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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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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一连几天,都不见木春的身影。那个叫安然的姑娘也时在时不在,反而是顾射天天来县衙门口接陶墨,俩人一起奔波在丹阳的大街小巷中,整改各家屋舍。中间商露来了一回,陶墨不在县衙,她放了一篮自做的点心。陶墨回来后,让衙役又给她送回去了。

    虽已是二月,但天气还颇为寒冷,顾射的马车里铺着厚厚的垫子,燃着火盆,但一出马车还是让陶墨直哆嗦。上次在于家喝醉之后,陶墨的脾胃一直不好,在外边冻了几天,就病倒了。

    他叫衙役去顾府说一声,免得顾射扑空。顾射听说陶墨病了,便驱车来县衙看他。

    陶墨见他来了,急得就要起来,顾射伸手虚按一下,这一按未按到陶墨身上,不知怎的,陶墨却觉得无法抗拒,就又躺倒了。

    顾射在陶墨床边坐下,看了陶墨一眼,伸手抓起陶墨手腕,又诊了一回,摇头道:“气血两亏,平日里穿得又都旧了,难怪会病。可曾请过郎中?”

    陶墨答道:“匡神医那里太忙,果子已经去请李远李郎中了。”

    顾射皱眉道:“匡东一竟敢拿架子?不过也好,我倒觉得他师弟李远比他强。他就是胜在当过太医,说起来好听。”

    正说着郝果子回来了,回说李远那里病人太多,等一会儿才能来。

    顾射看了一眼顾小甲,顾小甲转身就出去了。

    陶墨对顾射道:“你坐到那边去吧!我病了,别过给你。”

    顾射看了他一眼,不说话。陶墨觉出他有些不悦,便也不敢再说话。

    郝果子献上茶来,顾射接在手里,只捧着,不喝。陶墨想起他曾经嫌弃县衙的茶,但自己确实没有更好的茶叶了,两难之下,倒觉得顾射能接过来,就已经是非常给面子。

    不多时,李远跟着顾小甲一起进来,笑道:“陶大人唤我,我已知道了,只是病人多,脱不得身。”

    顾射手中的茶盅盖一下下刮着茶沫,头也不抬:“是么?”

    李远忙道:“是是是。”

    赶忙给陶墨诊了脉,开了方子:“我叫伙计把药包好送来。”

    陶墨正要谢,顾射道:“顾小甲。”

    顾小甲道:“公子放心,我送李郎中回去,把药带回来。”

    郝果子在旁看了半天,见自己三请四请请不来的郎中,顾小甲一请就来了,感觉自己忒没用,赶紧说:“我陪你一起去!”

    顾小甲奇怪地瞅他一眼:“我也去了,你也去了,我家公子和你家少爷谁伺候?”

    郝果子讪讪地收回脚步。

    陶墨这才得空向李远道了谢。

    陶墨一病就是七天。

    其实他只是小小的伤风而已,但这些年他损耗太过,底子太差了,才会一病多日。

    中间商露来过,看着陶墨生病,她自己哭得什么似的。陶墨一看就头痛,还是安然把她打发走了。

    顾射几乎每天来,每次都带些补气养血的补品,炖好了的,叫郝果子喂陶墨吃。所以等到陶墨病好,竟然比病前气色好了一些。

    顾射看陶墨好了,便对他说:“房舍整改已经做得七七八八,现下就是水源。你病的这些日子,我把丹阳县城的大街小巷勘了一遍,画了一幅水域图,你看看。”

    说着展开一幅卷轴,在上边指点:“这里是县衙,往这边是东街,往这边是西街……这里原有一个涝池,现下淘淤整修还能用,涝池周边灭火取水就方便了……这条街可沿街修水道,引河水流过,平日里百姓洗衣什么的也能用……”

    他一一说来,陶墨震惊得无以复加。原来自己病的日子,顾射并没有闲着,而是独自去做了这么多?

    他怔怔地看着顾射,已经不知道顾射在说什么。

    突然额头上一痛,回神一瞧,顾射的手指正离开他的额头:“在想什么?”

