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抓紧时间好好利用我的受伤的屁股。
“大人~~~下官该死,该死啊。”见到我没精打采地卧在了卧榻上,县丞大人差点从门口滚过来,“他妈的,哭丧啊,老子还没有死呢。不过即使你老子死了,你老小子也不会这么悲痛的。啊,是了,这不就是哭给我看吗。”
我紧锁眉头,艰难地调整了一下身体,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我是受了颇重的伤。徐大人脸上肥肉直抖,一副伤在你身疼在我心的恶心表情。
“唉,”我下足力气,摆足受伤的造型,才假惺惺地道:“这也怪不得我们章山县啊,也怪我,多管闲事啊。王爷让我过来管矿,我却去和这帮亡命之徒较劲,结果……自讨苦吃啊。”
听到我隐晦的话语,徐大人有心惊肉跳之感,如果我这样借题发挥的话,不要说铸币造钱的分赃,要是这小子在吴王那参上一本,以他现在的红人地位,这屁股下的椅子和脑袋上的帽子可是十分不稳当了。电光火石地寻思片刻,马上低喝道:“孟大人!”
一着武官服色的人连滚带爬闪了进来,低头垂手不语,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县尉大人。
“孟大人,朗朗乾坤之下,那些亡命之徒居然能够行刺李大人,而且居然如此之巧(他妈的,你当然不知道是伯寒那个王八蛋通风报信),而且行刺之后居然毫发无损地退去,我们章山县的人呢?你的部下呢?难道真是一群光知道吃饭的饭桶吗!是不是要等这群流匪骑到我们头上拉屎拉尿你们才有反应啊!”
县尉瑟瑟发抖,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滚,三天之内,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群土匪给我找出来!”县尉大人施了一礼,一语不发地匆匆离去了。
作秀已毕,刚才还呵斥连声威风凛凛的县丞转过身就已是满脸慈爱的笑容了。“大人您看这样……”
“蠢材,就凭你们,不是我看不起你们,要是三天能找到根毛老子屁股再让你剁一刀!到时一定是随便拉些老百姓,安上个江洋大盗、亡命之徒的称号混淆视听了。”我看着县丞的肥脸,内心十分恶毒地下了定语。
“徐大人快刀斩乱麻,办事得力,思路对头,可称得上是雷厉风行了啊,窥一斑见全豹,徐大人真是众官楷模啊。”口中说出却是完全两样。
老j巨滑的他当然不会激动得无以复加,不过这样一来总是显示我不会在这方面作过多的文章了。既然我如此合作,他也不能太不识相啊。果然,大松一口气的县丞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小包,轻声道:“虽然李大人宽宏大量,但本官心实难安啊,只能寥表寸心代表章山县代付汤药;本县乡绅也忧心大人贵体,只是穷乡僻壤的,没什么好东西。只得奉上上好湖珠二十颗,可以为大人去疤消痕的。”
要说刚才是口蜜腹剑假意回应,那现在待县丞大人送上我养伤所需,一下子真诚的笑容在我脸上展现,似乎我与徐大人的距离也拉近了不少。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章山县老百姓的心意啊!”县丞大人语重心长。
我也勉为其难收了下来,我不能辜负章山县老百姓不是。
眼见事情完满解决,心怀大放的县丞笑着告辞了。我却没有马上清净下来,接着乡长,亭长,各乡绅,乱七八糟的代表无不登门造访表示关怀,流下无数猫尿。当然,没有象县丞大人一样两手抓两手都硬的家伙我可是吩咐一律带个口信就成了,老子不见。
正当我喜滋滋地清点我的受伤“补品“时,大大咧咧走进来的伯寒一句话差点让我伤口迸裂。
“这个,我说妹夫,要不我们每个月让梁师父来剁你几刀?哈哈,发财就指日可待了啊!”
