她也意识到了,有的时候还是小心点的好,免得麻烦一直缠身,久了会影响心情。
而且,半夜抓鬼会变得很麻烦。
想到这个,姜芜又是愣了下。
这段时间来她都在忙着拍戏或者处理事情,又想着自己和唐睿以及薛君翊之间的关系,已经很久没有抓到一只鬼了。
这样子下去,她的寿命可就要消耗完了。
姜芜狠狠的拍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快点清醒,却不料这一动作在傅逸尘看来有点莫名其妙,担心她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才这样,又出声安慰道,“身为艺人,那些事情都是无法避免的,看开点就好。反正我们问心无愧,别人怎么说也影响不到我们。”
想想也是,她才十八岁,面对那样的风波,即便很快就解决了,但是那两天网友的谩骂还是给她造成了一定的心里负担和压抑吧,不然的话她怎么会这样呢?
“你现在刚刚起步,前途无限,别想着那些烦心事了。”
傅逸尘那前辈对晚辈语重心长的教导的语气,倒是让得姜芜忍不住笑出了声,在看到对方不解的眼神的时候,连忙忍住笑,点点头,“好,感谢前辈教导。”
傅逸尘:“……”
其实傅逸尘也没大姜芜多少岁,只是他从小就进娱乐圈,在这个圈子混了二十几年,资历比很多人都要高,而在面对姜芜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的把她当成小妹妹来看到,因此说话就有点像长辈。
上了车,傅逸尘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坐在旁边的经纪人想了想,还是出声问道,“逸尘,你该不会是对姜芜有意思吧?那姑娘是不错,不过背景太过复杂,不太适合你。”
傅逸尘猛的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来。
怎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说自己对姜芜有意思。难道他对女艺人说话,就是对别人有意思吗?
有点哭笑不得,又难得的有点好奇,他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顺着问道,“为什么她不适合我?”
如果真的看上了,哪里会有什么适不适合,只有愿不愿意而已。
“虽然不知道那姑娘的背景,但是从微薄上荣向文以及公司的大老板已经大老板的爸爸哥哥都关注她这一点来看,姜芜肯定很不简单,可能和那几位都有点联系。你要是想和她在一起,面对的可不是粉丝们的反对那么简单。”
当然,就算那个人不是姜芜,傅逸尘的粉丝们也不会买账的。主要是他的粉丝都太过疯狂了,恨不得他一辈子单身,也不愿意哪个女人独占了他。
想当初,向来零绯闻的他被人利用,然后传出了他和谁谁谁可能在谈恋爱的新闻,一些疯狂的粉丝就直接黑了女方的微博,然后又挖出了她很多的黑料,甚至在她商演的时候到现场,泼了她一身的墨水。
这都还是轻的。
有个喜欢傅逸尘很多年的女粉丝,在绯闻传出的当天就直接跳河自杀了。要不是别人发现的早,她就真的没了小命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傅逸尘点点头,“不过你放心,我对她没有那种意思,只是觉得她很不错,所以想多照顾一下而已。再者,她也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利用这点和我炒绯闻。”
经纪人松了一口气。
这点他倒是很赞成。
以姜芜现在的人脉和关系以及资源,根本不需要炒绯闻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小心点,毕竟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名气大。
在剧组拍了几天戏之后,姜芜又是和崔建远请了假,准备回松山市。不过在回去的前一天晚上,姜霓裳头一次敲开了她房间的门。
见是她,姜芜已经不意外了,请她进来之后让她随意坐着,然后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其实她和姜霓裳真的不熟,相处得也挺尴尬。可是对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每次都很主动的和她说话,也做到了一个学姐该做的事情。
这倒是让姜芜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毕竟对方说了只是以同校学姐的身份照顾的,再加上她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好,若是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就等同于不给她面子,因此姜芜只能承了她的好意。
不过事后她一般都会找机会还对方人情。
人情这种东西,要是不趁早还的话,后面可能会很不好办。
其实平心而论,姜霓裳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情商智商,都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可姜芜就是感觉怪怪的,对她亲近不起来。
倒也不是觉得对方抱有什么不好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不想和对方有过多的牵扯。
姜霓裳迟疑了一下,确认房间内没有其他人,这才小声的开口道,“我知道后天是周姨的忌日。我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回去看看她,只是我在剧组走不开……”
姜芜想着她应该是来说这事的,因此没有多少意外,只是对着她道,“要是她泉下有知的话,一定会感到很欣慰的。”
姜山还没和她说姜霓裳的事情,因此她也不好过多的说话,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过来。
姜霓裳似乎是想起了很多以前的往事,红了眼眶,却又觉得很不好,当下微垂着眼,“周姨对我很好,不像其他的人把我当孤儿,看不起我。她是个好人,可惜……对不起小梧,我不是故意说起这些的。”
她话说到一半,又道了歉。
她怎么忘记了,小梧出生就没有醒来过,因此压根不知道自己母亲周灵菲的事情。此时自己和她说这些,万一小梧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在炫耀怎么办?
