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寒颤。冷笑一声,秦歌朝温桂瞥了一眼。温桂立刻喊道“有事禀奏──无事退朝──”
“皇上,臣有本奏。”
朝议院参院寇余出列“都察院左御史费匡、廷尉白禄年未经上奏,私自斩杀下知府江祁、下同知闵,视朝廷命官如儿戏,臣请皇上下旨撤销费匡、白禄年之职,命他二人回京受审。”吏部尚书、侍郎、行政院参侍郎等四五位大臣也纷纷出列,请求皇上降罪费匡和白禄年。
枢密院参院肖寿与内阁大学士樊梓则持不同的意见。“皇上,下雪灾严重,江祁与闵却不顾百姓生死,与奸商勾结,肆意抬高粮价,把朝廷下拨的救灾银两收入自己囊。费大人和白大人奉皇上之命查探救灾之事,当众斩杀江祁和闵平息了不少的民怨。虽然未经上奏擅自行动,但此举却是正皇上威严,正朝廷威严之举,还请皇上免除他二人的责罚。”
“皇上,江祁和闵罪当可诛,但他二人是五品官员,要由朝廷下发的罪诏才可定其罪。费匡与白禄年应该先行上奏朝廷,由都察院与刑部共同上书皇上,才可惩处。他二人视朝廷命官如儿戏,视朝廷律法如无物,若是不罚,今後他们岂不是借著皇上之命可以肆杀大臣了。”
“皇上”
两边的官员各持己见,其他官员则沈默以对,等著看皇上的心思。冷眼看著这些朝廷养出的官员,秦歌不动声色地喝茶,直到三杯茶下肚了,底下的争执也结束了。
“此事还请皇上定夺。”
放下茶杯,秦歌冷冷道“每次的灾年,各地都有官员不顾百姓死活,趁著灾年大肆敛财之事。朕派费匡与白禄年前去调查救灾之事,临行前朕赐给了他们尚方宝剑。一旦发现罪大恶极之人,不必上报朕,他们二人可直接处置。”
此话一出,朝堂上静悄悄的,极力要求惩罚费匡与白禄年的大臣们白了脸,大气不敢出。
“把朕的百姓不当回事,把朕的天下不当回事,肆意敛财只为个人私欲的官员,朕留他何用不过在朕看来,费匡与白禄年做得还不够好。”就在有人窃喜之时,秦歌冷然道,“若是让朕先行知道了,朕会下旨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三族以内全部贬为官奴。”
“皇上息怒──”大臣们纷纷跪下。
“贾康乙。”
刚才参费匡和白禄年的吏部尚书战战兢兢地跪到前面“臣在。”
“你身为吏部尚书,看你为朕选拔出的都是些什麽人江祁与闵是你的同乡吧。”
“臣知罪请皇上开恩臣知罪”
“还有这些”秦歌把桌上的几份奏折扔了下去,“看看你为朕安排的官员各个都是吸百姓学的蛭虫”
“皇上开恩请皇上开恩”
“来人摘下他的乌纱帽,脱去他的官服,把他交给刑部”
“是”
两名殿外侍卫冲进来把哭喊的吏部尚书的乌纱帽和朝服扒了,把人拖了出去。吏部侍郎裴斌吓得浑身哆嗦,接著他就听到催命音。
“裴斌身为吏部侍郎,不仅不为朕管理百官,反而与尚书狼狈为奸,残害忠良,把他的乌纱帽和官服也给朕去了,交给刑部。”
“是”
“肖寿。”
“臣在。”
“你带人去抄他二人的家。”
“臣遵旨。”
肖寿立刻退下,带人去抄家。
朝堂上就是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刚才参费匡与白禄年的另几位大臣各个打摆,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作为内阁大臣的寇余更是脸色难堪到极点,这几日皇上清查朝廷腐败之事,他居然昏了头听贾康乙的怂恿,参费匡和白禄年这两个他不喜欢的家夥,这下可好,人没参成,反而还把自己拉了进去。
“寇卿身为内阁大臣,做事一向清明。这次上书想必也是受了小人蒙蔽。”