正怒目圆睁,要反唇相讥时,下人来报:“唐子虞大人求见。”
我一愕,连忙道:“快传,不,不快替我更衣。”
“哈哈哈,贤侄不必多礼,你我要这么多虚礼干吗?”唐子虞从容地走了进来,听到我的话大笑着回道。
“呵呵,不请自到,还请贤侄不要见怪啊。”说着笑着看着旁边一脸尴尬不知如何举措的门前侍卫。我当然连连表示无妨,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去。一个小小的门房,见到了高出十七八级的人物,自然是无所适从的。
侍立在一边的伯寒十分会意地恭敬退了下去,出门之时替我们带上了房门。
“不知唐大人……”显然,唐子虞不会只是为了来看望一下在病榻上受伤的我来表示慰问。
“唉!”怔怔地看了我半晌,唐子虞突然叹了口气,包含着说不出的无奈和苦闷。我知道一定出了什么大事。
静静地思考了良久,唐子虞语出惊人:“半年之内,朝廷会对各郡国削地撤藩啊。”
“啊!”听闻这个消息我是大吃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在唐子虞面前露了马脚。没有多少人会知道其中的奥妙,推出以后发生的变局的。这岂是我一个只会贪污索贿的无耻之人可以领略得到的。
只是这消息太过震撼,让我情不自禁了啊。
唐子虞心中笃定一笑。刚才他抛出这个石破惊天之语,大部分就是为了我的反应,现在如愿以偿了。
似有深意地瞅了瞅我,喃喃道:“时候未到啊。”
一点不错,当今皇上采无为而治,克勤克俭,让民体休息,本来历经战乱的大汉已渐渐恢复元气了。不过放权的同时也是诸侯林立,势力涨得飞快。尤其是南方诸郡少了匈奴扣边,人口与军事的发展已远远超过中央朝廷。而意识到此中厉害关系的皇帝已经开始着手离间孤立其中的蠢蠢欲动之辈,以待各个击破了。不过这仍是需要时间和战机,以免打草惊蛇,让诸郡联合了起来。而在此时朝廷积攒实力的时刻却突然刺激各藩,无疑是火上浇油了,不甘受制的郡王们一定会奋起反击的,到时只有战争,令人厌恶的战争才会是解决之道了。不过到时朝廷这眼前亏肯定是吃定了。我心中寻思,暗自叹息。
“晁大人超之过急了啊。”
“晁大人,晁错吗?”我心里想到。
“贤侄有什么想法吗?”见我若有所思,唐子虞仿佛问得十分不经意。
“我?哦,没有,呵呵。”我回得十分勉强,自己也知道是在硬撑了。不过好在唐子虞没有继续下去。
“贤侄,”唐子虞主动改变了话题道:“章山矿情况如何?”
我望着唐子虞的脸良久,确认毫无自私自利的神色,我心中一叹,突然改变了待价而沽的本意道:“唐大人一定知道章山矿乃双眼矿了吧?”
“略知一二。”唐子虞对我的直白很高兴,十分欢喜地等我的下文,估计以为我会详细描述另一眼矿了。
我又顿了顿,咬了咬牙,石破惊天道:“唐大人,可是你一定不会知道,这章山矿其实是罕见的三眼矿吧!”
“什么!”一如我听到这个消息时,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怪不得啊!唐子虞抚额而叹。
第三十五章艰难抉择
更新时间:2006-01-09
偷偷瞥了一下唐子虞大人惊骇的表情,我也暗暗叹了口气。没办法啊,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同样听到这个消息,唐大人忧心大汉朝,而我则是沾沾自喜,准备待价而沽。
唐子虞静坐片刻,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枉自己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没想到还是被刘濞摆了一道,怪不得即使卡得再严,流到中原的钱币还是源源不绝,自己的压力可是越来越大,朝廷慢慢收回关乎国计民生的采矿铸币权利可是更任重道远了。
也许是见到我的不以为然,唐子虞突然道:“贤侄知道我们大汉朝的来龙去脉吧?”
