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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广正传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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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料了。但是,肉丸人教练接下去说的话更叫人高兴得喷屁。

    “也因为这原因,”他说,“国家体委决定将我调任为国家队主教练。而天才和阿福也因为最后时刻的惊人表现被征召入队。”

    呃,我想当时在场的人惊讶的表情绝不比我少。肉丸子教练说完拍了拍我的头,对我小声说:“天才入选国家队我还可以理解。可是你,不管怎样说你最后那一球实在太臭了!不过,无论怎么样,一个十四岁的小孩能够轻易在二米一高的大个子面前灌篮也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这种事情我喜欢!好吧,现在你们两个拿好行李,扭着大屁股跟我走吧。”

    呐,我就是这样鬼使神差地进了国家队。

    第五章

    嗯,我们训练很刻苦!因为有人不停地向我们灌输一种信念:我们要面对的是世界上两个超级大国之一——美国!(当时另一个是社会主义国家苏联)。而且,美国是篮球的发源地,他们的优势就好譬如中国乒乓球在世界的位置一样。因此,我们只有比以前更刻苦才有希望。

    为了提高我们目前的运动水平,我们安排了半年的出国比赛训练。呃,由于当时欧美资本主义国家对中国这个社会主义国家进行各种形式的封锁,所以去欧美打球是不可能的。不过社会主义国家和亚非拉一些争取独立的国家倒是对我们青睐有加。卡拉苏(他的名字发音好象是这样)就是我见到的第一位来自非洲的优秀的篮球手。我身体长得太高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以为他有九英尺。但是他太瘦了,我猜想他在他的国家可能经常缺衣少食的原因。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运动能力,他能偷球、盖帽、助攻、得分等等。

    总之,一名优秀的篮球运动员的优点他都有了。他的唯一缺点就是太完美了,居然在他身上找不到缺点。我们在那里待了二个月,每次我们都是累得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黑人简直是体育界和文艺的宠儿,他们的天赋太好了。卡拉苏在训练的时候会和我打手势对话,我逐渐明白他的事。原来他的国家以前是日不落帝国的殖民地,他的祖祖辈辈都是英国人开设的矿厂的奴隶。二战后,他们才摆脱不列颠的统治。最近,他们的国家正积极为一个真正有独立自主权的国家而努力。“像你的祖国人民四九年以前干的一样。”他笑着说。我有时会问他,他的祖先采钻矿是不是发财了。他苦笑着告诉我:在他们那里,平均每铺一百米的铁路就意味着要躺下一位像他祖辈一样的奴隶,而赚钱永远只是相对于矿藏所有者而言。

    卡拉苏是一个好人。他说他讨厌各族主义和帝国主义,相反,他喜欢中国人。因为我们都有着受外族入侵的相同的血泪史。他说。不用比赛的时候他经常要我和他一对一训练,因为他说不想让美国人继续为所欲为。我不记得他是不是那里最棒的运动员,直到后来我知道自己篮球打得有多好的时候才明白这种经验让我获益非浅。

    离开卡拉苏国家以后,我们他到了一些外币作为津贴。但是卡拉苏的国家通胀太严重了,只隔了一天我们惊奇地发现那些钱还不够我们海吃一顿。天才昨天拿着钱的时候还盘算发财后的日子,他说他有很多钱以后一定会买很多可乐之类的饮料,然后把它们堆放在篮球场的两头。这样,我们打到哪一头都可以想喝就喝。

    “既然我们真的是有钱人了,还怕会没水喝吗?”我提醒他。

    “你说的有道理,”他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像第一天发现我这么“聪明”似地望着我,“可是我为什么想不到呢?你不是一个傻瓜吗?”

