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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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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上了顾射的马车,这才发现顾射眼中有血丝:“你怎么了?没睡好么?”

    顾射拿出两幅卷轴:“昨晚在忙这些。”

    陶墨展开其中一幅一看,是房屋防火图。展开另一幅,只见满纸从容潇洒,俊逸若神。

    陶墨一怔,望向顾射:“这是你写的?”

    “你觉得还有何人会给你写这防火十策?”

    “你以前给我写的纸条,不是这个笔迹。”

    “我一向不喜欢把自己的笔墨交付外人。”

    陶墨怔怔地看着那些字:“原来顾府的楹联都是你亲笔。”

    顾射挑眉:“怎么?”

    陶墨摇头:“不怎么,就是写得太好了。我从前一两亩地的地契才换章子书一幅字画,以为他已是天下第一。他说他的同窗顾弦之才是天下第一,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人外有人,你已比他强,再加一个顾弦之,章子书已不知排到第几了。”

    顾射端起茶杯啜水,淡淡道:“我以为你会急着看防火十策写得都是什么。”

    陶墨脸一红,这才去看顾射都写了些什么。

    仔仔细细看完,只觉得震聋发聩,字字玑珠,防火之事一下子有了方向、方法。不由得感动:“顾射你怎么这么好!”

    顾射微笑:“同样的一句话,换了个说法。”

    陶墨羞赧地放下卷轴,不及站起,就被顾射摁住了:“不必如此。”

    陶墨愧疚地:“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

    “却让我输官司?”

    陶墨点点头。

    “那——重新来过,你会如何?”

    陶墨怔住。重新来过,他也还是那样判。

    顾射了然地倒一杯茶放在他面前:“此事不必再提。”

    陶墨感激地端起杯。

    第23章 第 23 章 和好 3

    匡府,顾射指指点点:“柴薪放在此处,若有走水,容易引燃此屋,并且堵塞府中众人逃生之路。

    “从府中其他地方到此处,只有那条小桥可至。若有走水,往来灭火之人一时难以通过,必然贻误时机……

    “府中未有锣鼓,一旦走水,仅凭呼喊,很难叫来更多的人灭火……”

    他一处处行来,一处处指出隐患。陶墨跟在他身边,觉得他每一句都有理有据,简直对得不能再对。

    匡东一听说顾公子和陶大人莅临,早就扔下医馆跑回来,此刻左手执着一张薄板,上边覆着一张纸,右手执笔,顾射说一句,他就记一句,十分认真。一个端砚台的小厮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三人走到一处小花园,听得一阵孩童的笑声。匡东一问下人:“可是夫人带小少爷在此?去让夫人回避一下。”

    好像是回答他的问话,一个冰雪可爱的小男孩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腿:“爹爹!”

    匡东一俯下身,抱起小男孩:“爱山你今天的字可写完了?”

    “早写完了!”小男孩的声音娇脆,“娘亲带我在花园里踢球!”

    他一扭头,看见顾射和陶墨,突地向陶墨张开双臂:“我要这个叔叔抱!”

    陶墨早就看他可爱,此刻他主动求抱,自然毫不犹豫就张开双臂抱他过来。

    他搂住陶墨脖子:“叔叔我叫匡爱山,你叫什么?”

    陶墨奇道:“匡爱山?哪个爱?哪个山?”

    匡东一陪笑道:“仁者爱山智者爱水的爱山。内子无知,随便取的,惹陶大人见笑了。”

    陶墨摇头:“很好啊!我喜欢这个名字。”回过头来对匡爱山道:“匡爱山,我叫陶墨。陶醉的陶,笔墨的墨。”

    匡爱山叫:“陶墨叔叔!你是爹爹的朋友吗?”