我不期然点头,继而夸张道:“高祖斩白蛇揭竿而起,先得一良将樊哙,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身长八丈,眼若铜铃,十万军中取上将人头如探囊取物;后得萧何与张良,一人总理大小事物,一人上知千年下知地理,实在是不世之才;当然,还有文武双全的韩信,他算无遗策,有鬼神之机,呼风唤雨是无所不能。想当年……”
见我突然来了性质,欲在这些传说野史上面喋喋不休,而且看起来我才刚刚进入状态,准备来个《大汉演义》,唐子虞哭笑不得。
“咳咳,”有点尴尬的唐子虞只得打断了在兴头上的我,很是有点不好意思地道:“这个,呵呵,贤侄博闻强记,大致是错不了的啊。”
我马上理所当然地自我欣赏了一番。
“不过,从高祖起事到楚汉争霸结束,赤地千里之处比比皆是,长江之南还好,关中、中原地区却是尸横遍野,百姓流利失所。”
“我知道,我理解……”想起我从记事时起就混迹于市井之间,与乞丐为伍,顿时起了共鸣,心有戚戚焉。我这副表情大出唐子虞意外,忙想加大力度作好自己的说服工作。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再流利挨饿,我只得昧着良心收受那么一点财物了。”还没开口的唐子虞手中茶盏一抖,差点倾下大半的茶,除了对我大加“叹服”,一时还真找不出话来。
唐大人不说话不等于我没话说,一时之间,十年的酸甜苦辣齐涌上心头,与狗抢食,冬宿雪地,几天吃不到饭是家常便饭,被地主、世家一顿胖揍那是隔三差五……而现在,我终于可以酒足饭饱了。唐子虞十分无奈地陪着我忆苦思甜,是啊,凭什么要求我真的提头而行呢,要知道,今天我可是卖了个天大的面子给他了。
“唉,贤侄,我不知你心里面到底是怎么个想法,可是自秦末至现在征战几近百年,中华大地遭殃的是百姓,他们在征战损耗十停中去了超过二停,而且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直至近年休养生息才慢慢恢复元气,实在是经受不起内耗了啊。吴王刘濞弓马强壮,近年反相已露,他源源不断地任意往巴蜀、中原、关中等产粮大区一面打击钱币的流通一面加紧输回粮草,其心可诛。而朝廷却实在无力南顾,我也不过尽尽人事罢了,螳臂当车,哼哼。”初时的慷慨激昂到最后却已经略显丧气了。本来,他这个扬州刺史说好听一点是六郡总督,实际上,三个最重要的大郡即是吴王治下,其他三个也是和刘濞眉来眼去,暗渡陈仓,唐子虞实在是有名无实的紧。堂堂刺史大人,几乎是个摆设。
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今天的突然逼我表态实在是情非得以,而且失大于得的,即使自己知道了章山矿的真相。
“贤侄,正气在于心间,正气更存于天地。不要迷失了自己啊。说到底,你也不希望自己再回到以前吧,呵呵。”临走前,唐子虞还是苦口婆心。
我唯唯诺诺地送走了他。
我迷失了吗?唐子虞也许没想到他临了的一番话会起到什么作用,可是对我来说却大不一样了。为什么这段时间我的武功再无寸进,为什么郭解师父修心的话又不住回响在我脑中,中华那神奇的武术难道真要有真正广阔的胸襟,标榜自我,自以为是会真的使我这真正的武术湮灭吗?我不知道,他妈的,我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为了不被人利用罢了,学师父做缩头乌龟没什么错啊。
真的没什么吗?也许我只是在努力说服自己罢了。
我狠狠地暗自诅咒了唐子虞几句,奶奶的,老子美好的心境就是被这老小子给破坏的。
很快,这天过去了,我也努力把唐子虞抛到了脑后。
“有心思吗?这两天你可有点心不在焉啊。”给我换药的淳于慧很敏感地发现了我些微的变化,也是,换了两天前我早就动手又动口了,哪里有这么老实的。
“呵呵,我的慧儿可多心了,是不是相公我有点冷落你了啊。”我笑嘻嘻地道。
果然,面红耳赤的淳于慧一下子被转移了视线,轻啐了我一口,不再说话了,只是温柔地为我拉上衣物。
“慧儿,你说我现在这样过着好吗?”我突然向淳于慧问道。
淳于慧有点惊讶,不过冰雪聪明的她知道可能和我发呆有关,微微笑道:“我可不知道呀,我只要你过得好。”我听了心中一暖,悄悄地抓住了淳于慧的手。淳于慧挣了挣没挣脱,脸上更红了,却是继续道:“不过爹爹告诉我医者父母心,天赋其职,必须济世救人的。”
他妈的,淳于老头是这样的人吗?即使是这样的人,还不是横死了。我努力地扯出笑容,对淳于慧表示深有同感。
两人不再言语,淳于慧安静地陪着我若有所思。
饭前,伯寒照例来看我。“我说妹夫,这两天你刚受伤时的劲头怎么无影无踪了啊,外面可是门庭若市啊。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啊。”伯寒好象比我还急。
“伯兄,你以后还会到山里面吗?”我少有的郑重其事。
伯寒十分惊奇,细细地打量我半晌,发现我不是在玩笑,“当然,我需要大山。”顿了顿,极其严肃地道:“大山也需要我!”
