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人多火力猛,黑叔组织起轻重机枪对着响枪的地方一顿乱扫,连追击炮都被架起来对着林子里砸炮弹,而被老大提着绰号撵屁股催骂的狗三更是把那门九二步炮连车都不卸,搁车斗上扬起炮口就打,搞的整车都直想被火炮后坐力给掀起来翻身倒扣一斗红烧酥肉。
才刚打了几枪的伏匪一听这火力吓得扭头就跑;我的姥姥呀,怎么连炮都使上了,还轰隆隆的不知道到底混了几门,这窝铁球货到底是什么来头!?眼见大事不妙,埋伏在林子里的那帮野家伙逃得飞快,眨眼间就逃的无影无踪,一个个都是生怕跑的慢了挨一炮弹那就得整人飞天上玩碎块去了。
等野家伙全跑光了之后,那些放着整车枪械却不思自行武装,于第一秒就全部空着手弃车逃跑的野生土鳖们红着脸慢慢的走了回来,被宁虎这些老手们站在路边臭骂着挨个往屁股上狠狠踹了好几脚。直到最后一个满脸羞愧的野生土鳖被一脚踹上了车厢,车队这才重新启动,返回军里。
一路上那个大喇叭倒是响不起来了,能说会道的师爷靠在车板上哼哼唧唧的挨完了剩下的旅途。虽说车队在这次极其短暂的伏击中没死一人,只有几个点子太背的挨了枪子也没啥大碍,可军里,特别是宁大爷那绝对是咽不下这口窝囊气;你这抢人都抢到我们头上了,俺玩鹰的反倒被鹰给啄了眼,你这不是在砸我宁老五的招牌吗!
等回到军里,宁虎非拉着得闲的蒋毅一起出来找场子,这回脸丢大了,老子刚打出拉人的招牌,花了吃奶的劲头干了快一个月,好不容易才从野地里搜刮到一大帮子新弟兄,你就给我上他妈这么大一剂眼药。谁不知道江湖上重的就是义气,只有一个重义气的老大才能招来人,而来人在投奔这个重义气的老大时,还会考察这个老大的能耐和脸面到底有几何,要是你没能耐没脸面的,那我凭啥跟你混呐。
要说这次也真够利索的,劫路大爷在军里的地盘上挥着小刀把他俩一个不拉的全给骟了,你这以后让丢了脸面折了能耐的宁虎到哪拉人去?还让不让我宁老五混了!
倒了大霉的黑帮老大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个混混给闪了脸,踩了狗屎的宁虎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了这窝土匪,否则这传出去那还了得,土匪头子在自己地盘上让人劫了还忍气吞声的给咽了,那自己以后不用混了,名声直接顶风臭十里,我还拉人,我他妈拉个鸡巴蛋!
其实蒋毅也是哭笑不得,这光头佬地盘观念严重,以咱宁虎老大的意见就是;只要有一个御林军弟兄驻扎的地,那都是俺宁老大的地盘,这顶上哪怕只是一块土坷垃那都是我的,谁要是敢摸走一块那就是在俺宁老五的地盘上撒野,那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必须干掉他!
好吧,这回不只是土坷垃,连人带弹药的全让你给办了,你这简直就是跳起来扇了宁虎一个大大的响亮耳光,扇的这货出了大丑丢了大人,丢人现眼啦。
这天下午,一帮人马带着家伙杀气腾腾的踅摸在一处被标定的可疑地域里,不过那天气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是艳阳天呐,扭扭脸可就刮风下雨电闪雷鸣的。正搁土路上行进的蒋毅他们直接被淋了个落汤鸡,一群人二话没有赶紧就往附近的庄子里撒丫子狂奔过去,无论如何先找个地把雨避过去再说。
“喂,老表,开门,我们不是匪军,更不是二鬼子,我们是有军纪的御林军,老表,开门呐,老表!”
蒋毅费力的敲着一扇关严的大门,敲了一会这心里直嘀咕;怎么回事?刚才还看见有人的,怎么弟兄们一进庄子里家家户户都是立刻紧闭大门,连个头都不敢露?
“我操他祖宗的刁民,再不开门老子给你开!弟兄们,手榴弹准备!”
