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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胡林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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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素雪哪有不愿意的道,她就是害羞而已,我就替她应了这门亲事了,再替她谢谢老爷你这个大媒人。”

    诗涵表情一顿,似乎又到了什么不妥之事,说道:“素雪虽是出自咱们家,但与刘将军到底是出身不同,我只怕那位刘将军介意呀。”

    诗涵这么一说,素雪的神色明显一变,更加地胡乱的揉起衣襟,很显然,她是很称心这门亲事,生怕因为自己的身份卑微就给黄了。

    曾纪泽也是个,虽说有自己做媒,但就这么把一个丫环硬塞给刘铭传,人家就算面子上不敢说不要,但心下也只怕不爽,自己这份心思反而是事得其反了。

    曾纪泽沉思半晌,眼睛一亮有了主意,便笑道:“素雪呀,你这个丫头伶俐懂事,我很是喜欢,而且你与陪伴夫人日久,也算是情同姐妹,这样吧,我就收你为义妹,你觉得如何?”

    素雪个人就傻了,万万不到曾纪泽这么说,她这样一个卑微贫寒的人,能够成为堂堂一省巡抚的义妹,那的确是三生修来的福份。一时间,她竟是傻呆呆的惊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诗涵自是欣喜,也亏得曾纪泽细心,能出这样两全其美的法子。如今素雪若变成了曾纪泽地义妹,那身份地位自然也就随之高,配如那刘铭传,外人也自不觉得失了他的身份。

    诗涵忙道:“素雪,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拜见你的兄长。”

    素雪总算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高兴的竟是泪如雨下,急是跪倒于地,将曾纪泽拜了又拜,却仍是不敢称呼他一声“兄长”。

    曾纪泽笑着将她扶起:“素雪义妹,刘省三是我手下的一爱将,将来你要嫁给他,便要更加的贤良淑德,替我照顾了省三,好让他为我上阵杀敌时没有后顾之忧啊。”

    素雪红着脸答道:“素雪明白,素雪一定谨守本份,不望报答老爷的恩德。”

    “那就好,那就好。”曾纪泽甚至欣慰。

    曾纪泽将素雪之事与刘铭传说了,他除了惊讶之外,自然是倍感荣幸,当即就答应了。只是由于他的原配新丧,近期之内不便娶妻,便只办了一个简单的订婚礼,计划来年三月以后再完婚不迟。

    但曾纪泽却等不了那么久,他以世道纷乱,不必拘于常为由,拍板决定抽一个大吉之日,在淮军开拔之前操办这门亲事。刘铭传也是那种有个性地人,难得巡抚大人这么看重,激动还来不及,又哪里顾得上那些俗世之束,便索性依了曾纪泽所定。

    也许是曾纪泽从素雪这事中得到了灵感,他很快做起了另一对有缘人的月老。诗涵有一个远房的弟弟名叫刘易,前不久来投奔诗涵,此人于算帐经济方面有些才能,曾纪泽便在钱鼎铭的商务司中给他安排了一个职位,一来算是给诗涵面子,二来也是在商务司中有一个自家人。

    这刘易年方二十,尚未成亲。曾纪泽早先听说他的部下程启有一个离乱中失散多年的妹妹程青瑶,就在前不久兄妹才相逢,估计此女多半也未曾许配于人。

    曾纪泽便有意搓合刘易与程青瑶,也好让这位淮军中可与刘铭传相媲美的猛将,同样能够与自己结成亲家。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绝对控制】-------------------

    当曾纪泽以家长的身份,向程启亲时,这位前太平军降将,如今淮军中与刘铭传并称“双煞”的猛将,对于巡抚大人的这般举动,着实感到惊喜过望。

    程启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道:“大人,末将出身寒微,怎敢与大人攀亲戚,大人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曾纪泽正色道:“所谓英雄不问出身,方忠你又何必自我看低。我曾纪泽向来看重的不是门第,而是能力,你是我麾下难得的大将,令妹必也是虎兄无犬妹,我那小舅子也颇有些才干,他二人若能结成百年之好,那才真的是天造地设。”

    程启亦非婆婆妈妈之人,曾纪泽话已说到这份上,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遂是豪然道:“难得大人看得起我程启,这一桩婚事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大人待启恩重如山,启我无以为报,只好以我这一条命来报答大人!”

    曾纪泽抚其肩道:“你们这些将士的性命,在我眼中比什么都珍贵,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活下去,有朝一日,天下太平,我还要与你们共享荣华富贵。”

    程启感动的就差哭出声了,他热泪盈眶,感慨道:“我本误从洪贼,归顺朝廷之后,屡遭排挤,我和那些归降的弟兄们是越来越寒。自归于大人麾下后,大人不计出身,对咱们都是一视同仁,甚至还抬爱有加,普天之下。也只有大人能有这般胸怀。我和归降的弟兄早就决心誓死效忠于大人,要是有哪个不识抬举的家伙敢有异心,我程启第一个站出来和他拼命。”

    淮军六万之众,倒有近一万五千余人来自于太平军降兵,这一万余众虽然并非淮军地主要组成,但这些人的效忠与否,也将是十分重要的。

    程启是这些降兵中,官职与地位混得最高的,他是那些降兵们奋斗的榜样,同样他在这些人当中也有很高的影响力。曾纪泽能够取得程启的忠心。很大程度上也就得到了那一万余众的忠心,这才是曾纪泽如此热心这门亲事的原因。

    而刘铭传那门亲事也有着同样的目地,如果说程启是降兵派的代表,那刘铭传就是两淮团练系的代表人物。

    目前这两个系的人马。无论从人数上还是战斗经验上来讲,都算得上是淮军地主力。虽然曾纪泽精心培养的纯“黄浦系”淮军,已经达到了近三万的人数。但从实战经验上来说,却远不如淮军地原班人马。

