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陶墨并不回复,她撅起了嘴:“她很好吗?我比不上她是不是?”
陶墨心里,当然顾射千好万好,谁都比不上。但是他不忍心实话实说,只好斟酌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你也很好,只是我心里先有他,装不下第二个了。”
“好讨厌!为什么我就来晚了!”
秋水凝本就生得好,委屈起来,泪光如水中星波,可人疼的样子让准备轻轻推开她的陶墨一时下不去手。
他忙乱着四下里寻找顾射,他也不知道找顾射做什么,就是下意识里觉得有困难的时候,顾射是最能帮助他的人。
顾射刚才并没有走开太远,应该是能听见他和秋水凝的对话的。
但他看到顾射的那一瞬,顾射转身向远处走去。
陶墨心底蓦地一痛:顾射只怕还当这是他的桃花运,有意避开。
差点和秋水凝一样垂下泪来。
婧公主身边那位中年人适时出现:“不知陶大人可与秋姑娘说好了?”
秋水凝不情不愿地放开陶墨,还白了中年人一眼。
中年人已经知道她有可能是薇公主的女儿,因此只是无奈地一笑,不再与她冲突。
陶墨对中年人道:“请大人稍等。”
转头询问秋水凝:“要么,你就留在这里,我替你过去照看,如何?”
秋水凝破涕为笑:“好,我信你。”
第48章 第48章 拨云 4
婧公主和顾射都在坟场,看见陶墨来了,一齐往他胸前那一团湿印上瞅。婧公主只是笑,顾射看了一眼就把脸别开了,面无表情。
陶墨心里难受,只说:“秋姑娘肯了。”
婧公主微笑道:“我就知道陶大人一定能马到功成。”
中年人一声令下,马上就有一群人过来掘开封土。
不多时看到墓穴,中年人令人只破右手边的穴口。
棺材一抬出来,婧公主就站起来凑到棺前。
顾射陶墨一人一边,都离开一点距离等着。
棺盖一开,婧公主低喃了一声:“姐姐!”便晕厥过去。
一群随从围着唤:“公主!公主!”
陶墨急得看顾射:“顾射,你不是懂些医术?快看看公主!”
顾射厉色看他,陶墨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顾射是冷情之人不假,但从不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陶墨,这是第一次。
陶墨只觉得从头到脚一通冰水,他甚至怀疑顾射想和他断交。
幸好顾射这样的眼神并没有持续太久,他虽然仍旧满脸怨恨,但却转过了头。
正当陶墨心凉到极点的时候,听见秋水凝轻声唤他:“陶墨!”
他扭头一望,转身走了过去。
秋水凝询问地看他。
陶墨看着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女,想到她的命运在这一刻天翻地覆,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也不知为她高兴还是难过。
他只是说了一个事实:“你娘确实是薇公主。”
“既然知道了,那就快把我娘葬回去啊!怎么敞开放着了?”
“你的姨娘婧公主晕厥了,要等她醒来。”
“我哪有姨娘?!”
陶墨讶道:“婧公主是你娘的妹妹,难道不叫姨娘?”
秋水凝一脸不情不愿:“我都不认识她。”
“以后不就认识了?”
顾射的声音突然传来:“秋姑娘都不愿意认亲,陶大人如此热心却是为何?”
官道上,婧公主拉着秋水凝不放:“你实在不愿意认我是你姨娘也行,就认我做个义母。”
“我义母已经死了。”
婧公主无奈地一笑:“你不想有个跟皇室有关的身份?”
“不想。”秋水凝斩钉截铁,“义母活着的时候,每次见我都说,不要问身世,不要跟爹娘往日的熟人有牵连,一辈子隐居就好。”
婧公主看了看远处的陶墨:“认了亲,你皇帝舅舅也好给你赐婚啊!”
秋水凝毫不犹豫:“我不要赐婚,我就喜欢陶墨。”
婧公主别有深意:“就赐你和陶墨成亲。”
秋水凝讶然:“那还用赐婚啊?陶墨喜欢的人又不喜欢他,我天天追着他,拼命对他好,不信他不动心!”
婧公主欲言又止:“傻丫头,我还要找你昌舅舅的孩子,回头再来看你吧。说不定那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
“怎么又有个昌舅舅?皇帝家的事情好烦,多亏我不要做皇帝家亲戚!”
婧公主怔怔地看着她,蓦地苦笑一下:“是挺烦,其实你这样也挺好的。”
婧公主走了,但他们不可能追着婧公主的马车走。等婧公主完全离开,天已经快黑了。强行上路的话,只有夜宿荒野。一行人只好打道回府,将铺盖打开,在丹阳再住一夜。
顾射直接回顾府去了,他走得很快,陶墨连留的时间都没有。望着顾射的马车远去的影子,陶墨心里象被刀扎了一个口子,痛痛地透着凉风。
秋水凝却完全没有看出陶墨心情不好,还想缠着陶墨说话。后来看陶墨恹恹地没有精神,才想到他可能是累了。
陶墨是真的累,但是又真的睡不着。他没有想到秋水凝对他有意,此刻回想,其实很早就可见端倪,但因为他心里只有顾射,又将秋水凝当做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所以忽略了。
而顾射,今天是怎么了?叫顾小甲接他回来的时候,待他还一如既往,如何他劝了一场秋水凝,再见就翻了脸?如果说是因为秋水凝抱了他,那么以顾射的脾气,见到他就会讽刺得他无地自容,但顾射当时表现仅仅是不太高兴。
顾射彻底翻脸,好象是从他叫顾射去治晕厥的婧公主开始的。
想到这里,他蓦然发现:从见到婧公主开始,顾射就表现出了对婧公主的厌恶和憎恨。而婧公主对他的欣赏和他对婧公主的关心,更使顾射不快。
他心里暗下决心:明天见到顾射,一定不再提婧公主。
至于秋水凝……他要告诉秋水凝自己只是拿她当妹妹。
刚刚把这一切理清,准备踏踏实实睡个好觉以应付明天的一切时,耳边却传来“噗哧”一声娇笑。
陶墨吓了一跳,郝果子更是惊叫起来。
“喂!你是男的怎么还这么胆小?!”
“哗啦”一声,秋水凝推开窗户跳了进来。
“这哪是胆小?!”郝果子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有半夜站在人家窗户外边突然出声的?”
“哦——”秋水凝这才觉得不妥,“那我再出去好了。”
她一边转身,一边却笑意盈盈地睇了一眼陶墨,眼中全是情窦初开的柔情蜜意。
陶墨只恨不能马上天亮,好跟她说清楚。
秋水凝回到屋里,蹦蹦跳跳地来到床边,晃晃脚丫踢掉鞋,张开双臂往下一倒。
安然好笑地看着他:“你又去找陶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