一肚子火的宁虎咒骂着从兜里摸出来个铁疙瘩,周围的土匪小兵也是纷纷拽出手榴弹拧开盖子,在此时诡异的寂静中,保险盖落地的声音格外响亮,袅袅不散。
“哎哎哎,军爷,军爷!别扔,千万别扔啊!门我开,我开。”
一个吓坏了的老头赶紧在门后拽开房门,拱着手哀求着光头佬千万别往自家房子里扔手榴弹,那玩意一发下去,估计房子里连房顶带家具就全得一飞上天。
“老丈,刚才为啥不开门?”
蒋毅奇怪的向这个惊恐的老头和气的问着话,那就怪了,见着我们都躲什么?
吓坏了的老头看着面前这位挺和善的年轻长官不像坏人,便小心的回着话:
“长官啊,不是小老儿不开门,那是害怕啊。我们村的人听村口的刘癞子说,国军全都是军纪极差见啥抢啥,其中御林军更是土匪强盗,专门祸害穷苦人啊!”
“他妈的,那个刘癞子是谁!把他给我找过来!”
蒋毅怒骂着拔出手枪,在老头的指路下,几个弟兄一脚踹开村口的那扇房门,把躲在里面没来得及逃跑的刘癞子一把抓过来按在地上,旁边的蒋毅寒着脸问道:“你都说了什么?”
“军爷,军爷饶命啊,有人给钱让我说的,说你们御林军不敢打仗见到鬼子就跑,就知道扰民就知道贩鸦片,说你们不抵抗只卖国,说你们军纪极差见啥抢啥,连大姑娘都抢。军爷,饶命啊军爷,这都是他教我的,都是山上那个眼线教我这样说的,全是他教的,他以前就是
铛
蒋毅的枪口冒着青烟,而刘癞子脑袋上却多了个血窟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这孙子不用再说了,在场的都明白了,让他说完只能是给大家添足了闷气而已。
轰隆一声,一道雷光忽然划破云空,响彻天际,那寒凉的暴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只是有一位浑身湿透雨中的将军,站在面前的死尸旁,久久伫立,不言不语。
看着站在雨里一动不动的军长,身边有个弟兄急忙拿来雨衣给军长披上,没想到被蒋毅一手推开,就是自己一个人站在雨里,愣怔好久。周围的宁虎他们都是看的叹了一口气;唉,刚才那个杂碎的话,伤着了军长的心啊。
弟兄们都在下头痛骂;刘癞子那个王八蛋黑着良心说瞎话,大部分国军正规部队,特别是英雄部队,那都是军纪严明钢军铁骨,根本就不会干扰民这事,拿军饷的国军军人谁没有爹娘,当兵的弟兄不都是穷苦子弟,咋会能没事净干这号缺德玩意?
但要说扰民的情况发生过吗?没错,确实发生过,而且还真不少,主要就是那些地方部队的兵渣子最他妈爱扰民,那些兵也真是贱,不敢找日本人找匪敌玩命,冲人家老百姓耍他妈什么威风。
还有就是打了败仗的溃兵,那个确实是不分中央地方都是一路疯狂扰民,见啥抢啥,见啥毁啥,说句难听的他们简直就是个祸害!
等雨停了之后,散出去的弟兄很快摸到了山上的匪窝所在,得到信的宁虎一蹦老高,随即这个土匪阎王就戴着草帽,领着黑叔悄悄隐蔽在大山周围晃悠。几圈晃下来宁虎就摸到了门道,后山有条极其隐蔽的小路,九成九是他们山上留的救命暗路。
盯着这条小路的黑叔袖口一张,一团黑色的身影在黑叔打出的信号中,倏忽而逝。
“鱼头,听说这次咱山上把御林军给搞了?”
“妈的,那个眼线是北边的,心术不正故意挑着咱们打了起来,让咱老大当天晚上看出苗头把这孙子直接大卸八块喂狗去了!”
一个吸完烟的瘦子咒骂着起身就走,随手把吸完的烟头扔向一边,而那只带着火星的烟头,华丽圆润的滚入草丛。烟头啊烟头,翻滚呀翻滚,只见它在草丛中弹了一下,熄灭在了潮湿的草窝子里。
在他们身后的草丛里,一坨愤怒的黑色身影叼着烟头人立而起,头顶皮被烧焦一块的黑球瞪着黄豆眼,死死的盯着那个抽烟的瘦子赌咒发誓;大鼠神在上,这个混蛋瘦子死没素质乱丢烟头,以燃烧在头顶的烟头起誓,诅咒这个混蛋今天就被那帮光知道抢劫的主子们给干掉!
“宁光头,你咋知道呢?”