    曾纪泽的“淮军黄浦化”计划还任重而道远,在这样一个过渡的时期,进一步增强刘铭传、程启等人的忠心程度,显然是很有必要的。这门婚事既已敲定,曾纪泽便择了个良辰吉日,为两个年轻人尽快举办婚事。

    婚礼举办那天。包括曾纪泽、胡雪参、张凯泰、刘铭传等大多数的在沪淮军高官都赶来捧场。程启嫁妹妹本就是欢喜,如今又有这么多的大来捧场,算是给足了他面子,在婚宴当天,程启是喜不自胜。连饮数十杯不醉。

    当天色入夜时,众人才喝得尽兴,十几个年轻人拥簇着新郎倌去闹洞房,剩下地长者们便三三两两的散了。曾纪泽和程启作为两方的家长,直到送走了所有的宾客,二人才离开刘府。

    曾纪泽道:“方忠,天色还早,不如就到我府中坐坐,尝一尝内人泡的好茶,醒醒酒。聊聊天吧。”

    “那就讨扰夫人了。”程启地高兴劲还未散。欣然答应。

    曾纪泽先前已让刘诗涵先行回府,她心细如丝。晓得曾纪泽今天喝了许多酒,一回来便命人去准备醒酒汤,并亲自泡了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待见曾纪泽与程启一同回来,料得他二人必有要事要谈,看着下人们斟完茶好,便知趣的先回了卧房。

    一壶好茶下肚,几番过往旧事聊过,曾纪泽渐将谈话拐入了正题,他装作很随意的感慨道:“方忠你不愧一代将才,陈玉成不识真玉,也算他死有余辜。可笑朝廷那边也是糊涂,觉得我重用你是养虎为患,几次三番的要我解除你的职务,还好我算是有几分慧眼,硬是顶住了那帮满人老朽的迂腐,若不然的话,我就跟陈玉成一样糊涂了啊。”

    程启酒气醒了三分,听曾纪泽这一番话,心头不由一紧,抱怨道:“老程我对朝廷是忠心耿耿,几番差点送命,大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他们怎么还这么怀疑我呢?”

    曾纪泽一哼:“朝廷何止是怀疑你,他们连我也很不放心,你不见朝廷在江苏安排了多少官吗,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些人全都是来监视制约我的。”

    “大人复克苏南,解了朝廷多大地难处,这般劳苦功高,朝廷竟对大人还不放心,岂不是太寒人心了。”程启替曾纪泽打抱不平。

    曾纪泽摇头叹道:“朝廷是满人地朝廷,他们对我这样的汉官,无非就是利用而已,其实骨子里是非常不放心地。我倒无所谓,大不了灭了发匪之后,辞官归故里,我就只怕我走之后,就没谁能再护着你们,万一他们心存忌讳,只怕……”

    曾纪泽的话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原来的历史上,因有李鸿章罩着,朝廷并没有对程启这样的太平军降将有所顾忌,反而他们当中有很多人被委以重任,如丁汝昌甚至被委任为北洋水师督的重任。

    但清廷向来视李鸿章是制约湘军的一个棋子,而曾纪泽则不同,他可是曾国藩的儿子。如果湘军真地随着原本的历史而被裁撤。那朝廷也绝不容许他的淮军存在,不然就失去了压制曾氏权势意义。

    而当曾纪泽权势被剥夺之后,那他麾下的淮军,自然而然也将面临着湘军一样的命运,这是程启、刘铭传这些刚刚才崛起的将领们所不愿看到的。

    淮军的命运,已紧紧的系于曾纪泽一人,曾纪泽在一日,淮军才能存在一日,曾纪泽失势,淮军随之覆亡。稍有些眼光的人。都看得出这个道。

    程启担忧之心更重,一咬牙说道:“那大人就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等着朝廷对你,对咱们淮军动手吗?”

    程启的话已有暗示他这种投降过一次的人,其实比刘铭传这样的人更看得开:谁对我好,我就忠于谁。谁能给我钱与权。我就为谁卖命。很显然,目前能符合他效忠条件地,只有曾纪泽一人,何况,二人现在还结成了亲戚,算是同一根线上的蚂蚱,谁也别撇开谁单独逃命。

    曾纪泽叹了一声:“我又何尝坐以待毙。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程启眼珠子转了转,扫了一眼四周,见无人在旁,便凑近曾纪泽,低声道:“大人。你别忘了,你可是曾公的长子,曾家手底下拥有湘淮二军数十万之众,天下无人能与抗衡。如今洪贼覆灭在即,曾公难道没有过取而……”

    程启话说一半,留了个尾巴。曾纪泽脸上颇惊,心下却是大喜,他巴不得他地部下们不用自己做思工作,统统能自觉的有程启这样的高素质。

    “最近军中私下都是风传,说湘军那边已有动静。看来曾公已经有了大算。我那也是保住大人一族。和咱们湘淮两军前途的唯一办法,我也是对大人一片忠心才胆敢这样说。还请大人见谅。”程启继续煽动。

    至于他所说的“军中传言”,那倒也不是空穴来风。曾纪泽既要起事,那在此之前当然要做一些舆论宣传工作,所以他令胡雪参安排亲信,私下在军中到处传言,说是天京的江中有黄龙乍现,主圣人降世,江山易手。

    历来的那些野心家们,在造反之前,必臆造出一段天降异象,以向世人宣示:老子我当皇帝是上天地安排,老子是才是真龙天子!一般有点化的人都觉得有点不造谱,不过老百姓就信这个。

