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所散发的,让人忍不住要去靠近,会愿意去信任,也乐意为之奉献上自己全部力量的那种气场,或许就是所谓的……主角气质吧。
一旁,连接下来的计划还未考虑的两人已就“真的有那么像吗”这种无需争辩的问题争论起来了。毕竟对于拥有个体意志的当事人而言,自己的存在无疑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这是任他人如何任意评价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说,两位?”半笑着介入他们的争论,服部隐约觉得自己像个临时过场的路人,“反正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干脆去我家——”
“赞成——!”当机立断毫无迟疑地,黑羽对他的提议表示强烈拥护,“呀,出门这么远就是等着这一刻~”
而眼睁睁看着手表指针越过预定的折返时间愈行愈远的江户川,也破罐子破摔地接受了他们今天无论如何也无法在零点前回到东京的事实。
经过几分钟的步行,那个经历了几小时的搜寻也不见踪迹的宅邸,赫然出现在眼前。
在异地的朋友家借宿,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与服部严肃的父亲以及美貌的母亲打过招呼后,他们都在服部的房间歇下了。服部很快离开了房间说是要去开几罐汽水,作为客人的两人就这么无所事事地待着。
“从外面看已经很厉害了,”黑羽抱着椅背倒坐在服部的书桌前,“没想到里面也这么大啊。”
“这下你满足了?”江户川手中抱着服部离开前塞给他的薯片,“嘛,”他“咔擦”咬下一片,“偶尔这样疯狂一下也不赖。”
几分钟后,服部捧着汽水和零食回到了房间,冒着气泡的柠檬苏打迸出细小的爆裂的声响。他们就这样吃着零食喝着汽水侃天说地地聊开,直到手指闲不住的黑羽变魔术一般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了UNO、扑克以及任天堂3DS。接下来便是黑羽与服部的竞技时间,而因技术问题被丢在一旁的江户川一边观战一边吃完了全部的薯片。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休息时间,忽然不知是谁提议要玩枕头大战,服部便兴冲冲地跑去储藏间搜刮枕头,却在半路上遇到了自家老妈。一番严厉正经的说教之后,完全没有睡意的三人终于在熄了灯后的房间里躺下了。
“完全睡不着哎。”黑暗中,服部仰躺着大睁着眼睛,“话说,你们打算明天早上回去是吗?”他翻过身,“那是不是早点睡比较好?”
“与其只能睡短短的几个小时,还不如不睡,”也不顾是否伤眼,依然在摆弄着掌机的黑羽趴在被子里,被屏幕映亮的面孔认真极了——尽管下一秒,他就打了个呵欠。
“那就继续聊天吧,聊天。”对于宅了一整天的服部而言,会有友人临时留宿可谓是意外之喜了,“刚才我们说到哪了?”
“有关上次更新增加的那个机型——”
“要我说,可操作性真不强,打击感差到爆,中弹判定还很大。搞不懂增加这个机体的意义是什么……”
“可火力超强不是么?暴击率也很高。”
“在开出暴击之前就被干掉了不是吗?”
“那是你的操作太浪了。是我的话会……”
没有玩过游戏,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的江户川干脆缩进了被子里摸出枕旁的手机,默默买好了次日早晨回程的车票。找不到话语插入话题的他,隐约觉得自己像个被丢在深夜的大人时间之外的孩子。而现在也的确是好孩子的睡觉时间。
嘛,不管了。要是明天早上某个家伙因为睡过头误了车,那就丢下他一个人回东京。
闭上眼之前,他在心底做好了决定。
渐远的听觉里,聊得正欢的两人还在争论究竟是要火力还是要攻击范围。
“昨晚是谁提议不睡觉的……”次日清晨,归往东京的列车上,黑羽头疼地靠在了车窗上。
“难道不是你?”坐在一旁的江户川没好气地划这手机屏幕。所幸这一次他们出发得足够及时,一路上都踩着最佳的timing直到抵达各自的座位。没能“做好准备”好“去车站迎接”的服部一直把他们送到了站台,甚至还在他们出发之前亲自掏包买好了早餐。
这就是友谊的伟大吧……咬了一口松软的三明治,江户川小小地感叹着友人的便利,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新闻。
他的手指停住,口中也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咀嚼。
“喂,看这个,”他用手肘捣了捣已经仰着脖子昏昏欲睡的黑羽,“这该不会是你想找的那个——”
“嗯,什么?”猛地从睡梦回到现实,黑羽模糊的视野尚不清醒。他揉了揉眼睛好看清江户川向前递出的屏幕上的讯息,随即抢过对方的手机惊呼出声。“什么——?!”
在那单屏便能容纳的新闻篇幅内,简要介绍了某位富豪近期收购的名贵宝石。撰写新闻的记者以夸张的笔调赞扬了那雍华的色泽以及无可挑剔的切割,并以联合国级别的形容词极颂展示现场来宾之高贵氛围之热烈。
而那块宝石展出的时间,是在昨晚。
已经结束的剧情,错过就是错过。没有读档重来的选项,也没有毁号重练的机会。
“你…”看着黑羽咬住了下唇,仿佛在隐忍什么,江户川忽然间感到十分抱歉,“……没关系吧?”