临时指挥部里,军里的王亚武在得到了蒋毅发出的讯息后,立即带着后援部队赶赴山下。当到达汇合位置的王亚武将军听说了宁虎的抄屁股绝户计时,不禁朝这个自信外溢的光头佬问了起来,毕竟这货有大意中伏的前科,多问一下也是好的。
“喂,咱就是吃这碗饭长大的,你见过哪个土匪,啊不,绿林老窝不留暗道小路的?要不然官府打过来我们万一顶不住,那不就让一锅全端了?”
宁虎显然对王亚武的疑问非常不满,自己可是土匪中的匪王,咋会连这种常识都能弄错!
此次攻击,蒋毅很给宁虎面子,把军部直属炮兵团全团调来支援战斗,连那门150的fh18重型榴弹炮都拉过来了。不过这当然不是蒋毅头脑发热胡来的瞎指挥,打个山匪就整出这号手榴弹炸苍蝇的胡闹行为,还不是因为炮弹宝贵,国军炮兵的实弹射击训练那是少之又少,这次是正好趁着机会,就当让炮兵弟兄来次战地实弹训练,以及各部队野外协同拉练。
“开炮”
在炮兵指挥官的命令下,一百五十毫米的帝国重炮一声雷啸,呼通一下,隐蔽在树林里的寨门就像草杆一样飞了起来。紧接着,炮兵团全团火炮同时集火覆盖,400发炮弹咚咚的砸了下去,顿时把山寨里砸的坑坑洼洼的跟那月球表面有得一拼。
“嘿嘿,土匪就是土匪,瞧瞧,这还没打几炮就不中啦,哈哈哈···哈哈,呃。”
看着对面寨子里一片混乱的宁虎笑着笑着咕唧一声,把下一组哈哈给给硬咽了回去,因为他光头佬不瞎不聋更不傻,你以为他没发现自己身边的头头们全都是挤着脸,嘬巴嘬吧强凑出几声干笑充充场子,不至于让老大显得太没面子。一看见这,宁光头个老江湖咋会能想不出个中缘由,在场的丘八连自己在内一个没跑以前全他妈都是土匪,大大的土匪!把前同行说成这样,你让大家伙的脸往哪搁诶。
宁虎讪笑着摆摆手,不好意思的冲身后的弟兄嘟囔道:“啊,啊,那个,弟兄们,咱今晚回去后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等炮击结束,宁虎带人抄着后山小路就往上冲,那些丢了大脸的野生土鳖们为了找回不知道飞哪去了的尊严全部冲在最前面,冲锋枪轻机枪重机枪劈头盖脸的可劲齐搓,一下打的面前这些在炮击里昏了头的残余山匪二话不说赶紧举手投降;不打了不打了,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打个鬼啊打!
在全连无一战死的大胜里,宁虎走进山寨,踢了踢地上被炮弹炸飞的死尸,咬着牙狞厉的迸出四个字;
“蟊贼,鞭尸!”
身后的宫明走过来抱着机枪一梭子下去把面前那具尸体打的稀烂,浇上汽油挂到杆子上一把火给点了。不过这还不算完,宁虎和手下的弟兄亲自下到灰烬堆里,拿着火钳把那些碎骨头全给他扒拉出来,让连里几个力气大的弟兄挥起巨锤狠命砸下,将烧焦的骨头统统砸成粉末后,再把这些骨灰从那门德国榴弹炮的炮口里塞了进去,只听一声巨响,骨灰被炮弹整体冲飞,彻彻底底啥都没剩!永久性从人间消失,想招魂都没得招。
至于刑场边剩下的那些匪子匪孙,早就被吓得尿了一裤裆,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饶。
“看见没有,这就是蟊贼的下场,鞭尸,点灯,挫骨,扬灰!”
“都他妈给我记牢了,我们是国民革命军御林军的虎义连!我们替天行道,惩恶扬善不欺忠良,哪个孙子胆敢捋我们的虎须,这个杂种就是下场!”