我默默无语,想起了郭解师父。“他妈的臭老头,什么叫进退由心。你说的倒容易啊。”
伯寒慢慢退了出去。
没多久,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才出去的伯寒却如一阵风般闯了进来,一字一顿地咬牙道:“唐子虞唐大人遇刺身亡!”
我一片茫然,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感觉。有些事不关己,但更多的是失落。就好象以前伍永师父走的时候一样。可能是师父吗,虽然我有点敬佩他的为人,可是我们的相处时间似乎太短了啊。渐渐地,止不住的伤感缓缓袭来。
入夜,伯寒却悄悄为我引来一人,是唐子虞大人的贴身侍卫,他给我带来了唐子虞留给我的东西。
“大人,我们唐大人在走前让我无论如何将这东西交到你手里。”侍卫大哥虽然脸带悲戚却是无比郑重。一边把一包裹双手递给了我,见我也是双手庄重接过,那人施了一礼,不理我的挽留,转身离去了。
我打开包裹,赫然是两封锦书。我细心地打了开来,一书“人生自古谁无死!”另一幅更是只书了一个血红的“汉”字。
我有点莫名其妙,好一会又有点所悟。
唐子虞大人,呵呵,你这是让我怎么选择啊!
我的师父们,不,现在逍遥自在的臭老头们,是你们给我的难题吧!你们别想投到好胎,我向着天恶毒地想到。
第三十六章“池鱼”
更新时间:2006-01-09
我不知道唐子虞大人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他死前的想法,只是两副字在手,感叹人生无常不已。
许是知道我的迷茫,在我接到唐子虞大人手信的第二天,我的大舅子伯寒自告奋勇地提出与我一起出去散心。一则不能驳了大舅子的面子,二则自己也确实有点心乱,加上屁股伤势痊愈,我很爽快地同意了。
章山县其实不大,要不是出了这个招人眼热的章山矿,也就屁大点的地方。不过现在比之十年前就大大不同了。原来市中不过纵横交叉的两条街,而现在却有东西、南北交叉纵横的四条主要街道了,不算小巷,则形成了大大的井字形。而在东西向的干道上,大门朝南处便是乡绅以及巨商们的高门大宅了,我现在住的卓家便是如此。
集市上非常热闹,置身于此的芸芸众生丝毫没有感觉到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唐子虞大人的死讯还没有传到这里。不过即使章山县知道了又怎样,老百姓们最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安居乐业,别说是刺史大人,即使是本城的县丞大人,集市上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姓甚名谁,长个什么模样。我想十成里面大概最多半成知道或有兴趣知道吧。他们就和以前的我,只为饱饭奔忙,也许机缘巧合才会见到自己的父母官大人。
唐大人,你是在为谁奔忙啊?