姜芜很淡定,一点悲伤和嫉妒的情绪都没有,“没事。”
姜霓裳也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顿了顿又道,“如果周姨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她一定会很高兴吧?小梧,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妹妹来看待,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我知道,你对我很陌生,也不愿意相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这回尴尬的是姜芜。
她一点都不想让姜霓裳证明好吧?
姜霓裳对她到底是什么感觉,她一点都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啊。而且对方一直这样,她压力更大好吧?
“你不用这样。”姜芜还是决定把话说开,“我们两人也没有太过的交集,过好彼此的生活,做好彼此的事情就行了。”
再者说了,两人连公司都不是一家的,这样子下去,她只会更让人怀疑好吧?
唉。
谁料,听到她这话,姜霓裳更加不安了,想看姜芜,却又有点胆怯,一点都不想在外人面前温柔婉约的她,“小梧,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姜芜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额,你说的我都记得,回去见到姜……见到他们的时候我会转达你的话了。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直接下了逐客令。
姜霓裳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站起来看看姜芜,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姜芜一大早就回到了松山市。因为这次她是秘密回来,不想让外界的人知道,因此秦盛留在了剧组,迷惑一下媒体的视线。
出了机场,姜芜就快速坐上了姜家前来接她的车子。
姜山等人早就准备好了祭拜的用品,没有什么地方是需要她操心的。因此她好好的休息一天之后,第二天坐着姜树的车子,几人悄悄去了郊区的一个陵园。
姜芜站在周灵菲的墓碑前,视线放在周灵菲的照片上,神色难辨。
周灵菲的真实容貌和周玉瑶还是有些差别的,看起来有点像,但是不像的地方也很明显,难怪外界都没把她当成周玉瑶,而是认为姜山是放不下周玉瑶,所以找了个和她想象的女人结婚。
照片上,周灵菲目光温柔,气质温婉,和周玉瑶的万众瞩目有着很大的区别,却更加别有一番滋味。
姜山蹲下身子,手轻轻抚摸着周灵菲的照片,眼神缱绻,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爱意和思念。
这是他的爱人,尽管两人阴阳两隔多年,他也没有一秒钟忘记过她。
“阿灵,我把咱们的女儿带来了。还记得你生前总是说,很想看着我们女儿长大,然后看着她工作,谈恋爱,结婚生子……虽然你现在不在了,但是你放心,我会经常来看你,告诉你小梧的近况的。”
以前是因为姜梧还没有清醒,他不敢掉以轻心随便出来,因此只有每年忌日的时候才会来看自己的妻子。现在小梧已经醒了过来,而且非常的懂事,他也可以放心了。
姜氏三兄弟沉默的站着,没有人出声,但是脸上却是同样的怀念之情。
他们比姜梧要好,出生的时候周灵菲还没有去世。他们还记得,他们的母亲很温柔,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对他们百般疼爱。有的时候调皮了,姜山要斥他们两句,她就会站出来把他们护在身后,对着姜山就是一顿数落。
不过每每过后,她都会认真的找他们谈话,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不是无条件的溺爱,让他们成为所谓的纨绔子弟。
从来没有这么庆幸,他们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姜山说完话,站起来对着姜芜道,“小梧,你也和你妈妈说句话吧。她生前最爱你,这么多年来,肯定一直都在记挂着你呢!”