在宁虎的怒吼中,杀鸡儆猴的活动结束了,那帮匪子匪孙在被统统挑了右手手筋后就给放了,省的他们以后再拿枪捣乱。只是今晚之后,那窝从山上逃下来的野匪一提起那晚发生的事情,无不是浑身上下筛糠一样的哆嗦,一句话说不出来。第四十三章夤夜荒陵(一)
惨惨的月光透过乌云,照得斑驳的小路上一片惨白。走在路上的虎娃腿肚子直转筋,手里头紧紧抓着背包肩带不放,战战兢兢的混在人堆里四处乱瞄,那架势就跟躲猫的耗子一个德行,刍着个脖子就差没藏洞里去了。
“呱···呱···呱···”
哎呦我日你娘哎,这大半夜你妈了个铲铲的叫什么叫!这活可真不是人干的,半夜三更的可算是倒着八辈子大霉了。虎娃瞪着那只站在树上聒噪的乌鸦心里骂个不停,一边骂一边盼着赶紧到地,早齐活早走人,越快越好,自己可是一刻也不想在这荒山野岭的鬼地方呆了。
“妈的,俺这时候总是想起来庄子里的老人说的旧事,说是干咱这行没准会碰上僵尸,黑灯瞎火的棺材里突然蹦起来一个刀枪不入的绿毛僵王,碰谁谁死!”
“我操,这他妈可怎么办?”
“日,哥几个别,别说了,这一路上的心里直发毛,我他娘现在就想扔了包袱逃回弟兄们堆里去。”
土狗看着后头这把十个吓得哆哆嗦嗦的弟兄心里头邪火直冒,要不是想着这些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土狗早就朝着这些往后怂的家伙们一人一脚了。
旁边的地龙看见土狗鼓着眼往后面直瞪,马上就猜出这小子在想啥了。地龙一把拉过土狗,压着嗓子让说话的声线仅限于他俩之间的范围;
“土娃子,你小子是不是很瞧不起后头这些弟兄,觉着他们胆小,软蛋?”
“师父您这不也知道,那还不赶紧收拾收拾这些子个怂货,要不就他们一个个的都是这个样子那还咋个干活?”
“他们怂?嘿呦喂,咱土娃子现在口气大喽,要收拾别人了,不是你小子头一次干活的时候被吓得乌青着脸,拽着师父我的衣服连手都不敢松的时候了,诶,事后差点尿了裤子的那个是谁啊?”
“哎哎师父,师父,咱别掀老账了成不,您看留徒儿个面子行不,怪不好意思的。”
“成,不过土娃子记住,只要熬得过第一次,那后头这些弟兄就绝不会再和今晚一样,他们可是为了自己先走一步的弟兄才来干这号人不人鬼不鬼的差事!你土娃子还年轻,血气方刚眼里揉不进沙子,可你一定得尊重这些弟兄,咱们当年和他们那是比都不能比的。”
“想想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有钱,又如何!那日子,咱们曾经是怎么熬得!”
土狗听得浑身一颤:“曾经,操他妈的曾经!”
“师父,徒儿记住了。”
没过多久,在大伙走到块坡地脚下的小树林时,地龙告诉弟兄们到地了,嘱咐大家伙的都坐下来吸口烟,嘴里带点烟味等会干活多少能避鬼驱邪。
要说这鬼邪,反正是大墓里有玄机,按道理说人死之后就投胎去了,可有些家伙蹬腿嗝屁之后还赖在自个的坟窟窿里,至于干什么不知道,不过你要是敢进去摸他一两件宝贝出来,那他真能追你追到天涯海角甩都甩不掉。要说这种死也不丢财的主也确实够狠,守财奴守到连胎都不投的份上见着还是跑吧,否则的话得罪他们那铁定是吃不了兜着走,拿他那仨核桃俩枣还不够整你的折腾钱呐。
至于现在等待开工的连队里,新上手的弟兄们一个个洋相迭出,其中就有那个叼着烟卷蹲在地上的虎娃,俩手上下左右没个谱的胡晃,整的火柴把都折了两根却连个火毛都没蹭出来。手里搦着根半拉火柴的虎娃都快绝望了,自己在老家那是响当当的勇后生,虎家村的男女老少谁听了自己的名号那不翘大拇指啊,可自己今儿这是咋了,就跟个胆小的婆娘一样,丢人丢尽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发愣的虎娃突然感觉有个黑影遮住了眼前的光亮,吓得虎娃呼一激灵,差点没抱着脑袋嚎叫着一头蹦了起来。
嗤啦,一团柔和的火光照亮了黑暗,桔黄|色的温暖拂过面庞。虎娃鼻头一酸,伸手拢着火深深吸了一口。
“嘿,兄弟,你这跟我头一次一个德行,挨过头遍以后就好了。”
“唉,干这活计怕也没用,既然下铲子了,再苦再累再难受都得自己扛着。不过你也别怕,想想你那些先走一步的生死弟兄,他们可都在天上护着你呐,啥鬼邪敢他妈动你?不怕你的生死弟兄下来让他魂飞魄散?”