和伯寒坐上酒楼,我只是一手举杯不经意间感慨起来。
突然,一阵喧闹之声透过这简陋的酒楼窗子直传进来,发呆的我一下子回过了神,和伯寒好奇地瞧去:一群家丁模样的人围着一老汉推搡殴打,而老头则是十分倔强,夹杂着土话高声怒骂,满身的泥浆中混着干涸的血迹。
“老头可怜啊!”这小酒楼此时生意清淡,见我等对外面发生的事感了兴趣,也许是心中不吐不快,闲下的掌柜主动唠起了嗑。
“哦,”正被外面吵得一头雾水的我上了心,转头望向那掌柜。见我们露出询问的意思,掌柜的来了精神,“我见你们是外乡人,这说说也不打紧。要说这老头原来可是个人物,听说当年随皇帝打过天下的,后来解甲归田了,娶了老婆,两人相依为命,近些年来倒也相安无事。”
顿了顿,见我们两饶有兴致,很事故地托起手中茶壶喝了一口。我微微一笑:“掌柜的,再来壶酒。”
眉开眼笑,马上续道:“谁知什么时候我们章山突然有了那铜矿。奶奶的,自从有了这矿,我这小酒楼可不愁没生意了。只是俗话说的好‘有人欢喜有人忧’,这老哥就是倒霉的一位。嗨,倒霉就倒霉在他的房子上了。这矿一开,咱这章山县的地就金贵起来了,原本的空地都叫这些有钱、有权人盖起了大宅子。好死不死的,老头的房子就在徐大人公子宅子的旁边,前些个时候徐公子又纳了妾,嫌自己的宅子小了,上门就要老两口搬走腾地方。想那老头当过兵打过仗的人岂会伏软,一言不合就动上了手,那老婆子也是倒霉,上去劝架,谁知枪棍无眼,不知怎的老婆子头上开了个血洞,就这么一命呜呼了。唉……”
虽说现在仍有草菅人命的事情,可是自秦以来,刑罚日严,所以比之前朝,如此光天化日地欺人上门还是不多见的。我和伯寒十分纳罕,问道:“即使是衙内,可我们大汉的律法……,阴着来也好啊,难道就这么嚣张?”
“哼哼”掌柜的明显把我们当成了土包子。
“大汉的律法?”脸上不屑一览无余,“这里是大吴,徐大人是这里的这个。”掌柜的在我们面前伸出大拇指,只是脸上的讥诮及愤恨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现在这老头也是,嘿嘿,就这么无家可归了啊。早晚是个死。衙内只是派人看着他别真的搞出事来了。”说着说着,掌柜的摇了摇头,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样子。
“就没有人帮上一帮这老人家?”伯寒忍不住了。
掌柜的眼中的伯寒估计是个白痴。“官商一窝,有钱人哪个没和徐大人有这么点关系,再说哪个又没有点欺压良善的,又有谁屁股干净?穷苦人又有哪个敢出头,嘿嘿,我们可都只有一个脑袋啊。”
到底是从小被老康老梁这些军人养大,伯寒对当兵的莫名的好感,这里再也坐不住了,长身而起;而我今天也是难受得紧,大违我本性地在伯寒奇怪的眼光下跟着站了起来。
“得饶人处且饶人!再这么下去,老人家可受不住了。”伯寒拨开人群,走了进去说道。
“哟喝,”一群凶神恶煞的打手闻声一起放下手边的老头回过头来,其中一个阴阳怪气地道:“这章山县还真有不怕死的吗?我们还真是看走眼了啊。哈哈哈!”
嚣张之极的笑声,其余的打手也不示弱地跟着笑了起来,直把我和伯寒看成了二愣子。
示威的笑声一结束,带头大笑的那位马上脸一板,出言不逊道:“你们的眼睛和耳朵都长到上去了吗?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这是你们可以出头的事情吗?两个兔崽子,找死啊!”最后还恶狠狠地吼上了一嗓子。
被这些下三滥的指着鼻子骂得如此难听,即使泥人也有火气了,何况是杀人放火惯了的伯寒和我。
我们两个相视一眼,正待上前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突然一个家丁喊道:“公子爷,公子爷来了。”
回头一看,我马上想到了江陵城中的黄长卿,他妈的,难道天下的纨绔子弟都是这么一个德行——耀武扬威,满脸的骄横,一身的华贵锦袍怎么看怎么别扭,你说一条狗披上衣服怎么着也没有人的样子啊。
“怎么了,有谁想和我徐某人过不去?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开口就很有“气势”。
一个乖巧的家丁哈着腰小跑上前,嘀咕了一阵。
徐衙内想到这几天老子收敛一点的告戒,稍微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我们两那普通的装束,马上把老子的话抛在了脑后,冷冷地道:“每人打断条腿,便宜了他们!”