姜芜心情很是复杂。
盯着周灵菲的照片看了许久,她才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尽管从纪箐歌和姜山口中知道了她就是自己母亲的事实,可她对她真的太陌生了,陌生到她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样的感觉,让她很是难受。
她们本该是彼此最亲密的人之一,却因为某些原因,而变得如此的生疏。
姜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叹息一声,走到姜芜身旁,神情的注视着周灵菲,缓缓道,“小梧,爸爸接下来说的事情,你要听好了。”
☆、087 我来陪你睡觉
那是他们都不愿提及的过往。
周灵菲的死是姜家人的一个心结,也是他们非常担忧的地方。因为他们害怕,害怕姜芜知道了,会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姜芜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是什么,也知道回忆起那些事情的姜山会非常的痛苦,因此在姜山开口之前抢先道,“在n市的时候,我见到了纪箐歌。”
纪箐歌?
这三个字,成功让得姜家人皱了眉头。
她的名字,他们当然都知道。但是,姜家的事情,与纪箐歌有什么关系?
姜芜见他们一脸的困惑,当下就把纪箐歌和周灵菲之间的瓜葛简单的说了一遍,然后又把两人之间的对话讲了出来,“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浓浓的歉意。
如果不是她出了事情,周灵菲说不定到现在都还活着。她是因为自己而死的,尽管知道这是她做出的选择,她依旧无法释怀。
姜山讶异的张了张嘴巴,见她不似说谎的样子,沉默了许久,又叹了一口气,“小梧,我们之前之所以隐瞒你,是因为害怕你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事实上,你母亲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她也曾经和我说过。那个时候,我自然是反对的。对我来说,你们都是我最爱的人,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都是痛苦的……”
他真的没办法做出选择。
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女儿,两个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没有办法抛下谁。如果可以,他宁可死的那个人是自己。
“你母亲说,她坚信一定在这个世界上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活着。或许你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或许你正在吃着苦……她说,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找到你,告诉你,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在爱着你。”
姜芜心一震。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自己重生之后,姜家人对于自己能跑能说话一点都不惊讶的原因吗?
“我们不知道你是否受了很多苦……”姜山把手搭在姜芜的肩膀上,郑重道,“过去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参与,但是现在,你是姜芜,是我的女儿,是你哥哥的妹妹,我们会对你好,会把之前所欠你的全部弥补回来。从此以后,你再也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想着姜芜这段时间以来的表现,姜山基本可以断定,她在以另外一个人的身份生活的时候,日子过得不是很好。但是她很懂事,甚至懂事得让人觉得心疼。
那些过去他们无法参与,也无法倒转时光,但是未来,他们一定会保护好她,不再让她吃一点点的苦。
姜芜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只是呆呆的望着姜山和姜氏三兄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灵魂丢失本不是他们的错,可是他们却把全部的责任都担在了自己的身上。甚至,周灵菲的死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影响,可是没有一个人怪罪她,没有一个人觉得是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他们是真心的为她好。
这样熟悉又陌生的温暖,让她不自觉的害怕,整个人都颤栗起来。
“好了,今天该是值得高兴的日子,说那些伤心事做什么?”姜树最先走过来,轻轻的拥抱了姜芜,“小妹,你只要记住,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宝贝。不管是老头子,还是我们这三个哥哥,永远是你的后盾。”
姜桐没说话,却也是抱了下姜芜。
姜叶走过来,想学自己的哥哥们抱抱自家小妹,却被是姜山一把推开了,“你们几个够了,别动我的宝贝女儿!”
姜叶:“……”
摔,前面那两个抱的时候他怎么不说?欺负小的,真是凑不要脸的!
姜芜被姜山这个动作给逗笑了,沉重的气氛得到了缓和,她想了想,转身对着周灵菲道,“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带着你的那一份。”
祭奠过后,几人又一起回了姜家。
虽然爸爸和哥哥这种别扭的称呼,姜芜依旧喊不出口,不过横隔在她和姜家人之间的那堵无形的墙倒是薄了很多。谈话间,姜芜也是更加放开了自己,没有之前的拘谨。
到了晚上,她把自己的房间反锁,翻身下到院子,然后猫腰到了围墙边,爬了出去。
不远处,姜山和姜树等人站在阴暗中,静静看着姜芜的动作,等到她出去之后,姜叶这才担忧的问道,“大晚上的,小妹这是要去哪儿?万一遇到了危险,我们要怎么办?”
联想到之前在姜芜房间里发现的纸灯笼和桃木剑,姜山心中有了数,倒是没有太多的担心,只是觉得她身上还有很多事情是他们所不知道的,“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宿命,到底会不会发生在小梧身上。”
“什么宿命?”姜氏三兄弟没听太清,问道,“老头子,你也有事情瞒着我们?”