    “没错,在你们眼中我只是一个傻瓜。”我想也不想地回答他,“但我没有傻到有钱也不会花的地步!”说完最后一个字,我马上为自己的话感到后悔。

    “什么?你竟然说我……”

    连傻子也知道我应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确,在一般人眼里,傻子是不应该带脑袋去生活的。

    和卡拉苏的对抗让我们卓有成效。在接下的一个月我们没有吃过败仗。即使是和跳草皮舞的南非二米多高的大个子黑人,我们也总有办法化险为夷。但是当得知美国佬是用犹太人管理他们的钱包,亚洲人管理他们的科学,用黑人代表他们参加体育运动后,大家还是大为惊恐。因为据说在美国往空中扔一块石头也会砸中好几个像冰柜一样似的又高又大的黑大汉。而且,听说来自野蛮的部落还保留着吃人肉的劣习呢。不过我个人从不担心,因为我遇到的黑人就比其他人种友善多了。直到现在,我还保留着我和卡拉苏友谊赛后的合照。上面写着他的留言,我后来通过翻译才知道上面是这样写的:

    “纪念亚非拉人民伟大的真挚的友谊!

    ——送给我的挚友老广阿福”

    老广是他用拼音拼出来的,显然他是完全不知道它含的含义。不知者不罪!

    话归正题。过了不久,我在一次热身赛崴了脚只好在替补席上直到痊愈为止。看着队友在场上拼杀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情况让人觉得沮丧。幸好天才这时已日渐具有国手风范,能承担大梁。每次在他需要鼓励的时候,我都会为他鼓掌,替他打气,而他则在每场比后都安慰我,如果我能上场的话,我一定会干得更好。队里面的其他队友怕冷落了我,时不时会有意无意地问我几句,球队之间有友谊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积累。不像美国篮球的张扬个性,我们中国人的篮球想赢得靠团队精神。队伍团结,五个中国人在场上就是五条中国龙。否则,就是一盘散沙。

    两个月的板凳生涯给我上了宝贵一课。没错,没有人喜欢做坐在板凳上的替补。这正如没有人喜欢做一个看着正常人如何精彩的,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大傻瓜一样。然而板凳生涯让我明白了做傻瓜的好处:有时正因为我们被人为地排斥在游戏之外,我们才能够观察到在场上观察不到的别人的缺点,而且还可以从其他人身上看到自己某方面的优势和不足。没错,被别人认为是大替补、傻瓜不是一件好受的事,但是在下次我们比赛的时候,我早已对别人优劣了如指掌,而我对于他们却永远是一个谜。当然,我不是说有人会愿意一辈子退居末席。

    嗯,等我的脚完全康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变得足够的强大。经过卡拉苏二个月的特训和丰富的板凳经验,我的篮球理解力达到了新的高度。在剩下的二个月里面,我们连赢了二十场,而且还把一支欧洲老牌劲旅打得满地找牙。肉丸人教练并不明白现在的我为什么在篮球场上是一个高人,在六个月前却表现得像一个傻瓜。唔,我想这道理很简单:篮球和许多事情一样,如果你做一件事的理解力高,即使你能力不够你仍可以飞速进步;但如果你能力再强,没有理解力,你的成绩永远不会提高。

    “你说得有点道理,”肉丸人教练搔着光秃秃的下巴,“可是按道理你应该只是一个傻瓜才对,你是怎么想到的。”唉,这事真的是有口难辩,因为我发觉有很多人都将傻瓜和笨蛋划分到同一类型。我努力想使他明白两者是有区别的,但是我想教练的某方面可能承受不了刺激——我想很可能是自尊心,他终于忍不住对我说:“好了,我想你该停止在我面前耍宝,少给我来摆傻瓜哲学!现在,我只要一个会打篮球的阿福!”呐,我这才发觉到底是哪个人更像一个傻瓜。不过我该做的事还是应该去做,那就是拼命去得分。

    光阴似箭,有天肉丸人教练将我们召集在一起。他很郑重地告诉我们:我们马上要去美国打球了。听到了这个消息,我兴奋得半死,也怕得半死。这次是孤身深入资本主义的老巢,我们究竟是像《三国演义》那样上演赵子龙百万军中救主,还是被美国这个世界篮球鼻祖打得满地找牙?