    淮军的化水平虽然在曾纪泽的教育下有所高,但到底人心不是朝夕可改,这些将士们一听到这种传闻,难免不思有所动荡。

    曾纪泽故作惊讶之状,接着又回归冷静,默默说道:“方忠你不是外人,不瞒你说,此次我去金陵与九叔面,言谈之间,似乎父亲已和他有所决定。他还暗示我早做决定,不过,这个决定对于我来说却真的很难。”

    程启一听这话,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他兴奋道:“既然曾公和九帅都已有意,大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那洪秀全金田起兵起,不过千余之众,却能发展到如此地步。凭着曾公的实力与威望,扫灭清妖更不再话下了。到时你就是太子,咱们追随你都是开国功臣……”

    程启兴奋的规划着美好的蓝图,却被曾纪泽一挥手止住,他沉声道:“你先不要说了。这件事关系重大,事成则罢,一旦事败,那可是九族尽灭的大祸啊。”

    程启既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若不将曾纪泽劝动,岂不将自己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地步,便是高声道:“大人你行事向来是雷厉风行,这事明摆着是有胜无败,还用得着犹豫吗,北京的那张龙座,多少人做梦都坐上去,你有这机唾手可得,再考虑下去,错失良机,那可是千古遗憾啊!”

    曾纪泽见火候已到,便装出一逼猛然醒悟的表情,奋然而起,拍案叫道:“你说得不错,此等良机若不把握,岂不悔恨终身!既然有你鼎力相助,为了我们曾家,为了咱淮军将士,我曾纪泽就攉出去大干他一场了。”

    有了程启和刘铭传的支持,曾纪泽地起事信心更加地坚定,仅管如此,他仍然不能够放心,于是,在参加完程青瑶和刘易的婚礼之后,他便立即着手改革淮军各级指挥系统。

    早有苏州之战结束后不久,曾纪泽便在团一级部队着手筹建了参谋处,下设参谋若干,由参谋长直接领导,负责制定作战计划,传达团长地作战命令,职位与副团长平级。

    参谋长制度的建立,使得淮军的指挥系统更加的科合,其集众人之智慧,为团长的决策有利的帮助,极大的优化了决策的准确性和有效性,避免了团长因为顾虑不周而做出错误决定的机率。

    这一次,曾纪泽又在淮军中加入一种“训导制度”,团一级设训导长一名,营、连一级设训导官一名,各级另设副职一名。同时,曾纪泽在自己的统帅部也成立了一个训导部,设训导总长一名,目前暂由身兼数职的冯桂芬担任总训导长。

    为将来的战争需要,各级训导官负责士兵及将官的化、思教育,以及军队的日常生活工作。化方面,将重点教授士兵们读书写字,并根据具体情况,适当的教授他们初级的西方科。

    思方法,将模仿黄浦军官堂的训导模式,主要为士兵们灌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思,为他们讲解《淮军纪律典章》,并向他们讲述解《中国史》,让他们认清满清统治的残暴,煽动他们的反清情绪。

    同时,为他们解释曾纪泽所制定的包括土地改革的各项利民措施,增强他们对曾纪泽的崇拜与感激,鼓励他们为了保卫自己的阶级利益而战斗。

    各级训导官必须每月向上一级汇报该部队的精神面貌情况,直至上报到曾纪泽手里,使曾纪泽能够清楚的掌握到淮军各部的思动向。

    在设立训导制度的同时,曾纪泽还在各团一级中制定了“决策联合议制度”。该制度规定,军事首长与训导长分工明确,军事首长负责日常军事训练和战时的战场指挥,出现紧急情况时,军事首长有临机处置权,训导长无权否决军事首长的决定。

    在此情况下,训导长如果认为军事首长的决策不妥,便可召开“决策联合议”,全体成举手表决是否推翻军事首长的决定。而训导长的特权是,在赞成与反对相当时,将由训导长的这一票的趋向作为决定。

    联合议的成包括团长、副团长、训导长、副训导长、参谋长、后勤处长等高层军官,而当团长不满意联合议的决议时,可以直接向淮军统帅部上诉,要求撤消决义。

    而训导长的人选,大多来自黄浦军官堂,是曾纪泽所认为的,绝对忠于他的合格毕业生。毫无疑问,曾纪泽的这一系列措施,无非是限制团长的绝对权力,增强他对淮军的监控力度。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兆】-------------------

    在完成了江苏的一系列部署之后,除嘉兴三个团、徐州两个团、胡雪参训导师镇守江苏之外,淮军此番西征兵力达十一个团,三万五千人之众,是为淮军成军以来,出师之盛,前所未有。

    淮扬水师主力舰队,大小舰船及新式炮舰,共七十余艘,随同西征。淮军与计划兵分水陆两路,沿江西进,沿途扫荡太平军残部,攻城掠地,于1月中旬抵达了金陵,与曾国荃部一起,加入围城之战。

    天京,忠王府。

    李秀成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府中,一进大堂,就将手中的配刀拔出,狠狠的砍向面前的檀木椅子,几番挥刀,将那椅子砍了个粉碎。

    “天王息怒。”跟随在后的亲兵队长贺城栋从旁劝阻。

    李秀成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像是一头发了狂的狮子,听不进任何劝言,他疯了一般狂舞着手中的刀,将这大堂毁了个干净。

    旁边的一干侍女们吓得魂不附体,不知所从,贺城栋急向她们使了个眼色,叫道:“快去请王妃来。”

    侍女匆匆奔回内室,过不多时,一位容貌中等,却端庄慈祥的妇人急急忙忙的奔了来,她一见李秀成这般模样,先是一惊,随后便冲了上去,硬是夺下了他手中的刀,柔情劝道:“王爷,快把刀放下,小心伤了自己身子。”

    李秀成似乎很听得进这位王妃的话,很顺从的被她夺下了刀,又被她扶着坐下。他这一番狂乱耗了不少体力,这时像脱了力气一般,斜坐在被他劈得只剩下一半的椅子上,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忠王妃不明就里。边吩咐下人赶紧拿茶来,边向贺城栋问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王爷怎的发这么大的脾气。”