姜山摇摇头。
现在还不是说那个的时候。而且,那个层面的事情,不是自己这种普通人能接触到的,要想彻底解决的话,还是得靠小梧自己。
不过,他也会想办法帮上忙就是了。
想到二十多年前,自己听到这个世界上有鬼这件事情的时候,还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但现在,连自己的女儿很有可能是重生的事情都能接受了。
时间啊,果然能够改变人。
内心感慨着,姜山转头对着几人道,“小梧的事情你们不需要插手太多,免得她生气跑了。我可告诉你们三个臭小子,谁气我宝贝女儿,我就把谁打一顿!”
姜氏三兄弟:“……”
这个爱女成痴的糟老头子。
姜树依旧是那玩世不恭的模样,在姜山转身的时候,凉凉的问道,“如果你把小妹给气着了,我们可以把你打一顿吗?”
到底是自己的老子,打之前还是要先问一下的。
姜山二话不说就弯腰,拿起自己的鞋子砸了过去,“臭小子,看我今晚不打死你!”
这个不孝子,居然还想着打自己的老子!不行,他得先下手把他打死!
姜桐和姜叶同时望天,然后默默的回房间睡觉。
反正这两货精力旺盛,让他们消耗下也好,省得整天没事干,一个整天在几人耳朵边啰嗦,一个整天出去拈花惹草。
姜芜爬出姜家,走到路口处喊了辆车,然后到了巷子口。
沈萧这回似乎已经料到她来了,门口的鹦鹉还没上蹿下跳,他就先开口走了出来,“不是让你半个月之后再来的吗?现在才过了几天啊!”
姜芜耸耸肩,“今天是她的忌日。”
沈萧怔了怔,旋即有些伤感道,“哦,原来是今天啊!老了,脑子都不好使了。”
鬼自然不会老的,他所谓的老,不过是指他在人间徘徊太久,记忆力急剧下降,或许再过段时间,他连姜芜都不认识了。
两人进了房间,沈萧在自己的老位子坐了下来,“你想问什么?我知道的话都会告诉你的。”
再瞒下去也没什么用了。
今天是她的忌日,想必姜山已经把她的事情都告诉给她听了。再者,就算姜山不说,纪箐歌也已经把来龙去脉都告诉她了吧。
“你到底是谁。”
沈萧嗤了一声,慵懒的躺在椅子上,“你要是不问,我都快忘记了。我和你母亲一样,也是一名阴阳师。可以说,我们两人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你母亲的性子非常古怪,即便是家族的人,也很少有和她成为朋友的。我是为数不多的,和她一直保持联系的人。本来按着发展,我们最终会走到一起,生个孩子,然后等待着死亡。”
因为阴阳师家族的人寿命都非常短,尤其是继承人,所以他们一般不会和正常的男子谈恋爱或者是结婚生子,而是在内部解决问题。在周灵菲遇到姜山之前,他是一直坚信他会赢取她的芳心的。可是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姜山,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或者,她从来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吧。
“你母亲在去找你的灵魂之前,曾经找过我。”思索了半天,沈萧才想起被自己以往了很久的事情,“她说家族的人曾经找过她,说是那段时间他们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而且有个族人在去驱鬼的时候,没想到没能成功,反倒是被鬼夺走了灵魂,最后占据了他的肉身。”
姜芜诧异的抬头。
被鬼夺走灵魂然后占据肉身,这样的事情虽然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基本上很少见,尤其是阴阳师。因为阴阳师的体质很特殊,有的阴阳师身体就是一道符咒,鬼魂进驻,只会把自己困在里面,然后彻底的灰飞烟灭。
上次那个女鬼想要占据自己的身体,是因为那个时候她的灵魂和肉体还没有彻底的融合,比较好下手。按着她现在的情况让那个女鬼再来一次,她肯定是没有那个胆子的。
“那段时间,鬼魂造成的波动很大,之前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只是如此,鬼魂的力量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准确的说,是恶灵的力量非常的大。它们不知道在哪儿吸食了那么多的煞气,到处搜刮灵魂吞噬,一时间地府的鬼魂减少将近一半!”
一半!
这个数量有多么恐怖,身为阴阳师的姜芜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可能会发生那样的情况?!”姜芜激动的站了起来,“恶灵吞噬灵魂的数量是有限的,如果不能彻底消化的话,它们自己也会因为吞噬太多而爆体,从而彻底的消失!”