我两顿时大怒,至于吗!早就烦躁不已的我不待伯寒动手,拉开架式首先冲了上去。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同是纨绔子弟,可各自打手的素质和黄府比起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加上他们的大意,我们又是出其不意,下手狠毒,只听一阵劈劈啪啪的着肉之声,徐衙内的打手在地上已经倒了一片,而我也发泄了个痛快,马上寻思起了这件事的善后工作。
瞧见一旁在几个打手护卫下一脸惊魂不定的徐衙内,我计上心来。撇下自己的对手,一个转身朝徐公子冲了过去。
三两下把他身边的护卫给料理了,然后恶狠狠地瞪起了面前抖得象筛糠的徐衙内。在我眼神的压力下,歇斯底里的徐衙内大吼一声,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举起手中的钢刀,就这么毫无威势的朝我劈下。他也只是下意识之举,压根就没想过有什么效果,连眼睛的闭了起来。
岂知大出其意料,耳边只听到“啊”的一声凄厉叫声,莫名其妙的徐衙内努力睁开了双眼,只见我正抚着鲜血淋漓的胳膊对他怒目而视,徐衙内心中只是奇怪,好象刚才手中的刀没碰到什么东西啊,却没注意到我愤怒的目光中的狡意。我大喝一声:“欺人太甚!”腾身而起,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到了徐衙内的脸上,一阵血肉横飞下,连着血肉和几枚牙齿,真正的惨呼声中,徐衙内飞了起来直飞过几个人,重重地摔落在街道上,昏死过去。
虽然不敢明言,可围观人群都暗自喝了声采“痛快!”
“痛快!”我也是的,一出我胸中的浊气。
形式变得实在太快了,刚才还趾高气昂,口出狂言的徐家一干人等此时还“健在”的诸人无不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几疑在梦中。要知道蛮横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呢,站得如此高度被人摔下,可不是马上能清醒的。
好在县城不大,很快一捕头模样的人就带着人马匆匆赶到了。一见之下,徐家诸人如同见到了至亲之人,只要能动的都飞快地扑了过去,声泪俱下地号啕大哭起来,一时之间几乎令人伤心落泪了。围观众人的心中却都是大快,一口恶气齐齐吐出。
还象往常一样准备为徐衙内来擦屁股的章山县人马看到眼前一幕,差点一个个把眼珠子都瞪了出来,难道变了天了?好半晌,回过神来的领头的才摆出威武的神情:“他妈的,这一定是县尉大人要我们留意的疑犯,如此穷胸极恶,都带了回去,等待发落!”
果然聪明,冠冕堂皇地找了个大借口,我和伯寒居然被带到了我本该早到而没有到的章山县衙,居然是以嫌犯的身份,当真是世道无常啊。
看着徐衙内被家丁匆匆抬了回去,我也不多说什么,乖觉地和伯寒被一起押了回去。
第三十七章深入虎|岤
更新时间:2006-01-09
徐府。
悠悠醒来的徐衙内脸上血肉模糊,稍微有点清醒就迫不及待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混帐,混帐!给我宰了他,宰了他!我要他死!哎哟~~”
旁边闻讯赶来的县丞大人脸上的肥肉心疼之下直抖,口中自是连声安慰并保证一定出这口恶气。身心俱伤之下,经过回光返照般的叫嚣后,徐衙内再也支持不住地沉沉睡了过去。
“到底是哪个混蛋把公子伤成这样?”匆忙赶回的县丞大人这时才招呼过一儿子的跟班详细询问起来。听完,暗骂儿子无法无天、纨绔的同时,不由对我这个痛下辣手的罪魁恨之入骨了。
衙门里收监处。
唯一见过我的县尉大人此时正巧不在,追捕刺客的压力最近把他搞得脚不沾地,根本很少留在衙门里。
“两个混帐东西,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啊。”见我俩不慌不忙,全无待罪犯的觉悟,抓我们回来的头目气不打一处来,这两天被上头逼着找什么刺客已经是筋疲力尽了,今天又有这两个不开眼的居然敢暴殴衙内,自己这保护不力的罪责实在是免不了了。情急之下破口大骂起来。
有意要闹大事的我很挑衅地“哼”了一声,不屑之状溢于言表。
“谢头,这小子是不是太不把您老人家放在眼里了?”半路杀出个小人,一副家丁打扮,显然是徐府中人。
“哦。”我眯眼十分鄙视地瞧了瞧挑拨之人,道:“什么时候章山县都姓徐了?”