黑影晃灭了指间的火柴,直起身子时还不忘叮嘱一番;
“咱们现在离得远还都歇着不算干活,估计再待会就要动工了,挖坑的时候可得记住规矩,这一行邪事多的要死,不守规矩的话自个死活难料不说,别的弟兄也得跟着遭殃。”
在来者叮嘱完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背对着虎娃的黑影身形猛地一震,低声说了句;
“别他妈自己吓自己,编故事的听多了,我干了那么些年,从没碰上过啥玩意绿毛僵尸。”
“土狗兄弟,谢了。”
虎娃抬起头,对着黑影诚挚的道着谢,不过黑影也没说啥,冲他笑笑就扭头往正拿着洛阳铲探墓的地龙那走了过去。土狗刚走到师父旁边就看见地龙握着洛阳铲深深的钻进地里,拔出铲子后端着铲头抠下些土放在鼻子底下仔细的闻了又闻,这才扭头对着边上等候的土狗交代下去;
“徒儿,为师已探好墓室方位,告诉那些弟兄,再有一炷香的工夫就要干活了。”
“好的,师父。”
土狗走过去把正抽烟的弟兄们全给鼓捣起来,而当地龙再次闻了遍墓土确认无误后,方才小心的搓了搓手,缓步走到大伙面前,低声告诫;
“弟兄们,准备挖坑了,为师今个也不瞒你们,干咱这行容易遇鬼撞邪!都给我牢牢记死了咱这行的规矩,这都是前人拿命积下来的经验!不过在今个,我地龙只要你们记住三条!
第一,干活时不得大声喧哗,说话做事尽量压低声响;
第二,干活时不得喊真名外号,只能用咱们临走前排好的师徒辈分;
最后一条,也是你们必须给我牢牢记死的一条!干完活填完土之后,谁都不能再回头看一眼,哪怕就是有人拿枪顶着你的脑袋,你也不许回头!死都不准回!谁他妈要是不守规矩,招来了什么大麻烦还连累了其他弟兄,那你就给我滚出队伍爬回老家去,咱们御林军里不要你这种烂蛋!”
“现在,干活!”
弟兄们等地龙训完话后,排着队齐步走出林子,当这些弟兄走出林子后,借着月光迎脸就瞅见一方明显比普通墓碑小得多的石碑,正孤独的矗立于身侧的大松树旁。在岁月的磨洗中,石碑几乎和树干不分你我的融在一起,只是弟兄们此时无论怎么瞅就是瞅不着坟包,嘴上不说那心里都是疑问重重;这人,埋哪去了?
弟兄们正满肚子疑惑的时候,只听地龙低低吟诵;
“山为陵,松为碑,移其土,荫其坟。定是这个前朝的大墓!”
地龙朝土狗打了个眼色,土狗会意,走向石碑绕着圈的拍,望,闻,听之后,回来向师父地龙低声细报;
“师父,徒儿已查明,此墓为明末清初年间所属,但墓葬之法明显不属中原,当系鞑虏无疑!只是墓下有水,应是从此山而来的旁系微末支流所成,危害不大,且整个土层相对干燥,所以墓主棺木仍在。另外,听地回声,墓室不小,但有水浸坍塌。”
“此墓,当为鞑虏显赫,其内必有宝货!”
“徒儿,所言甚是。”
地龙赞许的看着土狗道:“徒儿可另有发现,此墓左侧三十八米处有一地下泉眼,虽水势湍急但南流四里断脉,如墓葬被置于泉眼之上,则棺木必沉入水内为地水冲散,那此|岤就将变为空|岤,再无一丝价值。”
“徒儿,多记多练,多看多想,咱们干这行的要保得住良心,不要让天地鬼神降罪责罚!”
正说着话的地龙,突然面色严肃;
“徒儿,你可知为何盗墓之人尽皆噩运缠身,而你我师徒却能有此善缘,积德报国!”
“师父,徒儿不知。”
“徒儿,你可见过为师我何时盗过满寇鞑虏以外的墓葬!汉家先贤故祖,你我师徒何曾犯过秋毫!”