再者,地府怎么可能没有动作。
恶灵横行,不管是阳间的风水师还是阴间的地府,都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它们是吞噬不了那么多。”沈萧静静的看着姜芜,说出了让她更不安的话语,“但是它们可以把其余普通的灵魂,变成自己的同伴。”
普通的灵魂沾染煞气变成恶灵,影响力或许不如那些因怨念而成的恶灵大,但是也可以吞噬一部分的灵魂。
然而,这还不是让他们最惊心最忧虑的事情。
等到姜芜冷静下来之后,沈萧又是抛下了爆炸性的话语,“最让人恐怖的是,按着这样子的发展,恶灵的数量应当会越来越多才对。可是族人发现,那些恶灵的数量,都维持在一定的数量,不增不减。”
姜芜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意思,不用沈萧解释,她也猜得出来。
有更为强大的力量,在吞噬着那些恶灵。
那股强大的力量,让恶灵吞噬普通的灵魂,等到无法再吞噬的时候,就把那恶灵一口吃掉了。就好像是在圈养自己的宠物,等到它没办法发挥作用的时候把它处理掉。
这样子,不但能节省自己的时间,还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不被人发觉。
真的是一箭双雕。
但是这样一来,那股强大的力量,就真的让人毛骨悚然,忍不住恐惧。
明面上的东西并不可怕,最可怕的往往是那些潜伏在阴暗处,使着各种手段干着不为人知的事情的东西。
“你母亲是阴阳师家族的继承人,自然是要担负起这个责任的。”这都是命,是他们无法摆脱的宿命,“家族的人让她回去看看。那个时候,你的母亲怀着你,索性还不到分娩的时候。不管是出于使命还是什么,她都必须去查一查。”
她的本事是所有族人中最强的,如果她都毫无办法的话,阴阳家族中再也无人能解决得了这件事情。可恨当初他恼怒她嫁给姜山,在她结婚之前和她断绝了来往,躲着不肯见她。若是他一直都陪在她身边的话,或许后来就不会发生那些事情了。
“我不知道你母亲去调查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知道那次我们族人损失惨重,你母亲自己也是出了事情。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发现她肚子里的你没了动静。”
姜芜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她的灵魂,就是在那个时候丢失的吗?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姜山说的,她只是找上我,告诉我在某个时间到某个地方,见一个人。”说到这里,沈萧突然自嘲一笑,“或者说,找一个鬼。”
鬼?
“你母亲是家族继承人,知道很多秘法,本事也比我要高出许多。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想用什么法子去找你,当我醒悟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去了。”
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只是那个时候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嫉恨里,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没有办法想,每天浑浑噩噩的,生不如死。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斯人已逝。
“再后来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了。只不过,因为你母亲的事情,我心中很不好受,没能熬到那个约定的时间。本来很多年前我就该去投胎了,只是我已经错过了很多事情,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守信。”
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他在这里布下了一个结界。死后,他没有去投胎,而是等到约定的时间,去见了传说中的白无常,在他的带领下,见到了当时年纪尚小的姜芜。
姜芜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心情了,苦涩复杂的望着沈萧。后者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状若无意的挥手,“你别放在心上,我只是在遵守自己的诺言。”
他可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失信的小人。
默默的把事情消化完,姜芜又抬头,“当时地府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吗?”
按理说来,这已经不是普通事件了,这可关系到阴阳两界的平衡。作为管理灵魂的机构,地府不可能不知道。
“地府那边到底有没有出手,你母亲没有说。不过当时她倒是无意的透露,说是在和白无常接触的时候,那边好像早就知道了,没有过多的慌张。”
早就知道了?
姜芜的头都要大了。
本以为是简单的事情,不料背后还有这么多的门道和秘密,一环扣一环,都快把她绕晕和逼疯了。
她也知道,要想知道事情的答案,问薛君翊是最好的办法。可是……联想到之前他的反应,姜芜默默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问他他肯定也不会说。
不过,她倒是可以试着从三八那里套套话。
“我知道的基本上都告诉你了。”沈萧伸了个懒腰,“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就赶紧问,不问我就走了。”
走?
姜芜下意识的接过话,“你要去哪儿?”
沈萧翻了个白眼,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当然是去地府准备投胎啊!”