    贺城栋顿时恨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说道:“今天在殿上,姓洪地几位王爷诬陷咱们王爷,说王爷们收买民心,图谋夺权,他们还骂王爷是奸臣。更可气的是,天王也信了,竟然当着满朝武地面斥责王爷由忠变奸,王爷当时就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忠王妃听完解释,满心替李秀成觉得委屈。便是劝道:“王爷,天王被那几个洪姓王欺瞒,总是责难王爷。我看王爷也不必留在天京受气了,明天咱们就办法离城与叔叔他们相聚吧。”

    忠王妃指的叔叔便是侍王李世贤。尽管他的封地浙江已在部沦于左宗棠楚军之手,但他还保有数万人马,坐守着十几座城池。

    李秀成发泄完怒气,思绪渐渐恢复了冷静,他思前后,斟酌了半天,长叹道:“罢了。罢了,既然天王这般不信我,我留下也没什么意义,就听爱妃的,咱们走吧。”

    贺城栋道:“现下天王将天京各门都划归洪姓王爷们把守。王爷要出城,只怕他们不放行呀。”

    李秀成奋然而起,怒道:“本王离城正是合了他们的心意,他们若还敢阻拦,真就当本王是好欺负的么!”

    李秀成遂命贺城栋召集天京城中他的近三千嫡系人马,由北面太平门出城而去,有敢阻拦者,他就强行杀出去。

    王府中人一听说忠王要离天京,上下顿时忙成了一团,收拾东西。细软。忠王妃光衣服就装了五大车。再加上府中所藏金银珠宝,古玩绸缎。足有三十车之多。

    也不知是谁将忠王要离城的消息传了出去,金陵城内一时人心慌乱,附近的百姓扶老携幼,自发的聚集在了忠王府前,不出一个时辰便有数千人之众。

    这些百姓全跪在王府前,或是嚎陶大哭,或是磕头不止,众人尽皆央求忠王不要弃他们而去。

    王府门前挤了这几千号人,将近把一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那三十多车地细软,根本连动都动不了。李秀成无奈之下,只得出了王府,亲自来见这些请愿的百姓。

    众人一见李秀成的面,顿时起来,嚎的比原来更响亮,磕头地咚咚撞地,哀求哭留之声,只怕半个金陵城也能听得见。

    李秀成见了这般场景,一颗心顿时软了三分,他忙将跟前的一位老人家扶起,朗声向众人道:“各位兄弟姐妹,天京粮荒已久,秀成此番离去,只是多筹集些粮食,再回来解天京之困。还请你们解,放一条路让秀成离去吧。”

    此番话一出,众人哭得更是声嘶力竭,只是不肯让路。那骨瘦如柴的老者扑嗵又跪了下来,抱着李秀成的腿哭道:“王爷是天国的顶梁之柱,王爷若是去了,这天京哪还能守得住呀。王爷你仁爱万民,就忍心把我们留给清妖的屠刀吗,王爷,你不能走呀。”

    李秀成着实被这些百姓爱戴所感动,他眼眶中竟是含起泪水,眼睁睁的看着跟前地人们,犹犹豫豫不知该说些什么。

    身旁的忠王妃见李秀成有反悔之意,急是从旁劝道:“王爷,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上路吧。”

    这话被那老人听了去,他回头向众人呼道:“王爷就是咱们的救星,他若执意要走,咱们就在这里给他磕头送别,直到磕死为止吧。”

    在他的号召之下,几千人山呼海啸般的狂撞起了地,此起伏彼地磕头声,汇聚起来,竟如战鼓一般震慑人心。头破血流,仍不放弃,鲜血染红了地面,一个个饥饿瘦弱的身躯,不断的停在血泊之中。

    李秀成为此情景所震撼,他的一颗离去之心,彻底的被这些无助绝望的人们所击倒,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心中道:“莫非天意如此,我李秀成注定要与这天京一同覆亡吗?”

    感慨良久,他苦笑着向众人高喊道:“秀成能得你们的信任,死亦无憾了。我决定留下来,与天京共存亡。”

    话音一落。绝望的百姓们仿佛在滚滚渊流中抓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他们暂时忘却了悲伤,尽皆欢呼雀跃,大呼“忠王千岁,忠王千岁”。

    忠王妃百般无奈,一声怨叹,转身拂袖回府。李秀成享受着万民的拥戴,脸上虽是一副欣慰之状,私下是是暗暗摇头。

    曾纪泽地兵分两路,一部分自上海搭乘淮扬水师溯江而上。一部分由苏州出发,先往镇江,再往金陵。曾纪泽命水师先行,而他则赶往苏州。与已在那里休多时地吴长庆、潘鼎新等人合。另一方面,他也要在离开江苏之前,与李鸿章有一个晤。

    李鸿章道:“大公子,此番西征,凡事千万要小心谨慎。九帅那方面,还是要与之协调好,免得到时出了不必要地纠纷。”“还用得着协调么。我们早就串通一气了。”

    曾纪泽并没有回应李鸿章地嘱咐,却反问道:“少荃,你就任苏州知府差不多也快有半年了,最近可在苏城的街头巷尾听到些什么传言吗?”

    李鸿章一怔,了片刻。道:“传言倒是听到一些,现在街到到处是风传,说是有人在太湖中见到一青一橙二龙相斗,橙龙胜而上九天,青龙败而沉湖底。这传言玄之又玄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青龙……橙龙……”曾纪泽似在思索,却又不得解,问道:“若果有此事,说不定是上天有所征兆,少荃你博古通今。可知这青龙、橙龙所寓何意吗?”