    比赛还没开始,我们已经陷入了一种非常不利的状态。因为美国队的教练帕克前天在电视直播上说,美国队会给来访的中国队一点颜色看,至少赢三只手指那么多。“赢三分?不,是要赢他们三十分。”他还与一位当场质疑的记者打赌说,如果我们能守住二十分的话,他就当众吻记者的屁股。在当时情况而言,几乎所有人都坚信记者输定了。对此我并不在意,倒是经媒体一宣传,有很多人反而有兴趣看我们到底能守住三十分坚持到第几分钟。唔,连我也不敢肯定我们是不是能做到。但我把这件事当成是玩笑,因为长时间活在傻瓜的世界里使我学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太把别人的屁话当作是一回事,信不信由你!

    唔,我想如果帕克看过我们最后一场把老牌劲旅打得满地找牙的录像的话,也许他说话会放聪明点。因为从那场比赛起,我灌篮很多次。我告诉你:我不喜欢对着别人灌篮。尤其是在中国,我的同胞会觉得这样对同胞很不礼貌。而且宋大爷很早以前就告诫我:如果我不好好对待每个人的话,他们会不放过我。但是不喜欢并不代表不会,哪怕是他只是一个傻瓜。对于这,你可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哟!

    长话短说。我们飞抵美国佛罗里达州的时候,发觉体育馆已经挤满了人。他们有人在拉横幅,大声呐喊着什么的,反正我听不懂。我还以为是他们为我们加油,赛后我才知道是一些别有用心的观众在用英语大喊“打倒共产主义!”“东亚病夫,快滚蛋!”之类的口号。除此以外,我还是发现大部分的美国观众始终是红光满面的,总之一点也不像国内报纸上所说的那样缺衣少食。嗯,还是回到比赛上来吧。

    整个上半场,我被教练有意放在替补席上。情况不容乐观!美国的黑家伙以风卷残云之势横扫我们的三秒区,上半场还没结束,我们已拉下三十分之多。体育馆内已经走掉一半人,大家以为比赛已经提前进入垃圾时间了。

    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肉丸人教练向几个队友秘密说了半天。然后,他特意把我拉到一个角落吩咐:

    “由现在开始,我要你必须忘记自己是一个傻瓜。你要记住,从这一秒起你就是这场比赛的关键先生。你要使出你的绝活,尽情地在这些美国老头上灌篮。”

    下半场比赛一开始,我想我是照教练的意思去做,毫不犹豫地在那些黑大个子头上灌篮。比分差距很快缩小到二十分。然而那些美国大汉也不是浪得虚名,他们很快还以颜色。我们又再次出去。到最后,我们大家都记不清谁在谁的头顶灌篮了多少次,谁又给谁盖帽了几次,总之比赛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我们的分差缩小到十二分。

    我们只剩下最后一次的进攻时间。我好不容易接过了天才的传球,然后对手对着他们的巨无霸中锋灌篮,我大叫大喊,挥舞着拳头,发泄难得的喜悦。唔,这时他们的裁判却给了我一个技术的犯规。正当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的时候,美国的观众却站起来为我鼓掌。情况看来,他们似乎很喜欢我的灌篮和庆祝动作,哪怕是我并不是美国人。体育馆内掌声雷动,观众席上发出一阵“中国!中国!”的怪腔怪调的呐喊声!嗯,我又一次为这意想不到的结果惊讶了。这时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我们将比分定格在五十二比六十二,我们输了十分。但美国的观众却主动为我们鼓掌,他们场上的运动员走过来和我们兄弟般地拥抱。我们正感到莫明其妙,他们的翻译跑过来给我们解释说,美国观众爱死我们,他们为我们身上体现的奥林匹克精神而欢呼。《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当天就以这样的标题报导:

    “美国取得胜利,中国赢得了尊重!”