他在人间已经很久了,要是再不走,就真的要灰飞烟灭了。
上辈子过得那么苦,但愿下辈子可以轻轻松松的过一辈子,不会为爱成狂。
姜芜沉默。
正当沈萧以为她是在舍不得自己的时候,姜芜又幽幽的开口,“既然如此,你店里面的黄符是不是都可以送我了?”
沈萧:“!”
他就不该指望姜芜这个小没良心的会惦记他!
“哦,还有……”
沈萧又眼前一亮,隐隐有着期待。
或许,她只是为了找借口,其实心中还是很舍不得自己的。
“之前你收我的那些毛爷爷,可不可以还给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穷。而且,你拿到地府也没什么用啊,哪里又不收这个。我把毛爷爷折算成冥币给你,怎么样?”
“姜芜。”沈萧面无表情的喊了她的名字,在她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一字一句道,“你、给、我、滚、出去!”
姜芜自然是不会滚的。
实在是不想把最后一点时间浪费在和她计较上,沈萧想了想,咬牙对着她道,“这些都给你了!不过,你要是有机会遇到下辈子的我,记得往我卡上多打几百万。”
她可是姜山那厮的女儿。
姜芜呵呵。
想的美。
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的。
“那我现在带你去地府吧。”
啊,带老沈去地府,怎么找也能折算好几天寿命吧?反正他都是要去的,自己去还不如她带他去,反正她比较熟路。
姜芜恶趣味的想着,不过这个念头刚过,那些刻意被压下去的不舍和留恋又涌了上来。
沈萧对她来说,意义很不一样。
在她心中,沈萧的地位还要比姜山高很多。是他找到自己,教会了自己很多本事。他像是自己的师父,又像是一名严厉刻薄小气的父亲。
当然,要是沈萧知道她所谓的父亲前面还有那么多的前缀,肯定是要把她打死的。
环顾一圈,沈萧站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出房门,拎起那只还在扑腾的鹦鹉,对着姜芜示意,“我们走吧。”
快了,所有的事情都快有个结果了。
姜芜开了鬼门,带着沈萧到了尽头。三八站在入口处,先是看看沈萧,然后才把目光放到姜芜身上,“我把人……咳,鬼带走了。”
姜芜点点头,让开了位置。
沈萧走上前,率先走了进去。就在他即将消失的时候,姜芜忽地出声,“我变成姜梧去见你的时候,你早就猜出来我的身份了?”
当时他还说自己去整容……果然都是假的吧。
沈萧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时候他还不想让她知道那些事情,所以才故意表现出不认识她。事实上,从她刚进自己的结界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三八和姜芜说了几句话,也跟着走了进去。
俩鬼沉默的走着,四周都是飘荡的鬼魂,有不长眼的想要靠近,被三八一条鞭子抽远了去。
飘荡着的鬼都是没办法投胎的,它们在地府待得久了,难免有点难以忍受。
毕竟相比于人,鬼魂存在的时间比人要长得多。知道自己没办法投胎,又无法去人间游荡,只能在地府静静的等着,等到灰飞烟灭的那天。即便是鬼,也是没办法承受。
走过奈何桥,三八才开了口,“事情办好了?”
沈萧点点头,“是,你们让我告诉她的事情,我都说了。”
三八面无表情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递给沈萧,“这是爷让我给你的,里面的东西会让你找到你所想要的。”
“谢谢。”
“你真的做好决定了?”看着沈萧那如获至宝的模样,三八终是忍不住再确认一遍,“前面就是投胎转世的地方,你要是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
“不用了。”沈萧捏着手里的东西,眼底有着刻入灵魂深处的执念,“这是我一直以来想做的,如今总算是可以去做了。”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即使魂飞魄散也没关系吗?”
沈萧哈哈大笑,转身又走过奈何桥,留下一句,“为了她,我从不惧这些!”
三八摇摇头,内心倒是没有多少感想。毕竟做鬼差好多年,他见过太多的事情。转身拍开拿着瓢挤过来想问点什么的孟婆,朝着阎王殿走去。
薛君翊正在处理公务,三八走进去,也没有出声。等到他抬起头,才站到他面前恭敬道,“爷,沈萧已经走了。”
薛君翊手中的笔一顿,旋即若无其事道,“知道了。”
复而又低头继续批阅文件。
三八弯着腰,退了出去,正巧遇到牵着鬼魂走过来的四九,略微踟蹰,还是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担忧道,“若是将来那位姑奶奶知道了,肯定又是要和爷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