    “龙者。至尊也,青龙、橙龙。莫非是……”李鸿章话说一半,笑而不语。

    这什么双龙的传闻,完全是曾纪泽的杰作,无非是为不久之后起事做些“天意”舆论宣传。他知李鸿章乃当世奇才,又岂不知那双龙是何寓意,只是他这人聪明的紧,凡事都先着把自己置于安然之境,这时虽体察到了曾纪泽的用意,却偏不明言。

    李鸿章虽不掌兵权,但他跟随着曾纪泽创立淮军,帮着他建起人才汇聚的幕府,诸多的人事任命,他也参与其中,可以说,李鸿章在江苏官府以及淮军中地影响力是不容忽视的。

    曾纪泽今日的用意,就是非要李鸿章表明态度不可,否则,他决不在离苏之前,将这么一个立场不明的有影响力人物留在大本营中。尽管他已安排胡雪参地一个团驻守苏州,对李鸿章和这座苏南重镇予以严密的监控,但曾纪泽还是不留有任何顾虑前往金陵。

    曾纪泽见李鸿章不答,便随手端起了茶杯,连饮了三口,一旁的白震山看在眼里,神情顿时紧张了起来,手悄悄的放在了配刀上。

    就在这大厅之外,曾经泽已安排下了大刀队的一百多亲兵,胡雪参的那个团也是严阵以待。曾纪泽事先已与白震山有所约定,若然李鸿章心有不从,则以摔杯为号,大刀队冲入,当场将李鸿章正法,同时胡雪团立刻行动,清除李鸿章安排在苏州的心腹官。

    曾纪泽甚至连新一任地苏州巡抚也选好了,就等着李鸿章做出决定。在这一刻,这位历史上著名洋务派领袖的生死,就全决于他的一念之间。

    “莫非什么?”曾纪泽闲然而问,手中茶杯却握得更紧了。

    李鸿章倒没急着回答,他便拿起桌上的水烟,不慌不忙的点了火,优哉游哉地轻吸了几口,大厅中顿时烟气弥漫。

    “咳——”曾纪泽轻咳了几声,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无法适应这水烟呛人的开味道。

    曾纪泽知道,李鸿章是在故作镇定,其实他的内心之中,此刻八成已是排山倒海。他摆出一副比李鸿章还要闲庭信步的神态,笑着说道:“少荃,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它很让你紧张吗?”

    李鸿章一怔,道:“大公子怎么看出我紧张了,我觉得我现在很淡定的。”

    曾纪泽冷哼一声:“少荃你莫非忘了,你曾经和我说过,你这人只要一紧张就抽水烟。这一锅烟你几下就抽干了,看来你还真的紧张的很厉害。”

    李鸿章哈哈大笑:“知我者,非大公子莫属呀。”他将水烟放回了桌上,起身在这大厅中来回踱起了步。

    就在曾纪泽已渐渐没有耐心,要举起杯起,他忽然说道:“大公子,其余人都不足为惧,唯有洋人的态度是至关重要的。上海乃洋人势力最盛之地,而咱们的武器制造局,江南制造局又都建在那里,万一洋人强行控制了这两个厂子,只怕介时对淮军地武器弹药应有不小地影响呀。”

    曾纪泽松了口气,李鸿章虽未明言,但这几句话却是无疑表明了态度,并且还切中了要点,这在之前是曾纪泽所没有考虑过的。

    曾纪泽道:“少荃,你能说这一番话,我真地很感欣慰呀。李鸿章正色道:“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大公子你对我有携之恩,我李鸿章非是那种知恩不图报之人,其实大公子你根本不用猜忌,我李鸿章自然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曾纪泽重重点头,表示认可,又道:“少荃的心意如何,我当然明白。此番西征,正是要决定大事,我身边怎么能缺了少荃这样的智谋之士,这样吧,苏州府的政事你暂且放一放,随我一同去金陵吧。”

    曾纪泽觉得有必要把李鸿章带在身边,不过这倒令李鸿章颇感意外,他似乎是有几分不情愿:“苏州的重建正在重要关头,土改方面还有很多问题要处,我只怕这么一走,这副摊子下面的人不好处呀。”

    曾纪泽不以为然:“我相信少你荃选拔下属的眼光,小事他们应该能够处,至于大事嘛,我金陵与苏州距离并不远,咱们有轮船来去如风传递信息,你大可在金陵处公务的。

    李鸿章的借口被曾纪泽轻易推翻,无奈之下,只好选择随曾纪泽大军一同前往金陵。

    曾纪泽也因李鸿章的醒,决定将上海武器制造局一半以上的步枪生产车间,以及个机枪车间全部搬到了苏州,成立了苏州枪械局。

    至于还在建设中的江南制造局,工程最为浩大的船厂,曾纪泽让其继续在原址建设,至于一些直接影响到战局的厂子,如炮局、子弹厂、修船厂,则改迁到苏州抓紧时间抢建。

    上海的商人们显然还无法领到曾纪泽这样做的用意,但因韩殿甲代表的官府拥有着大部分股权,故在股东大上,强行通过了江南制造局部分迁移至苏州的决定。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兵临城下】-------------------

    曾纪泽在苏州等待各团往苏州集结完毕,便即刻开拔,经由常熟、镇江,于1月中旬抵达了金陵城外。|

    而在此时,金陵之战亦到了最惨烈的时刻。城中粮食已尽,军民多以草根树皮充饥,军心民心涣散无法收拾。城外湘军则是兵精粮足,数月的围攻,已将坚如磐石的天京城墙破坏得不堪入目。