    第六章

    总之,这场比赛使我们成为了美国人最受欢迎的人物之一。我们将和美国队的差距缩小到十分,这是这么多外国球队访问美国所造出的最好成绩。很明显,美国队的教练帕克打赌我们输三十分没过一天就自掌嘴巴。后来,我才知道帕克终究没有亲记者的屁股,但他却在当晚在全美的观众面前亲吻了记者借来的一头驴。因为英文屁股的单词的另一种意思是驴子。不过自此以后,帕克就再也不敢乱张他的鸟嘴。有记者再问他敢不敢再打赌,他总是借机推搪说自己咽喉炎或什么的。他也害得自己够可怜!

    我们原计划第二天上午离开美国,但汤姆大叔却通知我们行程可能要延期。因为他们选我作为这场比赛的vp(最有价值球员),希望我们整个球队都出席。外国人获得这个殊荣,这可是美国本土的一个例外。种种情况表明,美国民众对我们这支来自东方大国的球队深有好感,他们希望能够在颁奖礼上代表国人说几句话。肉丸人教练耸了耸肩表示不反对,然后就打电话回北京汇报情况去了。北京方面很快回电,电文的口气我已经记不住了,反正它的意思和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既然我们走不成,何不留在美国尽情海吃一顿吃垮美帝国主义呢。看来这是我听到的少有几个英明决策之一。

    呐,我经常说:人生就好像吃番薯一样,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放屁。同样有许多事情既然根本不在计划中,我们姑且随遇而安。如果上天给我们一个酸柠檬,我们不妨用它去榨一杯柠檬汁或什么的。

    他们为我们特别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好像根本就没有计划好。他们还没有等北京方面为我们写好演讲稿,就把我们安排在一间又窄又暗类似杂物房的地方对着摄像机进行全球卫星直播采访。很多人在里面吆喝、争吵,几百部照相机的镁光灯在闪个不停。呐,还没开始我的眼睛就给闪花了,人也有点浮躁。肉丸人教练向他们提出抗议。但是我猜想也许是一大堆电视观众早已等得不耐烦或什么的,所以他们决定不顾后果地将我们推出前台。不过,究竟是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给了我一个银色的奖杯,是不是白金做的这倒不重要,不过我想它正好可以取代我在国内的水杯。因为有一次我不小心用水杯装尿尿,结果被教练发现了还罚我跑操场二十圈。他们的主持人对我咕噜了一阵,翻译告诉我他想知道我美国之行的感受。这令我想起我们在体育馆开始时候听到的嘘声和比束的时候美国人的掌声,于是我对他说:“开始的时候,我知道有些美国人不喜欢我,就正如我不喜欢他们一样。但是在比赛结束的时候,我觉得我们还是可能做朋友。”

    可是等翻译刚把前半句的意思说出来的时候,一个负录制的美国人就跳出来将我的话打断。他在那里又叫又跳,最后我才明白他是说:“我们现在全球直播,你怎么能这样对美国观众说话?”唉,可是他又何尝让我把下面的话说完呢?我想肯定是那被半途被打断的语焉不详的话让一些不明真相的观众产生了极大的反应,他们开始交头接耳,然后就像的油锅似地向我冲过来。呐,他们群情汹涌,不过会场上的保安还勉强控制住局面。这时我坐回原位,弯腰系自己的鞋带。可是我不知怎么回事,就在我弯腰的瞬间,人群中又一次马蚤动起来!而且这一次所有在场的美国人发出的呐喊声的威力相当于二吨烈性炸药爆炸,几乎将天花板都掀翻了。他们眼里突然间充满了怒火,很多人正要挣脱保安的阻挠冲过来和我拼命。还是天才及时抓住我的手,拉着我从后台杀出重围。

    回到了住处,我才知道刚才弯腰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那招待会的会场是临时拾建的,他们不知在哪找到了一些中国反美的传单胡乱作墙纸。而恰好在我身后就有一张写着“保家为国,打倒美国黑心狼!”之类的英文标语。而就在我弯腰系鞋带那一刻,就刚好让美国大众看到隐藏在我身后的标语。他们当然有理由为这个而抓狂。