一听皇上这麽说,寇余的眼泪差点飙出来,立刻跪下磕头“臣仅听他人一面之词,未做查访就擅自参奏朝廷大员,请皇上责罚。”
“你不知道费匡与白禄年带了朕的尚方宝剑,属按职上奏。朕不罚你。不过朕希望今後你能更加细心,不要再著了小人的道。”
“臣谨听皇上教诲,臣惭愧”
“都起来吧。”
跪著的人马上站了起来。秦歌接著说“清正朝廷、惩治腐败需要诸位爱卿的共同努力。今日除了贾康乙和裴斌,不管是参他二人还是保他二人的,朕清楚你们都是为了朝廷,为了我大东。朕甚感欣慰。”
诸人高喊“臣惭愧”
有人欢喜有人惊魂未定,秦歌这招又打又给糖吃的举动,也是对某些人提出了警告。
秦歌瞟了柳冉一眼,眼里闪过莫名的光。“朕还有一事要告诉众卿家。”诸位大臣纷纷抬头。秦歌道“樊梓拟旨。”
大学士樊梓立刻出列,走到楼梯下的小桌旁坐下,温桂铺了圣旨。就在诸位忐忑不安之时,他们听到了让他们震惊地魂魄出窍的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梁王伍昂对朕忠心耿耿,心系朝廷安危,自愿削王为民。朕感於梁王之忠心,念先皇之恩泽,削梁王之封地,留梁王之爵位。一月之内,梁王府迁至京城,爵位世代袭承。除无封地外,享王侯之封赏。封许伍氏为一品诰命夫人、封伍英为京城守备护军参副将、封伍华为京运部参事。特赐梁王伍昂於翌年二月十五与未婚妻柳双成亲。”
洋洋洒洒的一道圣旨,在赐婚之後,秦歌还把京郊的千亩良田、千名官奴、京郊的一处皇家别院、坐落於京城安修苑的最好的一处府邸赏赐给了伍昂。另外作为补偿,还有黄金白银珍宝无数。
跪在地上听封,伍昂心里激动极了。不是为了那些让人眼红的赏赐,而是他终於可以回京,可以堂堂正正地往宫里跑了。
念完了圣旨,温桂笑呵呵地说“梁王快接旨吧。”
伍昂马上双手接过圣旨,站起来“皇上呢”
温桂趁机道“皇上今日朝议时发了脾气,心情不大好,梁王现在可以留在京城了,今後要多多进宫走走。你在皇上身边,皇上的心情才会好些。”
伍昂点点头“我明白,让公公费心了。”
“这是奴才该做的,奴才担心皇上。皇上昨夜一宿没睡,天快亮那会眯了一会,就去上朝了。现下还在忙著呢。王爷要不去和皇上请个安再出宫”
“那是当然。”揣著圣旨,伍昂去和皇上说好话去了。
“二爷三爷宫里来人了宫里来人了”
还没得到消息的伍献一看明显是宫里的人在客栈门前下马,他急吼吼地奔上楼去通报。伍英和伍华赶紧整了整衣服,心惊胆战地站在门边朝外偷看,生怕是来找他们的。他们现在可是风声鹤唳,一听是宫里的人,马上就想到皇上要杀大哥了。眼瞅著那队人马是朝他们的住处而来,伍华娇软的拉住二哥“完了,完了,二哥,我们怎麽办”
伍英抓紧三弟的手,闷声道“我去劫法场”伍涣握紧剑柄。
正担心著,大队人马在门前停下,伍英拉开门。门外的人笑呵呵地看看他们,问“请问可是伍英、伍华”
“正是。在下伍英。”伍英挡住三弟。
“我是伍华。”
见伍华吓得面色苍白,声音发颤,温桂忍住笑,道“伍英、伍华听旨。”伍华软软地跪了下去,伍英跪下,抿紧嘴做好了劫法场救大哥的准备。伍献和伍涣也跪下,前者已经哭出来了,後者的心思和二爷一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慢地把已经念给梁王听过的圣旨又念了一遍,温桂突然有点坏心眼地等著跪著的人接旨。等了半天见他们还是低著头,不做声,他自责了自己几句,弯身道“请伍副将和伍参事接旨,谢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哭得唏哩哗啦的伍献,他忍著激动扯扯傻掉的两人“二爷三爷快接旨谢恩啊”声音比平时尖了许多。
伍华的身抖了下,急忙伸出双手“伍英、伍华,接,接旨谢,谢皇上,隆恩”