“啊哈!”谢头还没发话,刚才的出言的人就主动“配合”起我来:“你还真是说对了,没错,这章山一亩三分地上还就是我们徐老爷说了算。”只是旁边的那谢头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也许被人称作狗的滋味还真不怎么好受。
“那皇上和吴王呢?”我进一步“引诱”。
毫不知落入我圈套的人仿佛在人前十分有狐假虎威的欲望:“天高皇帝远你没听说过吗?哈哈哈,在这,我们徐老爷就是王爷了!而打了我们公子爷,哼哼……”
“看来今天我们是没有好果子吃了?”我话中的讥讽意思估计连傻子都听了出来,在一旁被抢了风头的谢头似乎听出了点什么东西,作势欲开口询问。
“这还用说吗!左右是个死啊。”脸露狞笑,“奶奶的,还愣着干什么?老规矩,杀威棒伺候。”很“及时”地打断了谢头。看来做这草菅人命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有王法吗?”我声音颤抖,已经开始露怯了。
“哈哈哈!”这次连谢头都得意地笑了起来,暗怪自己多虑。外强中干的家伙显然刚才只不过是故作镇静罢了。
“给我打!”小人得志地喊道。
被反剪了双手的我和伯寒压根就没有反抗,在我的眼神示意下,伯寒鉴于对我的信任,暗暗呸了一口,与我一起被按了下来。
当年行乞时时常有同行被抓入衙门一顿暴打,以惩戒偷鸡摸狗;而上了良山后,也经常有弟兄不小心犯了事被抓住充军,免不了一顿好揍。所以这杀威棒我可并不陌生。背脊和屁股是主要着力点,尤其是屁股,浸了水的宽扁棒子只要两下就能血肉横飞了。见公门中人果真拿出杀威棒,同样深知厉害的伯寒要不是我数次眼神阻止,早就暴起伤人了。
当然,围着我们的诸人显然是认为我俩被捆住了双手无力就范了,“还等什么?”领头的两人这次同声共气了。
“啪”“啪”“啪”,即使我俩已经是运气护住臀部,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表面的皮开肉绽,卖相极其难看却是一定的了。估摸着打了有二十下左右,在周围诸人的一片哄笑声中,我十分明智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而有样学样的伯寒此时自是不甘人后,马上也是夸张地惨叫一声,脑袋一歪。
这还不算完,假装昏迷的我数了一下,这群王八蛋足足打足了三十大板才偃旗息鼓,满意收工。我心下狠狠记住今天的领头人和两个打手,打定主意要连本带利讨还回来。
谢头和那徐府中人相视点头,露出阴测测的笑容。谢头把手一挥,自有人上来拉着死猪模样的我和伯寒两个人,一路鲜血淋漓地把我们拖到了大牢之中。
“徐兄,你看元凶已经狠狠地被教训过了,徐大人那里是不是……”虽然抓住了元凶,可是想到公子爷好象伤得很重,知道衙内的无耻和记恨,心中还是不免惴惴不安,忍不住开口道。
“谢头,我们也是老熟人了,这个你放心,兄弟我一定尽力而为。虽然我们公子爷,嘿嘿。可我们老爷却不是蛮横之人啊。”显然,自己的j党在给自己指条明路。
“那是!”得到暗示的谢头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打定主意等到县丞大人来“提审”的时候好好表现。
而安顿好儿子的县丞大人却是郁闷非常,见到自己儿子如此伤重的悍妻和自己打了半天的架,一叠声地要求自己“严惩”土匪,没法子,无奈的徐大人准备连夜“提审”两个光天化日下伤人的恶汉,以安百姓,不,是夫人的心。
而在卓府的赵龙却也是坐立不安,听说是出去散心的我居然直到临夜也不曾回来,深知自己职责的赵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被章山的一群悍匪给劫走了,后来想想不大可能,现在城里城外满是官兵、巡捕,这不大可能。无法可想下,只有飞马去找县丞大人了。
谁知到了徐府,却被告知去了衙门审问今天两个悍匪去了。