    这一天的傍晚,几乎整个佛罗里达州的大小报纸都有在大街小巷派发着这样的号外:跑到地球的另一边叫嚣打倒美国!到了晚上,我们住的酒店外面聚满了人。他们有的点走了篝火,有的拉起横额,有的还把一些旗帜往火里扔。我还以为他们在集体搞露上烧烤呢,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我怀疑是不是所有美国人都有跑到这里来了,因为场面实在是蔚蔚壮观!他们呼喊着要把我交出来,我还以为他们欢迎我呢,可是等我一踏出门口,我害怕得快死了。我看到的大概是有生以来最恐怖的场面!

    他们一见我出来现就将成千上万个臭鸡蛋、西红柿甚至是玻璃瓶向我砸过来。嗯,连傻子也明白美国人向我们表示“欢迎”的方式是这么与众不同。事实证明,他们是多么想“死”我们。

    我连忙缩回酒店问教练是否应该突围而出,他像看外星人似望着我说:“如果你认为自己能够以一敌万,且愿意少半边脑袋,丢条腿,又或者少一只眼睛回老家的话,那么我支持你先冲出去。”

    我又问他我们接下来该怎么为呢?

    肉丸人教练有点鬼魅地对我说:“阿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是够出名了,我可不想睡在棺材里让人送回中国,哪能怕是坐头等舱!”

    总之,该做的事我们还是要做,那就是坐在那里等中国驻美的外交工作人员的营救。

    我们被人围困在酒店里面一天一夜,正当我担心自己会被渴死或饿死的时候,终于有人前来营救我们了。不是中国的外交人员,而是白宫派来的特派员。我们三言两语向他澄清了事实,特派员只是在那时一个劲地点头。过了一会儿,他才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门说:

    “哦,这件事十分奇特!但你要明白光是我相信你们是不够的。你也看到外面的民众是多么热情高涨!当然,最乐观的想法是观在你们出去和他们交朋友,大家装着没有这件事发生过,然后你回来的祖国,我们继续我们的资本主义生活。但这是不可能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弟,我想这次要委屈你冒点风险!”

    听到这里,我心猛地往下一沉,连忙向肉丸人教练求救。但是,他居然站在那里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只有听特派员的意思办。嗯,看来有时你想做一个只顾自己的傻瓜也不容易,事实告诉你,有时必须要照顾其他可怜的人。

    我们在酒店旁边临时搭建了一个演讲台。当然,这次我们格外小心绝对不允许再有“打倒美帝国主义!”的事情发生。唯一的问题只是:剩下的五分钟,他无论如何也要我回答中外记者的提问,我该怎么办呢?我真的宁愿退回去再和美国那些长得像冰柜似的黑家伙打一百场比赛,也不愿意在台上熬地五分钟。幸好,他们只允许记者问一个问题。但这对我来说,也不简单!

    “下面,”台上那个家伙说,“我们将有五分钟的时间让记者提问来自中国的阿福先生。”接着,我就被人推上前台。

    “你好,老广阿福,欢迎你来到美国!”后排一个外籍记者操着一口纯正的普通话问我,“我们对你们在比赛中体观的体育精神印象尤深。纵然如此,我仍然要代表我的国家和人民问你,作为一个中国百姓,你们怎样面对二战后的废墟,世界二个大国的核武威胁,国内工业化水平落后,饥茺、疾病如影随形地依附着在古老的方这个贫困的土地上,还有你们怎样面对你们口中所谓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设下的重要经济封锁?”他说,“再有,我们最关心的朝鲜战争问题——中国为涉入朝鲜战争付出了十多万志愿军的性命,你认为值得吗?”