    陶墨摇头:“不是。”

    匡爱山瘪瘪嘴:“那你能常常来玩吗?我喜欢你。”

    陶墨微笑道:“我家在县衙,你下了学,写完字,可以来县衙找我。”

    匡爱山不及答应,一丛竹子背后传来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民妇见过陶大人。顾公子安好。”

    陶墨慌忙答道:“因公事前来,没有事先知会,冲撞夫人了。”

    匡夫人答道:“陶大人客气了。陶大人是我等父母官,父母之于子女,自然无需避嫌。平日审案,公堂之上,任是谁家女眷,陶大人都可见得,此次又是因公而来,民妇理当款待。只是民妇此刻家常装饰,殊为不敬,就不方便出来见大人了。”

    陶墨道:“夫人请自便。”

    匡夫人又唤爱子:“爱山,你莫要弄脏了陶大人的官服,惹陶大人负大不敬之罪。他此刻是公事前来,不方便与你小孩子玩耍。不如等陶大人休沐,你向学堂请假,让爹爹请陶大人来家,好么?”

    匡爱山恋恋不舍地看了陶墨一眼,挣下地来:“陶墨叔叔,你休沐的时候来我家做客好么?”

    陶墨见他不但长得冰雪可爱,也非常明理听话,喜欢得不得了,点头伸指:“好!拉钩!”

    匡爱山欢欢喜喜地和陶墨拉了勾,一步三回头地去竹丛背后找他母亲。

    陶墨见一个窈窕的妇人携着匡爱山走远,步履从容、仪态大方,不禁感慨道:“夫人从容自若,对答有度,非寻常女子。”

    匡东一颇为自得:“内人曾是宫中女官,太后一向倚为左膀右臂。是太后赐婚,匡某才得此佳妇。”

    从匡府出来,陶墨对匡爱山念念不忘。又是说他乖巧可爱,又是说他母亲善于教导。连爱山这个名字,都被他赞叹不已。

    顾射突然道:“那孩子若是姓李,这名字就更好了。”

    陶墨疑惑地看他,顾射却将陶墨对面的椅垫移到身边:“你来坐这里。”

    陶墨莫名其妙,过去挨着他坐了。只听顾射说:“昨夜晚睡,此刻困极。你不要动,让我靠着你闭目养神。”

    说着就靠到陶墨肩上。两人身高仿佛,靠起来竟特别自然。

    陶墨就不敢说话不敢动,任他靠着。

    初时顾射确实是闭目养神,但许是昨夜熬得太晚,很快他的头就越来越沉,最后整个身体都压在陶墨身上。

    顾射睡着了,眉毛皱成一团。陶墨想着怕是自己太瘦硌着了顾射,所以顾射皱眉,又想到他是为自己写防火十策和画防火图才累成这样,很是过意不去,便轻轻地将他从肩上扶下,抱在怀中。

    许久,马车停下来,顾小甲在外边喊:“陶大人,到县衙了!”

    “哎!好。”

    陶墨应了顾小甲,却又犹豫地看着怀中的顾射,他睡得那么香甜,嘴角一抹淡淡的笑容,迷人得好像天边的轻云、鬓角的微风……平时冷峻的样子一点点都没有了。

    陶墨竟舍不得叫醒他。

    顾小甲迟迟不见陶墨出来,犹豫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揭开车帘,却被车里的情形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

    他手忙脚乱爬进车来,伸手去扶顾射。顾射却被顾小甲的大叫惊醒了,皱着眉头问:“顾小甲,你做什么?”

    顾小甲急得结巴起来,指着陶墨:“公子,他,他,他……”

    顾射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陶墨怀里,倏地坐起来。

    顾射坐起的速度太快,像是陶墨怀中有刺。陶墨顿时感到尴尬,觉得自己可能造次了,不禁结巴起来:“我我看你靠在我肩上睡不稳,就就……”

    顾射一瞬间恢复云淡风轻:“无妨。这是到哪里了?”

    陶墨急忙道:“到县衙了。那——我回去了。”

    “好。”

    陶墨抱起卷轴,下了车,站在路边等顾射走远才进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