赵龙心中一动,隐隐感到哪边有问题,不及多想,策马直往县衙去了。
“赵大人,您这是为何而来啊?”县丞大人对快马加鞭赶来的赵龙十分意外,奇怪地道。
“大人,李大人和他一个随从今早出去就‘失踪’了,我是心急如焚啊,没法子,可只有找你了。”赵龙说话十分有技巧地一句不提心中怀疑。
可老徐也在官场久矣,本来见到心急火燎的赵龙心中就有不祥的预感,这时听到这话,心中不禁“咯噔”一下,暗暗祈祷自己手下不要乱来,可自己也知道自己人的德行,当下快步进了衙门。
早已严阵以待的谢头终于盼来了顶头上司,连忙哈着腰勤快地迎了上去,还没等汇报今日如何为公子报了一箭之仇,却见到县丞大人满脸焦急地连声问道:“今天带回来的两个人现在在哪?”
注意到老爷说的是“带”而不是“抓”,谢头很敏锐地觉察到或许风头不对,马上乖巧地闭上了嘴,答道:“他们伤了徐公子,已经被带入了大牢里。”
“那有没有……”看见那谢头有点不自然地点了点头,徐大人恨不得一个巴掌甩过去,忍了忍,直盼奇迹出现。
气急败坏道:“快带我们去大牢!”
打开阴湿的牢门,县丞大人的声音都有点抖颤了:“李大人,您在里面吧?”
一个此时决不希望的听到声音带着浓重凄惨的哭音,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天可怜见,徐大人,您老人家终于来了(看老子这次不整死你,合辙该老子发笔财了),我,咳咳……”
不单边上的老谢一下子脸无人色,县丞大人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心中不住暗暗叫苦,恨不得马上回去掐死那个混帐儿子。
脸上神情瞬息万变,理了理思路,马上也是带上了悲音:“李大人,您,您受苦了啊……”再也说不下去了。
一边的伯寒听着我们大小两只狐狸的表演,几欲作呕,两眼一翻,差点真的晕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舍了孩子套到狼
更新时间:2006-01-09
“徐大人,您怎么在这?对了,听说今天居然有人敢当街殴打公子,不知道您要怎么处理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匆匆赶回来的县尉大人还没有机会问明情况就急着赶到大牢里来,张口就开始讨好,混不知自己正好触到霉头。
正不知如何措辞的徐大人对这个正好撞到枪口上的倒霉蛋是感激万分,可感激归感激,为了丢卒保帅,刚才对着我轻声细语的县丞大人回身“啪”的一声,就是一个大嘴巴。一脸委屈加愕然的县尉大人用手抚住肿胀的面庞,混不知自己马屁哪里拍错了地方。可自己的顶头上司很快就为自己解惑了:“一群瞎了狗眼的混帐东西,不问青红皂白滥用私刑、草菅人命,可耻可叹!你们,唉~~我早就想整治本县的吏治了,今天你们真是太嚣张跋扈了!”
一副的恨铁不成钢,连连叹息摇头。
不敢辩驳的县尉一阵茫然,“这些不都是平时大人你默许并发扬光大的吗?怎么变成我们无耻下流了。”
自己找了个台阶,徐大人转过身来低三下四道:“李大人,本县治下不严啊,惭愧惭愧。这次一定好好整治,给大人您一个交代。”
见我只是哼哼唧唧不搭腔,脑子一转,喝道:“赶紧把今天参与此事的人统统投入大牢,给我大刑伺候起来,一个都不能少。”
我这才缓缓抬起头来,道:“徐大人见谅,在下伤势实在是撑不住了。唉,看来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动不了了,实在是有负吴王所托啊。唉,唉……只能马上回复吴王殿下,请他另选贤能了。”一时间,为国为民,精忠报国的拳拳之心真是可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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