    坦白说,我是第一次被人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而且有许多问题是我虽然听得清楚但并不明白它们的意思。但是,我想我会尽我自己力所能及去回答。我说:

    “众所周知,我只是一个傻瓜。有傻瓜的眼里,并没有什么政治、名利的概念。像大多数人一样,我并不明白朝鲜战争对我们的意义有多深刻。我们只是知道朝鲜离中国很近,美国的军队都快打到中国边境来。我们伟大的旗手说我们出兵是为了保国卫国。我们是自卫,当然是好人。我们这样想似乎并没有什么错。同样我到了美国后才知道,原来美国人却认为中国是坏人。因为他们认为朝鲜战争中朝鲜是坏人,中国人参战等于帮了朝鲜,所以美国人自己是好人。但我要告诉你,在一个傻瓜的眼里的世界并没有平常人眼中那么复杂。如果说一定有什么信念的话,我相信不同国家的人民可以存在着差异,不能说谁的方式是正确的,谁的方式不定是错误的。我相信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例如说中国现在的贫穷和我们两国的针锋相对的立场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变的。这就好像一天以前我们还在篮球场上争个你死我活比赛结束了,我们又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一起欢笑……”

    肉丸人教练上前夺下话筒,要我闭上笨嘴,但是所有记者都记下了这些话,听众疯狂地欢呼鼓掌,有人上前献花,摄影师一个劲地抓拍这一幕。肉丸人教练还是忐忑不安地对我说:“你应该觉得羞耻!你知道自己——一个傻瓜刚才竟敢在一大群正常人面前长篇大论,你知道那会有什么后果吗?你随时有可能让我们不能活着回去,甚至掀起又一轮的世界大战!”

    “不,不!”总统府派来的特派员连忙说,“他说得很好!你看看观众的反应,他们都爱死了!这是傻子口中出真知呀。如果不是中美两国尚在对峙状态的话,我愿意做他挤身白宫的引荐人,没准我们的总统会对他很有兴趣。”

    “什么?”教练把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掉下来,“你是说美国总统因此会接见他?这是你们美国人的思维有问题还是我听错了……”

    “不,我们都没有疯。”他说,“不过有一句话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们可以即日回国。而且美国人将以国家元首的礼节欢送你们,因为现在你们在美国已经成了英雄……”

    忘了告诉你那特派员临走的时候告诉我们叫基辛格还是什么的,二十多年后就是他们提议尼克松总统访华,成为了中美关系恢复正常化的功臣。信不信由你!

    情况似乎也证明基辛格说的没错。我们很快就得知马上可上飞机,而他们还以最高的级别欢送别欢送我们。总之,他们的态度变得即客气又友善。而在同一天,全世界各大主要电台都将上午的讲演进行转播。有的人不以为言但更多的人认为它说出了二战后人们渴望和平与发展的心愿。商人将它录成磁带出售,结果竟然发现它和马丁路德的《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录音带一样畅销。当然,我最高兴的是我们终于平安回国。不过,不能受到美国总统接见这件事还真让我郁闷了一刻钟。嘻嘻!

    我们还在飞越太平洋的时候,肉丸人教练满脸瞳憬地对我说:“阿福,想不到你的蠢话在美国佬眼中似乎变成了他们的福音书。总之,我们此行不仅没有引发一场大战,似乎还对修好中美关系起到一点作用。你想想我们回到中国大陆会不会受到人民群众夹道欢迎呢?”嗯,不知道是预感还是其它原因,我听了他的话可怎么也兴奋不起来。

    等飞机在北京机场一降落,我们就知道他们果然要特别“招待”我们。我们一落机,一大群荷枪实弹、神色凝重的军人已经将我们围得水泄不通。教练和天才还对他们抱怨为什么没有群众夹道欢迎我们,但结果证明他们手上的铁家伙已足够表达意思了。

    我记得我下机后发生的第一件事就是:他们大约有五六十个人如狼似虎地扑向我们,仅仅是扑向我这里来就有十几个人。然后又有一群军人冲了过来,接着我只记得自己被戴上纸帽,双手拷上手铐扔上囚车。

    他们首先把我送到监狱里审问了一天一夜。期间我只知道他们尽问些我是不是美国特务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一直摇头。最后连他们也发觉自己审问的只是一个傻瓜,只好送我上军事法庭。

    嗯,是庭上的法官大人告诉我,我才知道自己被捕的罪名“甘做英美特务,居心叵测地用危险政治宣传工具——‘篮球’掀起亲美热潮!”