地龙的话确实不假,师徒二人一直盗的就是他满清的墓葬,但凡有经验的土夫子们都知道,明清墓葬所特有的石灰封土那简直就像是灯塔一样,想抓错都不可能,所以地龙土狗这师徒二人一看碑文是明朝墓葬那直接就走了,动都不动。
这么多年以来,技艺精湛的师徒二人天南海北的专找满清大墓开刀,上至皇亲国戚贝勒格格,下至三品大臣封疆重吏,他们躺得这些子个大墓好多都被师徒二人给盗过一番,搜刮丰厚。
唯一让师徒二人没有任何办法的墓|岤,就是他满清东陵里的一百五十七座皇陵,那个真没办法,个个都是防护极其严密的大墓,整个墓葬全是用成条成条的排石一排排砌的,除非是当兵的拿烈性炸药咣当一下把他轰开,否则根本就没别的办法。除了先前孙殿英将军带着手下的弟兄硬拿着炸药崩开其中两座以外,哪怕是民间最顶尖的盗墓高手,也都拿这些王八壳一点办法没有。
但其余的,统统都他妈别想跑!就算有些居然在墓室外壁浇了一层不明质地的金属,冷却以后比自己手里铲子都硬的满清贵族墓葬,也逃不了被师徒二人开膛破肚的下场。探清了整座墓室方位的地龙师徒直接打了个曲洞,从他墓室下方凿了个窟窿钻了进去,你不能耐吗,有种你在墓室底下也浇一层那玩意!
不盗汉家陵,不辱汉家祖,也正是这条信念,才支撑着师徒二人在乱世里艰难的走了下去,也正是对得住天地良心,才让师徒二人这么多年也没遭过什么可怕的报应。第四十三章夤夜荒陵(二)
说完话的地龙,回头对身后的弟兄交代道:
“弟兄们,下铲子了!”
几个重装弟兄放下背包拿出携带的工具,走出沉默肃立的队列跟着地龙师徒看准位置之后,小心翼翼的先把整块地皮铲了起来。旁边几个一齐过来的弟兄早就把大块的雨布展开了铺在地上,将这块地皮放雨布上留神搁好,等回填的时候把这块地皮往回一拍扫扫痕迹,多少能糊弄糊弄那些不知内情的旁人外行。
周围的弟兄们看着地龙师徒配好铁指肘刃,膝镰脚推,手持尖铲刺镰,背插撬棒铁镐,像鼹鼠一样交替着连手都不停的迅速打洞。大概才过了有二十多分钟,师徒二人就打出一个深达八九米的小口盗洞。要说这地龙师徒可不简单,干这一行的,称号当中有龙字的人绝对都不是瓤茬!十五米以内的洞,无分直洞斜洞曲洞,无分泥地沙地石地,地龙师徒一律在一小时之内全数解决问题。
大功告成之既,师徒二人面色凝重,一旁的土狗先点了个火折子扔进墓室,看着火光一路燃烧,确定墓|岤内部可以下人的地龙先是卸下部分挖掘工具,然后做好全身防护接过土狗递来的破机工具,挥手就让土狗退至安全地域。随即,地龙装配好这些专门用于破坏机关的精巧工具,谨慎的先行下墓清路。
黑暗中,地龙左臂架起护身圆盾,手握虎钳钢锯,右手紧持伸缩探针,腕套长钩护索,在小心的探测前行中,依次干掉了三重墓道机关,清空道路。当毫发无伤的地龙发出了成功的信号,守在后面的土狗立马抛出绳索,拉着师父重新回到了地面。随即,重回地面的师徒二人准备亲自护着连里的新手首次下墓,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干这行的艰辛。
所有弟兄的背包全数打开,把装在背包里面的木篓筐箱,滑轮拖板,大小封袋,背包行囊这些载具一件件的摆放出来,已是各有分工的弟兄们清数这些摆好的载具,全部妥善带好。随后,弟兄们穿好长筒胶靴,摸出浸过杀毒水的双层口罩扣好鼻口,最后套上里橡胶外加皮的双层加厚手套,防着被墓内的东西划破手指再染上了什么恐怖的尸毒。等弟兄们收拾妥当,由土狗带头,领着弟兄们顺着洞口就往里面下。
地上的坑洞旁,虎娃看着洞口心里直打颤,一想到自己要下那个洞就两腿发软,可怜的虎娃总觉得眼前这个洞好似在张着个大嘴等着吞人一样,那口子黑咕隆咚的让人瘆得慌。眼看弟兄们顺着洞口一个个的下去就快轮到自己了,排在队末的虎娃被吓得浑身跟那筛糠一样直哆嗦,要不是他咬着舌尖硬挨着,估计这货早就已经口吐白沫吓昏过去了。
“娃子,别怕,干咱这个行当就是这样!老实说,我以前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阴间,还是阳界。”
“呵呵,盗墓盗墓,盗着盗着,魂就盗没了。”
“娃子啊,以前我那是半人不鬼的晃荡了几十年,直到跟了军长才算是把丢了的魂给找了回来。娃子,想想那些战死的弟兄吧,咱们大半夜干这不人不鬼的活计是为了啥?是为了咱自己吗?还不是为了能给他们的家人尽量多留几个活下去的抚恤钱啊!”