    白天湘军以炮火猛轰,入夜之时,各营则加班加点的挖掘地道,等曾纪泽大军来到时,最近的一处西门地道已挖到离城墙不足百米之处。

    曾纪泽很快率淮军加入了围城的行列,他的淮军三万多人马,沿天京东门一带连营十余里,一门门威力强大的进口后膛炮不停的从营中开上前线,近百门大炮齐齐对准了天京城,只待曾纪泽一声令下,便可令洪秀全尝尝淮军的火力神话。

    曾纪泽并没有即刻发起进攻,在到达天京的第二天,他即与曾国荃、鲍超开了一个秘密的议,讨论下一步的进攻计划,以及攻下天京之后起事的具体步骤。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先打下南京,然后拥立曾公当皇帝,再然后挥师北上,直捣北京,把那帮满人赶回他们关外老家去。”鲍超信心十足,出口颇为张狂。

    “什么关外老家,关外那地方前朝是就是中国的地盘,凭什么给他们。斩草要除根,干脆把满人统统杀光了事。”曾国荃比鲍超更有信心,他还很有点“维护国家领土完”的现代意识。

    “各位别把这事看得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至于怎么处置满人,目前还不到讨论的时候。”曾纪泽的头脑很清醒,他道:“满清在北方的统治还是有一定基础的,咱们在没有稳定江南时,是不应该轻易北伐。我以为,咱们可以借发匪之力对抗满清,至少也拖住他们。好让咱们先平定南方,然后再腾出手来收复北方。”

    “利用发匪?怎么个利用法?”曾国荃与鲍超均是不解其意。

    曾纪泽诡异一笑,道出四字天机:“逐洪北上。”

    他的计划是在最后的攻城战中,在天京北门故意留一道口子,放洪秀全和李秀成逃出城去。眼下江南太平军基业已毁,再无重振的希望。洪秀全唯一的选择就是逃往江北,与捻军合。

    湘军有着强大地水师。洪秀全就算借捻军之力。重声势。也无法打过江来。到时他只有向北发展。与清廷争夺生存空间。到时。湘淮军便可坐山观虎斗。趁着这两股势力相互纠缠时。扫平南方。发展自身。

    等到太平军与满清打得两败俱伤之时。南国便可坐收渔利。仿效明太祖朱元璋。分数路过江北伐。逐一将他们消灭。一统中华。

    曾纪泽地大计划。早有赴上海之前就已确定。到目前为止。这计划一直在按照他地预一步步变为现实。天京之战。则是这个计划地第一个极为关键之处。

    曾纪泽地计划得到了曾国荃和鲍超地认可。这两人虽不是什么战略家。但明太祖之事还是听过地。曾纪泽搬出前朝典故来。他二人立刻便信服地五体投地。

    根据曾纪泽地计划。湘淮二军重新调了围攻地态势。曾国荃部主攻天京西面。鲍超军主攻南面。曾纪泽和他新到地淮军则主攻东面。北面由湘淮二军共同负责。兵力布置地较为薄弱。为太平军留了一条让城北逃地口子。

    太平门外。吴长庆地一个营刚刚开到此处。正是挖掘战壕。以便与先前已经在此地朱国章营所挖战壕连成一片。在东西南三面。湘军在天京城外至少都挖有横纵十几条壕沟。但根据曾国荃与曾纪泽地命令。北面军地壕沟数量不得超过三条。

    “淮军的兄弟,再加把劲就挖通了啊。”对面地几个湘勇冲着正在辛苦挖沟的淮勇们叫喊,脸上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淮勇排长郑直起了身子,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手撑着镐。没好气的向对面湘军喊道:“我说对面的弟兄。咱们两条壕沟就差这么不到两丈了,你们就不能搭把手从那边挖下么。”

    “咱们在这里都快挖了半年了。也该叫你们这些小子吃吃苦了,我说你就别抱怨了,赶紧挖吧。”叫得最高兴的那名湘勇叫包大全,他是那一小队湘勇的并没有头。

    郑白了那包大全一眼,他抬头看看天,已是日当正午,不远处,炊事班的几个伙夫正拎着篮子往这边来,应该是来送饭地。

    郑把手里镐子往土里一插,挥手道:“大伙别挖了,先吃饭休息吧。”

    一干淮勇长松了口气,都把工具扔下,一身疲惫的坐了下来。

    随同伙夫们一起来的还有刚刚刚到任不久的训导官赵信忠,原则上这个赵信忠的官阶与连长同级,属于郑的上属。所以郑一见训导官来了,忙招呼弟兄们站起来,笑脸相迎。

    “大家快坐,快坐。不要太过拘紧,我就是趁着午饭时间,来和大家聊聊家常,郑排长,接着。”

    赵信忠说着将一碗米饭和半勺红烧肉递给了过去,郑忙接了过来,说道:“训导大人,你也和大伙们一起吃吧。”

    赵信忠笑道:“我吃过了,你们吃吧。咱们曾大人下了命令,从今天时,咱淮军的伙食里顿顿都有肉,大伙好好享受吧。”说着他便与那些伙夫一起,将饭菜分给在场的淮勇。

    对面湘军的包大全一听,嘴里顿时跟着流口水,喃喃道:“顿顿有肉啊,简直是他娘地神仙过的日子,早听说淮军的待遇好,果然是如此呀。早知道老子当初就投奔淮军去了。”

    更令包大全这些湘勇们惊奇的是,对面的淮勇们个个手捧着饭菜,却没有动筷子,像是在等着什么。包大全忍不住喊道:“对面的傻蛋们,有肉还不吃呀。不吃的话就送给我们呀。”其余的湘勇也跟着一窝蜂地起哄。

    郑不以为然,见手下弟兄们都拿到了饭菜,便腾地站了起来,其他弟兄们仿佛早有约定,也跟着站了起来,个个庄严肃穆。

    郑扫了众弟兄一眼。高声道:“军人地天职是什么?”