    呐,那法官也太抬举我了!还从来没有人用“居心叵测”这字眼来形容一个傻瓜!而且他的理由也似乎是很简单而充分:美国是我们的阶级敌人,敌我矛盾是只有通过斗争才能解决,而我们却在美国成为了大英雄,那我们肯定被他们“糖衣炮弹”收买了。“你知道,”法官说,“你还掀动亲美热潮,这可是罪大滔天!”

    就连我也知道他这种道理狗屁不通,但是我能说什么呢?看情况,我这次是无缘无故闯了一个大祸!

    “我真的不明白,”他们押我回牢房的时候对我说。“你怎么可以认为我们能和美帝国主义交朋友?黑就是黑,白就是白,羊和狼是永远不能成为朋友的。现在,你这傻瓜只有洗净屁股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一句话,我被关起来了。那是一九五六年的冬天,各种各样的鸟事都等着爆发。

    我在狱中待了大概有一个。有天可能是因为某个人提着档案对我们的狱长说了些我能心算且过目不忘的屁话吧,总之,狱长和所有狱警都惊奇地盯着我,点点头。“有这种事?”那法官也说,“那我希望他马上滚蛋!我们监狱不欢迎这种人,你们尽管带走他好了!反正我这儿的鸟事特别多。”

    第四章

    其实,事情也由不得我想得那么多。那天我在牢房里蹲着厕所的时候,四个武警制服的家伙就硬是把我给架走了。距离我最近的一个糟老头问了我的姓名,然后他又问我是否认识肉丸人教练。我都很老实地承认了。那糟老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就吩咐四个大汉将我送上车。他们临走的时候还吩咐大家要封锁消息,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我听了吓出一身冷汗,那情形就好像他们要把我秘密处决了。我一个人被四个荷枪实弹的大汉围在中间,他们的表情很吓人呀。想到这里我颈脖子不由得一阵冷风阵阵。呐,就连第一次坐红旗轿车的喜悦心情一时间也天法高昂起来。

    等我适应车内的光线,我发现和我一起的还有另一个熟人。你们猜是谁,是肉丸人教练。他看到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脸色凝重。我想他一定是在进行思考或什么的。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他们也把他当成是“英美特务”抓了。唔,肉丸人教练神情忧郁地看着我。“阿福,”他说,“我实在很遗憾地告诉你一件事:我向他们建议你去做一件事。那件事究竟有多重要,我不能说清楚。虽然我知道让你参与这件事很可能凶多吉少,但是我们已经因为美国的事闯了祸。我不答应的话你和我就只有一条路可选择。你能原谅我吗?”

    嗯,这件事来得太突然!过了半响我才猛然明白——我将要卷入一件充满危险又不知其所终的事情上。然而,我又必须去做这件听上去危机四伏的事情,否则教练和其他人都会受牵连。但那又会是一件什么事呢?依情况看来,我必须肩负起责任,“我只是一个傻瓜!”绝不能成为借口。我一声不吭地点点头,然后发觉泪水开始涌出眼眶。

    肉丸子教练凑过身来搂住了我。他说:“没关系,阿福。当初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事发生在你身上。瞧,我们在美国不是交了份满意的答卷吗?甚至,它远超出了我所要求的!还有,那次你在美国演讲说中美两国不会永远是敌人并不是你的错。每有人愿意生活在一个群敌环视的环境里,你说的对,随着时间改变,一切都会变的。”

    第七章

    “但是他们说我错了。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敌人永远是敌人,永远不可能成为我们的朋友。”我不解地问他。