    他听出顾射不悦,忙道:“你对我这么好,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

    “我对你好么?”顾射惘然地,“也许是不顺眼的人太多,偶尔碰到一个顺眼的,就……”

    陶墨听顾射说看他“顺眼”,心内欢喜:“那你有空就来找我好不好?”

    顾射拧着眉看他:“为何不是你来找我?”

    陶墨讷讷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怕叨扰你。”

    顾射“哦”地一声,不再说话。陶墨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说什么了。

    顾射卷起卷轴,一抬手,竟然打翻了他带来的汤水,汤水尽数倾在陶墨身上。

    顾射忙道:“报歉报歉!我赔你一身罢!”

    陶墨连连摆手:“洗一下就好了。”

    顾射道:“棉衣见水就没有暖气了,如何还能穿?这大氅见了油水也擦不掉。刚好我前些日子做的一套紧了些,叫小甲拿来你穿吧!”

    陶墨惊道:“这如何使得?衣裳紧了,叫针线上的人放放针脚就好。我这身本就是多年旧衣,污了就污了,不用赔。”

    顾射问:“那你可有得换?”

    陶墨尴尬道:“那也决不能让你拿新衣来赔。”

    顾射叫顾小甲把那套衣服拿来了,陶墨仍坚持不受。无奈,顾射道:“你总不能不让我赔。那我给你一套旧衣,以旧赔旧总可行吧?即使你不想穿,也先凑合着,等你有衣服换了再说。”

    陶墨这才答应。顾小甲把那套华贵的新衣拿回去,另拿了一套旧衣来。说是旧衣,实际上看起来顾射并没有穿几次。陶墨换到身上,长短合适,就是宽了,在身上晃晃悠悠。顾射又把他府中的绣娘叫来,陶墨钻在被窝里,绣娘立时改窄了,才给陶墨穿上。

    三折腾两折腾天又黑了。顾小甲催促道:“公子,该用晚膳了。”

    顾射道:“你好好歇息,明日带几个衙役,我们一起去街上安排。”

    碗里的汤水虽然打翻了,好在陶罐里还有,顾小甲叮嘱郝果子热了再给陶墨喝。

    陶墨把顾射送到县衙门口,又让郝果子驾自己的马车送绣娘回去。

    第24章 第24章 和好 4

    第二日一早,陶墨一开门就看到木春:“木先生,你回来了!”

    木春微笑:“听说你病了?”

    “已经好了。”陶墨转了个圈给木春看,“木先生这些日子可好?”

    “你天天有事忙,不用我照管,我有什么不好的?”

    “啊!”陶墨不好意思地给木春行了个礼,“前些日子有劳木先生了。”

    木春只是笑,笑了一会儿又说:“换了这一身,一下子变成翩翩浊世佳公子了。”

    陶墨不好意思地说“我的冬衣污了,这是顾射的衣服。”

    木春瞪大眼睛:“谁的?”

    陶墨觉得自己说得应该很清楚,何以木春还没有听清?于是重复道:“顾射。”

    木春怔了一怔,随之哈哈大笑。

    陶墨莫名其妙,不及问他,便见木春一挥手:“走罢。”

    但见金师爷从书房走出,手里捧着陶墨的官印,一个衙役跟在他身后,端着文房四宝。

    陶墨更茫然了:“你们这是……”

    金师爷道:“东家今日不是要去挖水道淘涝池?难道东家准备自己挖?”

    陶墨恍然:“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金师爷也茫然了:“难道不是东家让木先生来说的吗?”他的视线马上投注到木春身上。

    陶墨赶紧分辩道:“是我说的。”

    众人走出县衙,远远就看到顾射广袖当风,施施然走来,往日代步的马车不见踪影。

    陶墨赶上去:“顾射,你怎的走来了?”

    顾射道:“今日人多,你必不坐马车,我一个人坐也无趣。”

    陶墨欢欢喜喜地说:“那你不用过去了,就在这里等着,我们马上就过来。”

    他跑回去,会合众人,一起走到顾射面前,向顾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