地龙说完话,拍拍虎娃厚实的肩膀,这个年轻后生是条好汉子,不管咋样头一次还能这样强撑下来已是不易了。
其实地龙心里也极不是滋味,盗墓盗墓,如果不是被生计所迫逼上绝路,谁他妈要来干这号行当!你以为我们愿意干这号遭天谴的勾当吗?别碰古墓!死人烂在那的地会是什么好地?谁要是煽动你去盗墓,说是什么无本生意一夜暴富的活计,二话别说先给我大耳刮子上去抽他!那一定是个坏良心的王八蛋,一耳光下去保准抽不错人。
虎娃红着眼,深吸一口气大步前跨;自己是给战死的弟兄们挣抚恤钱,哪怕就是扔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虎娃咬着牙一头扎进了洞口,而那漆黑的四周,没有一丝光明的黑暗就好像是来自冥府的召唤。再往下没爬多久,一股腥臭气冲的虎娃差点没吐出来,小时候搁村里碰见宗命案,有个贩鱼的外乡人被劫杀在村边荒僻的林子里,尸首晾在那过了好几天才被村人发现,等虎娃闻讯带着同村的青壮后生拎着家伙赶到林子时,就看见那个贩鱼人的尸首混着筐里的鱼早都烂的不成样子了。要说那天还刚好下了一场大暴雨,盛夏里的尸首流着内脏泡在飘满腐臭死鱼的雨水坑里,那股子带着水汽的腥臭味跟墓道中这股还真有的一拼。
虎娃强忍着喉咙眼里的翻腾下到了垮塌半边的墓室内,可虎娃脚一沾地才发现地上的积水都没过脚脖子了,而土狗则在旁边摸来摸去,摸着摸着,土狗就低声骂起来了;
“操蛋!耳室跟承重墙挨着,这谁他妈敢动啊,万一墙塌了咱们可都得给这个肉粽子做伴了。”
“那就不要耳室里的东西了,瞧瞧这水洞子修的,躺在这的要是啥好鸟,老子头朝下走路!”
周围的弟兄听着地龙的话心里多少有点安慰,咱们是在替天行道,杂碎嘛,死了也别他妈想安生。
这时看着拱顶的长方形墓室,站在耳室旁的虎娃总算明白了,为啥村子里的老人只要一进城里,看见那些不懂事的后生瞎听瞎信地把房子给搞成了圆顶的时候,二话不说当场就把后生拉住,不管认识不认识非得让他改了!谁家的房子不都建的是长方形,而你这房子头顶月亮那可是走阴路的意思,说你句不吉利都是好听的,说句难听的那是死人睡觉的地方!你他妈疯了把房子给搞成这样!
墓室内,一大两小三具棺木泡在水中,首次干活的弟兄们在地龙师徒的指导下也没费什么劲,很轻易地就掀开了那两具小棺的棺盖。
只见棺内女尸面如生人,服衣光鲜,可刚一打开棺盖,棺内女尸的脸色就瞬间变黑,然后整身衣服在极短时间内变了颜色,直至碎化成灰,消失无影。
“我日你祖宗!这条缺了大德的满狗!”
此时,看到棺内女尸骤变的弟兄无不惊骇万分,但地龙却在一旁低声怒骂,因为地龙看出来了,这两个女棺是殉葬棺,一股子水银味浓的透过了双层口罩直冲口鼻,且棺内女尸的服饰装貌一看就是汉族女子,除非这个墓主是满清大汗亲王一级,否则不可能随便让满族女子殉葬。再者不用看地龙就知道,两个殉葬的女子头顶有一道十字刀口,那是满清执行下葬的奴才在死者生前顺着她们头顶上的刀口活灌水银,直至水银充满全身!那些丧心病狂的王八蛋就是用这种办法,让生者在极度痛苦中变成不腐之尸死去,所以女尸在开棺后只是脸色发黑而不是见风成炭。
一个弟兄拧亮汽灯端着照明,红着眼的土狗趁光拽棍吭吭哧哧的撬起了棺材板。不过在这诡静的墓室里,弟兄们大半夜的听着吱吱啦啦掀板子的声音心里是七上八下,那感觉不是木头而是鬼在哭哇!