在两人彼此搀扶地站起来後,温桂屏退身後的人,小声道“王爷在宫里很好,只是有些事不便透露,所以让两位大人担心了。王爷一会会来这里找两位大人,两位大人可以先行派人回梁州安排了。”见两兄弟还是愣愣的,温桂笑著离开。看得出,梁王的这两位兄弟很敬爱他们的大哥。
宫里的人一离开,伍献马上关了门,尖叫“二爷三爷哈哈哈小的就知道小的就知道皇上一定不会杀王爷”
伍华当头给了他一个暴栗“哭得最凶的就是你”
捂著脑袋,伍献又哭又笑“小的去买桃树枝,去去晦气。”说著就跑了。
看著手里的圣旨,伍华的心情很复杂。他相信他那个愚忠的大哥一定是跟皇上提削王的事了,圣旨上所说不会假。可皇上仅是收了大哥的封地,却仍是保留了大哥的爵位,甚至还给他和二哥在朝安插了官职,就连姑奶奶现在都是一品诰命夫人了,更别说其他的赏赐。满朝武怕也不会有人能得到这样的赏赐和恩宠。皇上对大哥是不同的吧。
“伍献,你带著圣旨回梁州给姑奶奶和伍玄看。咱们这一大家得在一个月内迁到京城,今年要在京城过年。我和二爷暂时留在京城等大哥的安排。”
“小的这就回去。”擦擦眼泪鼻涕,伍献收拾行囊去了。
“我也回去吧。”伍英开口,“我在京城帮不到大哥的忙,我回去帮著收拾去。”
伍英想想“也好。要不你见了大哥之後和伍献一同回去。”
“嗯。”伍英低著头,心刺痛。她要嫁给大哥了。
就在伍英和伍华等著大哥回来时,作为大哥的伍昂却在东暖阁对皇上阴沈著脸,以沈默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任自己的手指被人清理上药包扎,秦歌心里的酸楚多了一丝丝甜蜜。虽然给他包扎的人大不敬地敢给他摆脸色,他心里仍是有些甜。
包好了手指,伍昂沈著脸问“皇上可能告诉臣,您的手是如何伤的”一看就是被尖锐的利器所伤,谁能在宫里伤了皇上
秦歌把手收进袖里,淡淡道“不小心碰伤的,没什麽大碍。”
“皇上在哪里碰伤的”
秦歌稍稍撇过脸,避开伍昂的瞪视“朕忘了。”
“皇上”
秦歌不看他。
“皇上有什麽火气往臣身上撒好了,您怎麽能拿自己的身开玩笑”伍昂向左迈了一步,让皇上看著他。
秦歌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朕有何火气”
伍昂气结“皇上以为臣看不出来吗皇上昨晚没有来仁心堂。”
秦歌的心怦动,难道他每晚都得去仁心堂吗“他”又不是他的宠妃。“你在仁心堂思过,朕何须每晚要去”
“皇上不是跟臣生气”伍昂又向右迈了一步,不让皇上避开自己,“昨晚皇上跟臣说了那些话後,晚上不仅没有来,还伤了手,难道不是跟臣生气”
秦歌又转头,不看他。这不明显是在跟自己生气吗伍昂又走到皇上面前,道“皇上,对臣来说,哪怕是家人都不及皇上您来得重要。臣就是娶了妻,皇上的事也是第一位重要的。臣娶柳双一是不愿辜负她这麽多年的等候,二是臣要为伍家留下香火。但若皇上不愿,臣就不娶。”
秦歌猛然转头看向伍昂,心跳得厉害。“若朕不愿你成亲,你就不成亲”他,问出口了。
伍昂笑了,放低了语调“皇上不想臣娶亲,臣就不娶。臣好不容能在皇上身边伺候了,不想再与皇上疏远。”
值了,听他这麽说,这份说不出口的单相思值了。他怎麽能忘了香火之事完全无法碰触女的他这一生注定没有嗣,他不能让这人也没有嗣。心思一转,秦歌道“朕不会不让你成亲,不过你的第一个儿,要送到宫里来。若朕那时有了皇,就让他做皇的侍读;若朕那时还没有皇,你就让他在宫里陪朕。”有著这人血脉的儿,哪怕是别个女所生,他也能骗自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