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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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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墨急忙站起来:“商露。”

    商露的眼睛却只盯着顾射手中的折扇,轻轻地走过去,从顾射手中拿过。

    她看了几眼,又轻轻地将扇子还给顾射。

    顾射接过扇子,看扇面上的字,没有理她。

    商露回转身来看陶墨,陶墨见她神色不对,忙问道:“可是有什么事么?”

    他搬过椅子:“你且先坐下再说。”说着从顾射的茶壶中给商露倒了杯茶。倒的时候,偷眼觑着顾射,见他眉头皱了一下,但随即又装没看见,便偷偷笑了。

    商露为难地看了看顾射,回头对陶墨道:“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你。”

    顾射合起扇子,皱起眉头。

    陶墨见她不似作伪,便道:“顾射是自己人,你但说无妨。”

    商露低声说道:“以前的一件事。”

    陶墨一怔。商露来丹阳也快两个月了,之前来找他,无非是想续旧情,从来没有提过以前之事。怎么突然……

    以前的事,他一直想找机会告诉顾射,却一直没有机会。早晨顾射要拜他父母的时候,他就打算把以前的事告诉顾射,还有牌位旁边一起供着的那块玉牌,也要给顾射看看。没想到老陶抢先收了起来,言语之间还分明有不愿意让顾射知道的意思。

    现在商露又说到以前……

    顾射冰冷的目光扫来:“以前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吗?”

    陶墨摇头。对于以前的事,他有愧疚、有悔恨,但从不觉得有不可告人的地方,尤其是对顾射。

    顾射斩钉截铁:“那就在这里讲。”

    商露的眼眶红透,泪水缓缓滑落。

    “对不起。”

    她哽咽着说了这么一句,就再也说不上话来了。

    陶墨想原来她是说这个:“你若是为了道歉来的,那就不必了。我爹爹活不过来了,现在说对不起,也没什么用。”

    顾射看了他一眼。

    商露哭着说:“是我害了你。”

    陶墨不接话。

    商露又哭了许久,才道:“你始终不肯原谅我,我现在想想,如果你我易地而处,我也一样不原谅你的,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原谅我,还痴心妄想要和你再续前缘?”

    陶墨叹口气:“我现在已经不恨你了。”

    商露凄然一笑:“你不恨我,我却恨我自己。我口口声声说爱你一身干净,可是最后陷你到污淖中的人却是我自己。”

    陶墨摇摇头:“我是失去了爹爹,但若说陷身污淖,却谈不上。若不是当年的事,只怕我还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商露看了一眼顾射,面露愧恨,低声道:“你是怕顾射知道么?”

    陶墨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知道——你曾被黄广德——所辱。”

    最后两个字,她吐得极其小心,好象每一个字都是加诸于陶墨的刀剑。

    陶墨更诧异了:“你何以会这样想?我当初若是答应了黄广德,我爹爹又怎么会死?”

    商露又看了一眼顾射:“没有就好。”

    但眼神中明显有不信的意思。

    第43章 第43章 缉凶4

    陶墨心下烦躁,不由得有些厌她。黄广德之事,本是因她而来,正是因为黄广德想要得到陶墨,才会让陶正淳牵连上连箭史光耀之案,并因此而死。

    商露常年迎来送往,善于察言观色,一看陶墨神色,便知道陶墨厌了她,心下不由得一片悲凉。

    顾射站起来:“昨日种种已由昨日死,今后种种,该与商姑娘无关了吧!”

    商露不及说话,门边上传来辛大娘的声音:“少爷,汤热好了。”

    陶墨正想摆脱商露,听了急忙站起来:“大娘辛苦了。”

    商露将辛大娘看了又看,看得辛大娘手足无措。

    “辛大娘是吧?”

    辛大娘唯唯诺诺:“是。”

    “一百两银子很多啊!今生今世可是都花用不尽呢!”

    辛大娘脸色倏地灰白,向后退去。

    一只手将她抵住,往前一推。

    辛大娘往身后一看,顾射堵住了房门。

    辛大娘颤抖着问陶墨:“少爷,这是怎么了?”

    商露反问她:“仙味楼的包厢里,给辛大娘一百两银子那人是谁?给顾射带来的汤里下毒,嫁祸给顾射,这主意高明得很哪!”

    辛大娘尖叫:“你胡说!”

    商露讥讽地:“那你把这碗汤喝了?”

    辛大娘道:“这是顾公子给我家少爷的汤,我不过一个下人,怎么能喝?再说了,这汤从顾府出来,经了多少人的手,就算有毒,怎见得就是我下的?”

    “你怕是不知道,那间包厢,我前边刚去弹过琴,当时落下东西在包厢里。回去取的时候,正好听见你与人密谋!你男人说陶大人待你二人不薄,你还骂他没胆子没出息,说一百两银子今生今世都花用不尽!每一句我都听在耳中!”

    辛大娘再也支持不住,瘫倒在地上。

    陶墨难以置信:“辛大娘夫妇都是老陶年前买来的下人,一向老实忠厚,我也视之为家人,怎么会……”

    顾射不理他,喊来衙役,把辛大娘带下去。又让仵作来验这碗汤。

    “且慢!”

    商露端起汤,一饮而尽。

    陶墨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商露!”

    商露微微笑道:“我活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以前总觉得还有你,后来连你都没了。好不容易找到你,现在你也厌我了。正好我害你受了黄广德的辱,害你爹爹惨死,就用这条命来赎我的罪吧!”

    陶墨急得跌足:“你要怎样才能相信?黄广德并没有欺辱到我!”

    郝果子和顾小甲陪安然去办事了,陶墨只得喊衙役去叫李远。顾射止住衙役,亲自写了一张帖子,叫衙役带去。

    商露苦笑道:“你不要瞒我了,他给你写那把扇子,口气那么亲昵。没有肌肤之亲,又怎么写的出来?”

    陶墨递给她杯子:“快喝茶,抠抠嗓子,看能不能吐出来。”

    顾射问:“你说这扇子,是黄广德写的?”

    商露推开陶墨手中的杯子:“他的笔迹,我如何不认得?他也曾给我写过扇面,落款就是秋月轩主人。”

    陶墨恍然大悟:“原来,那把扇子是黄广德写的?可那不是我的扇子啊!”

    商露脸上喜色一闪而过,但仍然问道:“这扇子真的不是你的么?”

    陶墨头摇得象拨郎鼓,回头看外边:“李远何时能来?”

    商露身子一晃:“没用了。这□□好生厉害!你能抱抱我吗?”

    陶墨见她面如金纸,几乎站不住,心下一酸,不由得上前一步,扶住了她。

    商露看着陶墨,目光中尽是留恋:“当年,我其实不想把你的身份告诉黄广德的,可是他——”,一丝恨意闪过,却又变为羞愧,“不是他,是我,我熬不过他的折磨。他用针扎我的指甲缝,他——”

    她迅速变得虚弱,陶墨已经不得不将她抱在怀中。

    她努力抬起手,陶墨看到她的指头尖上、指甲与肉中间,有着黑青色的伤痕。

    陶墨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当日杨柳儿指尖扎了一点麦秸,就痛得全身抽搐,商露这十指所受,比杨柳儿惨烈岂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