也是,就算那块宝石不是潘多拉,连亲手确认的机会还未有就要宣告放弃,换做是谁都要不甘心吧。
似是觉得自己盯着那条失去时效的“新”闻已经太久,黑羽将手机还给江户川,不甚在意地将视线投向窗外。车站内空空荡荡,纷攘的旅客已尽数上了车,送行的服部也早已回去了。
“无所谓啦,”他浅浅地叹了声,“反正那种东西…大概也不会是潘多拉吧。”
不管命运再怎么爱开玩笑,也不至于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开启主线才对。就算是出其不意,也要遵循基本法。
应该…是这样的吧。
列车启动,有蒸汽声从很远又很近的地方传来。沉默地收回手机,江户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如同老式电影闪烁的影像带。他隐约忆起,在自己出发来到大阪之前,大叔接手的那个案子依然没有解决。接下委托超过三天还未能破解的事件,这很罕见。
会不会…他瞄了眼一旁正托着腮无目的放空自己的黑羽。尽管神情里看不出变化,怅然若失的落寞倒是写在了眼底。
会不会……那个一直没能被解决的案子,原本也应该是由自己,由作为侦探的“江户川柯南”接手的?
或许,那才是一切原有的轨道。而此刻的他们无疑脱离了那个轨道,仿佛是刻意丢弃了台本的演员站在聚光灯下,兴致高昂地吼出自导自演的盛大狂欢。
温暖的车厢内,江户川却有些不寒而栗。不过那灵魂离体般的不现实感仅持续了短短一瞬,如同球状闪电瞬间的爆发——刺目,却不痛不痒。
侦探错过了案件,怪盗错过了宝石。不过,这些大概都无关紧要吧。即使这个案件错过了,江户川柯南也不会与即将在主线中发挥作用的重要人物擦肩而过。而怪盗错过的那块宝石,也一定不会是潘多拉。
错过了一场冒险,却经历了另一个。既然质量守恒,便无关紧要吧。
毕竟…会发生的一切,还是会按照剧本如约发生嘛。
作者有话要说:
宫君有话要说:
短暂离开了自己所身处的现实(主线),两个脱线(字面意味)主角不计后果的这场狂欢,会引导向什么呢?
今天好像有点爆字数(Nico~
第24章 Puzzle 24
Puzzle 24 你能看见我吗?
列车向前奔驰,被速度切割到锐利的空气被隔离在窗外,连同那或尖锐或低沉的轰鸣。车厢内,被封闭的空气缓慢流动着暖意。此刻,目光呆滞地看向车窗外也好,背靠着适应了人体线条的柔软座椅昏昏欲睡也好,乘客无需担心无法抵达自己的目的地。时刻表上精准地标示了列车到达的时间,抵达的时刻会因天候或多或少地延迟,但绝不会过分提前。
对于铁道宅而言,未能准点到达的列车就和涂装失误的手办一样,并不会因为这独一无二的小小瑕疵就爱上它——更何况大多数人都不喜欢不准时。
既然无需担心,那就安心睡去好了,到站时一定会被同伴叫醒的。
然而……
黑羽快斗已经状似无所谓地盯着窗外超过十分钟了,这对于一段时间内接触不到新鲜信息就如同进入真空无法呼吸的现代人而言,实在是太久了点。漫无目的地发呆,没有意义地瞎想……与其这样度过十分钟,还不如闭上眼睛堕入有如异世界的睡眠,以弥补早起带来的精神不佳来得功利。
“你还好吧?”在这十分钟里光顾着在意同行邻座的反应的江户川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同样度过了没有意义的十分钟。他从随身的包中掏出服部强塞给他的菠萝包,并为这作为早餐太过少女的点心撇了撇嘴。“要吃点什么吗?还是说……”他的目光越过前排的座椅看向车厢尽头,“…你想来份便当?”
似是瞬间调回频道对上了电波,黑羽回过神来。“现在是早饭时间吧,还吃什么便当……”他转回视线,“我没事啦,真的没事。”
不再多问,江户川将菠萝包丢到了邻座的腿上,并继续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三明治。经过一段时间的放置,那口感已经不再是最初的味道。“虽然那块宝石的展出是在昨晚,宝石本身还是一直在那里的。”他尝试着就怪盗错过的那块宝石提出补救措施,“这两天发出预告函的话,还是有机会——”
“关注的高峰已经过去了,”黑羽未经思考就否定了这个提议,“现在发出预告函,看起来也只是可悲地在蹭热度。”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么伤自尊的行当,我可是不想干啊。”
“你也会在意‘蹭热度’这种事?”好笑地看着此刻就坐在自己身边咬着菠萝包的“网络红人”,江户川放下三明治,“你过去一见到有新的展览就发预告函,难道不也是在蹭热度?”
“那也是没办法,”咽下口中的菠萝包,黑羽无奈地浅叹了下,“我需要热度啊。”
发出预告函的早晚,与消息的扩散范围以及人们视线的聚焦热度息息相关。若是晚了一些,或许就会被呼声更高的新闻抢去了头条。怪盗需要观众,而煽动观众需要策略。一着棋的不慎,可能就会让警方或是其他什么人乘虚而入将那些爱着自己的观众尽数隔离在表演区之外,发展到那一步可就是大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