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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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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求助地望向顾射。却见顾射冷冷地站在一边,毫无同情帮助之意。

    衙役找李远还没有回来,他只好重新将目光投注到怀里的商露脸上。商露脸色渐渐象金属一般冷硬起来。

    “你知道他还怎么折磨我吗?他把猪毛塞到我下边。痛……还痒……还脏……”

    陶墨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黄广德实在是太狠毒了。商露当时也是非常受他宠爱的,居然能用这样的方式去折磨她。

    “我一直觉得我爱你,哪里会有人能让我这样痴迷的?可是最后,我把‘醉香楼陶舞文’六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最爱的是我自己。”

    “人最爱的都是自己,你不必自责了。”陶墨轻声说。他已经看出来即使李远现在赶到,也是无济于事了。

    商露涣散的目光努力聚出一点光,投注到陶墨脸上:“那你,原谅我了?”

    “……”陶墨不擅说谎,一时噎住。理解是一回事,原谅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陶正淳是因此而死。

    商露没有等到陶墨的回答,失望地留下泪来:“我就知道。我悔恨……当年南山下的小田庄……”

    陶墨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落,滴在商露脸上。这是他第一个爱过的人,他曾用尽全部心力去爱她。现在,她要死了,他突然觉得悲伤。她爱过他,现在还爱着他。虽然曾经因为爱慕虚荣而拒绝过他,但根底里还是爱他的。

    他虽然现在不爱她了,可是她要死了,他还是觉得说不出的心痛和难受。曾经那么美好的初恋……整整三年的生命,都是她。那三年所有的美好都是她带来的。而现在,曾带给他美好的这个人要死了。

    陶墨轻轻地对商露说:“我爹爹的死,是黄广德害的。”

    商露的声音越来越低:“南山下……小田庄……”

    因为商露的身子越来越沉重,他双手用来抱她,居然腾不出手来擦泪。这时,一张干净柔软的手帕过来,轻轻抹过他的脸,还捏了捏他的鼻子,把鼻涕也擦走了。

    陶墨感激地看了一眼顾射,顾射却像没有这回事一样转过了头。

    陶墨凑到商露耳边,郑重地哽咽:“南山下的那个小田庄,永远是你的。”

    商露的脸上焕出华彩,好像溺水的人终于得救一般,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李远来的时候,商露早已冰冷。

    顾射叫顾小甲去买棺材,一并联系义庄的人。

    “火化了吧!”陶墨双目通红,“我答应过她,南山下的小田庄永远是她的。我要把她的骨灰葬到那里。”

    顾射抿着唇,示意顾小甲和郝果子来把商露的遗蜕从陶墨怀里弄走。

    辛大娘没来之前,一直是老陶做饭。现在辛大娘既然被关起来,老陶又不在,县衙里顿时连饭都吃不上了。

    顾射道:“你跟我去顾府吧!”

    陶墨摇摇头。

    顾射一把扯起他:“那就先去吃饭,吃完再回来。”

    辛大娘的丈夫辛大叔跪在院子里,头也不敢抬。

    顾射拉着陶墨经过辛大叔身边,没有停留。

    陶墨喊道:“辛大叔你起来吧!”

    顾射停下来怒视陶墨。

    陶墨不由得一缩,但仍道:“是辛大娘要害我,辛大叔又没有。”

    顾射问:“那他可曾阻拦?”

    “辛大叔一向惧内,他应是不敢。”

    “那他可曾告诉你?”

    “告诉我,不是就害了辛大娘?”

    顾射一字字道:“那不是他做帮凶的理由!”

    回头,顾射对辛大叔道:“你给我老老实实跪在这里,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陶墨见他面目狰狞,全无平日的潇洒风度,只吓得说不出话来。

    安然骑马跟在马车旁边,一步不敢稍离。

    陶墨在马车中坐定以后,只觉得气氛十分压抑,怯怯地扭头去看顾射,却正迎上顾射在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撞,陶墨心里一跳:顾射的眉宇间分明许多愁苦。

    “你——你怎么了?”

    陶墨抬起手,真想抚平他眉间的疙瘩,却又不敢地缩回去。

    顾射突然一把将他搂住,将他的头摁在自己肩上,轻声道:“若还想哭,就哭。”

    陶墨听到他的声音里有些许嘶哑,心下不由得难过,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刚刚退下去的悲伤又重新泛上来,泪水刹那间就打湿了顾射的肩膀。

    “顾射,她为什么要死?”

    “为了赎罪。”

    “为什么?我爹爹死了她都还能厚着脸皮来找我复合,为什么误会那把扇子是黄广德写给我的,就要去死呢!她告诉我那汤里有毒,我不喝就是了,为什么她自己要喝?”

    “你这个傻瓜。”顾射心疼地摸着他的后脑,“她心里的你那么干净,她怎么能接受你因为她而受辱?”

    “黄广德为什么要写那么一把扇子给匡东一?为什么不把匡东一的名字写上?黄广德……”

    他说不上来,他已经恨极了黄广德,恨不得吃黄广德的肉饮黄广德的血。

    黄广德写给匡东一的那把扇子,上边写的是柳永的词:

    “近日来、陡把狂心牵系。

    罗绮丛中,笙歌筵上,有个人人可意。

    解严妆巧笑,取次言谈成娇媚。

    知几度、密约秦楼尽醉。

    仍携手,眷恋香衾绣被。

    情渐美。

    算好把、夕雨朝云相继,便是仙禁春深,御炉香袅,临轩亲试。”

    落款写的是:“写柳耆卿词赠吾爱,字字句句,如写你我。——秋月轩主人。”

    的确是非常亲昵的词句,写扇子的人和收扇子的人,显然是有过最亲密的关系,才能“如写你我”。而且为防以后有人看到察觉两人关系,写的人只留个名号,收的人呼为“吾爱”,这样一来,说收扇子的人是谁都行,也难怪商露会误会。

    顾射轻轻地说:“我们要让黄广德还这笔债。”

    “顾射,你会帮我吗?”

    “当然会。”

    吃完饭,陶墨先出门去以后,顾射对顾小甲说:“去看一下还有什么布料,叫陈大娘照着上次的尺寸给陶墨再做一身衣服。不要今天这身布料,也不要跟这身相近的颜色。”

    顾小甲点头:“我先伺候公子到书房,然后就去。”

    “不必了。”顾射抬脚出门,“我今晚去县衙睡。”

    顾小甲张口结舌:“公子!”

    顾射头也不回:“你收拾些日常用的东西,给我送到县衙西厢去。”

    出得门来,陶墨和安然在院子里等他。

    顾射走上前去:“你心里要先有底,收买辛大娘的人,必然不是本地人,也不会是幕后主使本人,只怕问不出什么。”

    陶墨点点头:“但我一定会抓到他的。”

    安然道:“魔教全国上下的弟子都可以帮忙打听消息。”

    陶墨感激地向安然点点头。

    帮忙把车赶来顾府的是衙役吴二,他是老光棍一个,回去也没什么人给他做饭,他赶车来顾府,在顾府吃了饭,又送顾射陶墨回县衙。

    顾小甲和郝果子刚把商露的遗蜕送去义庄,还没有吃饭,俩人这才吃饭去了。

    回到县衙,即刻把辛大娘和辛大叔叫来审问,果不其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陶墨累了一天,却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一天,实在是太惨烈了。早上郝义,下午商露,连续两个人的自尽给了他太大的冲击。

    郝果子倒是很快睡着了,他也是累了一天,已经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