咔嚓,棺材板停止呻吟飞边上凉快去了,土狗和地龙伸头往棺里一看,站在那脸色赤青的也不说话。墓室里的弟兄们看这架势只好生拔着脚,硬着头皮挪到棺材边小心的往里一瞄,刚瞅一眼,好多弟兄没转过来筋只想晕过去,那棺材里面烂的跟泥一样,升起来的味恶心的根本就没法用语言描述,冲着人就想吐。两腿乱抖的虎娃强支身板,朝土狗地龙颤声嗫嚅道;
“师傅,师兄,这可咋办?”
“咋办?不办!撑纱布用手滤!”
几个上下牙直打架的弟兄眼睛抖着花的挪了过来,在棺材上哆哆嗦嗦的撑起纱布,空出手的土狗地龙捧起棺里的淤泥一捧捧的往纱布上滤,经验丰富的师徒二人主要就是上肩下脚重点摸索,每每棺内比较值钱的陪葬珍宝就在尸体的肩处脚处,重点找这里的宝贝那一准没错。
苍白的汽灯下,一件件宝物从泥里被滤了出来,只不过这个大棺里的珍宝特别多,不仅是肩脚位,四个角和正中央都有宝贝镇着,个个价值连城。守在旁边的虎娃瞅着地龙俯下身,咔吧一声掰开了死尸的嘴,顺手就往里伸进去摸索出一块玉来,可那玉却在灯光下泛着荧荧的血色,散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气,阴森逼人。
汽灯下的地龙皱着眉头,仔细的摆弄着手里这块血玉,玉是上好的和阗玉,而且血丝浸入玉心,全玉通体血红价值肯定高的吓人,只怕是把整个墓葬的陪葬品全卖了都换不来这一块。但地龙在心里估好价后就把这块血玉小心收好,再不看一眼,好像很忌讳的样子。
事实上,真正有经验的老手对血玉都是相当警惕,如果碰到了那就赶紧出手决不久留,因为这是卡在死人喉咙里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形好的玉,谁他妈拿着心里不发毛啊,什么对佩戴者无害那统统都是蒙人的。
想想看,一块在临终前被放入口中的玉石,含着生者逝前的最后一口气息,在阴暗的墓室里沉睡千年,直到被死者的鲜血浸透了整个玉身,这是亡者在阴间佩戴的玉饰,通体带着死亡的气息,活人敢挨吗?还有,圈里那些见多识广的老人都流传着更恐怖的故事,有些血玉其实根本就是用活人生生炮制的!
这种损尽阴德的制作方法,也就是先绑住个活人,将玉石强行塞入其口中后便将此人活埋,过些年月再取出这些浸着血丝的玉石,然而最可怕的就是这种怨气不散的血玉早已混入市面,如果你要买块血玉,鬼知道你面前这块是怎么来的!所以那些有阅历的人决不会佩戴这种从地里出来的玉石,要不然自己遭灾不说,全家人也都得跟着你一起完蛋!
墓室里的陪葬品很快被搜罗干净,所以下面的地龙便发出暗号,两个拎着冲锋枪把守洞外的弟兄立即放下绳索,拉着弟兄们爬出洞道。由于时间还来得及,一帮人便把墓土回填,再细细的把雨布上的地表土盖在洞口,尽量把盗过的痕迹一一清扫干净。
当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众人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月色中,仅留下夤夜里,那一片瑰丽的宁静。第四十四章火焚青楼
“滴滴答滴答,滴滴答滴答。”
开饭号响喽,午饭有着落啦!黑球听见号声高高兴兴的爬到桌子上,在一窝堆的歪七扭八的饭盒边叼起一个银色的小盏,一颠一颠的往饭堂跑了过去。
“开饭了,开饭了。”
火头兵敲着锅大声吆喝着,两口支在饭堂门口的大锅腾腾的冒着热气。这是米饭的香味呀,闻到味的黑球脚底生风,四条短腿转的飞快,眨眼间就跑到了熟悉的大锅边上。
跑到地的黑球喘着气,站在那叼着银盏两掌合十,虔诚的看着面前的这口米饭大锅。在饭前景仰完毕后,黑球麻溜的顺杆爬了上去,在米锅旁?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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