    “那你相信吗?阿福,该是时候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在这浑浊不清的世界里,并不单纯是好人坏人之分。他们为什么说你错了?只因为你是一个懂得用自己的头脑去看问题的人。你的理解力远远高出你的目前的能力。但是事实上任何遇到的无思想的人都会告诉你:是你错了!总有人试图控制着每个人,把守着每一个门户,掌握着每个关键。他们不愿接受第二种意见,但是一定会有些人将真相不经意说出来。”他说。

    “有些人?”我问。

    “我不想骗你,你就是其中一个。”他说,“也许他们说的对,‘傻瓜口中出真知’。阿福,你看来一直并不发现自己天赋异禀,反而对一切逆来顺受。老实说你会醒来的。”

    “不,我只是一个傻瓜。”我说,“我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命运。”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说,“但你说说你为什么到这里来?因为你知道一些东西,你虽然嘴上不承认却感觉得到。你一生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你却说不出所以然来。这就好像心中一根刺,会把你逼疯。因为这样你就来到了这里,你明白我说什么吗?”

    我摇头。但是,在朦胧中我似乎感觉到他在试图向我指明一样东西——或许是一样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不要再被舆论迷惑。”他又说“我明白你现在像大多数人一样呱呱落地之后就活在一个没有知觉的深牢里。一个心灵的深牢。很不幸,我无法直接告诉你每个人的天才所在。但你必须去自己寻找。你该怎样定义自我和真实?别人对你的称呼、看法或者感受?不,这一切仅仅是别人强加在你身上的所谓的真实。你一直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里,它令你完全埋没了你的天才。现在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他会告诉你真相。”

    “他?他是什么人?”我问。

    他说:“在一般人眼里他和你一样被误以为是一个怪人。但是他很愿意帮助人。而且,我劝你别太拘泥于对或者错。在我看来他是一个引导者,帮你找到你自己应走的路。”

    “他帮过你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对,”他在一个楼前停了下来,“他说我会找到要找的人。好吧,我只能带你到门口,你得自己进去。”

    “为什么?”我有点不安地问。

    “并不为什么,”他说,“他说话只是针对你,只有你能听。你的命运只有你自己能掌握。”

    嗯,我一个人走了进去,发现里面还有几个小孩在做一些奇怪的事。例如我看到一个小孩坐在地上望着一把刀子,然后那小刀就自己弯曲起来。

    “你要试一下吗?”他向我示意一下。我接过来用力扭,可是小刀是精钢做的怎么也纹丝不动。

    “别试着用身体去折弯小刀,”他开导我,“你要试着透过假象看清真相,心想着改变的不是它,而是你自己。”

    我半信半疑地拿起它然后想着自己往左看的时候看到的小刀会弯一点。咦,它果然慢慢弯起来。

    “好,你干得不错。”一个糟老头突然出现在我背后,“这也许是为什么你和他们被子关来这里的原因,跟随我来吧。”

    糟老头把我带到一个房间前面然后示意我进去。我刚走进去他也退了出去,顺便把门也给关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等我的眼睛适应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一个老头儿正坐在那里低着头向着我。呃,他的样子长得太怪了!他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触电似地一根根竖起来,下颚那撮浓密的胡须好像一个雀巢说不准里面还会飞出麻雀又或者藏着鸟蛋什么的。他的目光呆滞,好像那种两只眼长得很近且拖着两行鼻涕的内蒙古二百五。总之,如果有人给我说他是刚从神经病院逃出来的,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此刻他正在抓着头,望着一道数学方程式发呆呢。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可能是站的时间太长还是别的原因,我看着这条方程式居然开始懂了。虽然我并不知道计算出答案有什么用,但是知道它的结果却并难。“你为什么不试一下这样做呢?”我自作主张地在他桌上面拿起了一枝钢笔在上面写起来。疯老头开始的时候只会一边看一边摇头。可是,当我居然把答案算出来的时候,他惊讶得嘴巴可以放下一个橙子。等他再仔细审阅一次的时候,疯老头开始搔着头上的雀巢说:“嗯,你是我碰到的一个不可思议的人。一句话,你极可能在某方面有着极其罕见的潜能。但见鬼,谁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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