    “服从命令!”手下的淮勇们齐声回答,声音嘹亮,震撼人

    “谁是淮军地领袖?”郑再问。

    “曾大人!”

    “谁给我们发饷?”

    “曾大人!”

    “谁给我们土地?”

    “曾大人!”

    “我们要服从谁的命令?”

    “曾大人!”

    “我们要为谁赴汤蹈火?”

    “曾大人如此不可思议地情景,直将对面的包大全等湘勇瞧得一愣二愣。

    曾纪泽把这叫做“饭前誓词”,这同样是他所设计的训导体系中的必要一环,就如同基督教信徒们在饭前做祈祷,感谢上帝赐与他们食物一样。

    在淮军将士的眼中,曾纪泽就是他们的上帝,他们所获得的一切。都是曾纪泽所赐予的。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忽略别人的恩德,所以曾纪泽要他们时时记。日日记,永远牢记住谁是他们地恩人,谁是他们的领袖,将这种忠诚与感恩潜移默化的灌输入他们地灵魂之中。

    不久之前,郑他们这些淮勇们也觉得这“饭前誓词”有些别扭,但经过训导官的思教育和坚持不懈的执行,现在的他们,已经把这当成了生活中必不可少之事。而他们对曾纪泽感激与忠诚,也是在与日俱增。

    行过誓词。淮勇们才开始吃饭,而那赵信忠则从口袋中掏出一本小册子,那是复旦公新编的《中国史简易版》,里面以比原版更直白的语言,简要而明了的讲述了两百余年来,满清的残暴统治,痛斥了满清的诸般罪恶。

    历史教育同样是训导工作地重要部分,教育的范围已经由原来的公生,扩大到了淮军的基层官兵。除了讲述满清的残暴之外。《中国史》中还描述了太平天国的邪恶,以便使将士们认识到,消灭太平天国,与今后的反抗满清并不矛盾。

    训导官赵信忠慷慨激昂的讲述着那段血腥的历史,士兵们连吃饭边听着,待听到激愤处,个个是怒发冲冠,恨得咬牙切齿。

    汉人并不是生来就懦弱,并不是生来就愿被奴役。只是。当年地满清入侵,杀尽了敢于愤起反抗的仁人志士。打断了汉人的脊梁。

    他们篡改了儒教的精髓,他们焚毁了异己的书籍,他们将个汉民族都置于他们的奴化统治之下。这个伟大的民族,经多长年累月的人性摧残,早已不复往昔勇敢与智慧,渐渐沦落为任人鞭打的黄牛,默默无闻地养着那些吸血地虫子。

    是洋人的坚船利炮打开了这个令人窒息地大牢笼,根值于血液之中的那种不屈被唤醒,苏醒的他们,就像千百年前他们的祖先一样,再一次为赢回人的尊严而战斗。

    这就是曾纪泽的目的,让这些满清铁幕之下的奴隶,重新找回对“做人”的向往。

    虽然在不同的战壕,但训导官口中那血淋淋的历史,却同样在打动着包大全的心灵。他和他的湘勇们陷入了沉思,内心中,仿佛有什么深埋的东西在苏醒,有一种愤怒企图冲破牢笼,为那两百多年来的屈辱复仇雪恨。

    训导官讲罢,淮勇们个个怒不可遏,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停,训导官压了压手道:“大伙心里清楚就行了,别太张扬,这口恶气,曾大人早晚有机让大伙发泄出来。”经过训导官一番安抚,众人这才平静下来,喃喃咒骂着将碗里的饭菜扒拉干净。

    训导官在这里讲完课,很快就离开去了其他两个排的防区。郑见大伙饭也吃完,便道:“咱们接着干吧,天黑之前连长大人要来视察的。”

    这一排的淮勇们正要拿起镐来接着动手,那连包大全笑嘻嘻的喊道:“我说郑兄弟,刚才你们的那个什么训导官讲的太好啦,好些东西咱弟兄们听都没听说过,不如你给大伙讲讲吧,也好叫咱们开开眼界。”

    郑一怔,眼珠那么一转,无奈道:“兄弟你们听故事我讲一讲也无妨,只是还有这么一长段才能挖通,我们得赶着在天黑前完工呀,不然非得被上峰责骂。”

    包大全一摆手,叫道:“这有什么难的,我说弟兄们,快给淮军的兄弟们搭把手,帮他们干完咱好听故事呀。”

    湘军的那些士兵们也跟包大全一样,一门心思的听历史故事,包大全这么一呦喝,也不用多催,十几个人抄起家伙就埋头苦干起来。

    “那就多谢弟兄们啦。”郑一脸的得意。

    傍晚,月明星稀,炮声轰轰不断。在那漆黑的战壕之中,蒙昧初开的战士们围坐在那人的身边,听他绘声绘色的讲述着那久远的历史。

    北京,储秀宫。

    那妇人身子微斜,一手依靠着炕上红桌,另一手捏着茶盖。除了母指食指外,她那白纤长的手指都被银纸包裹着,保护着那长长的指甲。那露出的两个指头,优雅的拨弄着杯中的香茗。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另一位雍荣华贵的妇人,茶已凉,却不曾饮过一口。她不急不慢的拨动着手中的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念叨着什么“阿弥陀佛”。

    “启奏两宫皇太后,恭敬王求见。”一个身形微胖,双眼细眯的太监蹑着脚走入,恭敬的向那两个妇人上报。

    慈禧将那茶杯盖放稳,慢慢的坐稳了身子,慵懒的摆了摆手:“安德海,让六爷进来吧。”

    “喳。”太监应声而去,过不多时,一位英气勃勃的中年男子大步而入,上前便要下拜口中边道:“臣奕䜣叩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

    恭王奕䜣还未弯下身子,慈禧便忙伸手一挥,笑道:“六爷不必多礼,赶紧跪安吧。”

    奕䜣仍旧下跪行礼,罢了才起身,慈禧忙又招手:“安德海,快给六爷看座,别让六爷站着说话呀。”

    总管大太监安德海忙不迭的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了奕䜣的跟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爷,您慢坐啊,小心点。”

    奕䜣连瞧都没瞧那安德海一眼,拂袖坐下,道:“启奏两宫皇太后,南边来了信儿,曾纪泽的淮军已经开拔,不日就可以与湘军合,两军相加将近有十万人马,臣相信六月之前,天京便能攻克。”

    -------------------【第一百一十九章 紫禁 秽】-------------------

    慈禧与慈安均是脸色一喜,慈安长松了口气,又是拨弄着佛珠,口中吟道:“多谢佛祖保佑,保我大清江山永固。”

    慈禧却没有慈安那般乐观,她道:“天京攻克,发匪也就跟着灭了,这总算是了却了咱们的一桩心腹大患,先帝在天有灵也必可宽慰了。曾国藩那一家,可算为咱大清立下了大功一件呀。”

    奕䜣点头道:“圣母皇太后说得是,曾氏一门力挽狂澜,为大清立下中兴奇功,咱们也是该商量着该何封赏他们的时候了。”

    慈禧向慈安道:“姐姐,你觉着该怎么赏他们呢?”

    慈安怔了一怔,不假思索的说道:“哀家记得先帝曾有圣言,灭发匪者可封王,曾国藩要是能收复金陵,那就不妨封他个

    慈禧微微一笑,又向奕䜣道:“那六爷觉得该怎么着呢,封曾国藩个王爵吗?”

    奕䜣显得有点不情愿,道:“先帝是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当时发匪声势正盛,先帝又龙体有恙,当时说这话可能是有点急。我大清自入关以来,汉人封王者,不过吴三桂等数人,可他们却……”奕䜣没把话说完,接着道:“还请两宫皇太后三思而定。”

    慈安有点不解:“六爷说得有点严重了吧,你们不是一直都说曾国藩是个大忠臣吗?他应该不吴三桂吧。”

    慈禧一哼,道:“就算他是个忠臣,可是他说到底也不过是咱们的一个奴才,若是给他封个王,那些八旗贵戚们能服吗,他们不吵着要封王才怪。”

    奕䜣道:“那圣母皇太后的意思是?”

    慈禧又摆弄起了茶杯,笑道:“哀家和姐姐都是妇道人家,拿得了什么主意呢,这事儿啊。还得六爷看着办吧。”

    奕䜣沉思片刻。道:“若不封王。那至少也得封个一等侯爵。曾国藩立下此大功。封个侯爵应该不算过分。”

    慈禧这才露出满意地表情。向慈安道:“六爷地建议。姐姐你觉得如何呢。反正妹妹我是觉着不错。”

    慈安淡淡一笑:“我一向没什么主意。既然妹妹和六爷都觉得妥当。那就这么着吧。”

    慈禧征得慈安地同意。才道:“六爷。姐姐都同意了。你就和军机大臣们商议着。准备给曾国藩和他地那帮子湘军将士们论功行赏吧。”

    他主奴三人谈罢湘军行赏之事。那慈禧话题一转。似是随意地说道:“六爷。我听说那个江苏巡抚曾纪泽。他最近参了好几个江苏地府台。你们军机处好像商议着打算准了他。有这回事没?”

    奕䜣道:“确有此事。曾纪泽弹劾那几个府台贪污亏空。而且都是证据确凿。朝廷这两年高调地宣称要顿吏制。所以臣觉得这个事应该支持曾纪泽。也算给全国树一个榜样。”

    慈禧嘴一撇,道:“吏制那自然是应该顿地,但凡事有个轻重缓急。眼下剿灭发匪才是重中之重,各地为了这个大事,凡事都该以维护稳定为重。曾纪泽他这么冒冒失失的参了好几个府台,朝廷要是准了他,好榜样是有了,可新上任的府台们熟悉一府大小事总还有个过程,这当中要是出点什么差池,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奕䜣还听不明白慈禧的心思,道:“曾纪泽的淮军基本已肃清了江苏境内的发匪。现在无非就剩下重建之事,更换几个府台,似乎还不至于出什么大乱子吧。”

    慈禧脸色一沉:“换几个府台是出不了大乱子,可他推荐地那几个人选,都是他的幕僚,朝廷若是准了,那才要出大事。”

    奕䜣神色一变:“臣还不太明白,还请圣母皇太后明示。”

    “哀家虽然久居这深宫之中,可也听到了不少外边的事。那曾纪泽自到江苏上任以来。洋人办厂子,建校。又是买军舰,又是买枪炮,银子花的是一点都不心疼。这些也就罢了,就当他是在搞那个什么师夷长技以制夷。”

    “可最近他竟然拿大清的土地做抵押,跟洋人的钱庄借款,咱大清的每一寸土地,那都是祖宗们流血流汗打下来的,他就这么拿去了跟洋人借钱,实在是不像话。哀家原本是不同意的,可六爷你既然觉得合适,那哀家一个妇道人家也就不好再说。不过现在哀家又听说,那曾纪泽拿着这笔钱,大批大批地向洋人买弹药,据说他在上海苏州各地的仓库中推积的囤积地弹药,足够他淮军用上一年的了。”

    慈禧终于把话头拐入了正题,“六爷不是说吗,发匪用不了三五个月就必可剿灭,既然是这样,他曾纪泽囤积这么多的弹药他是何用意,他这是要准备对付谁啊?”

    很显然,一直以来,处于深宫之中的慈禧,都在密切的注视曾纪泽,点点滴滴的举动,最终转化成她今日的诸般疑忌。

    恭亲王奕䜣对于圣母皇太后的突发牢骚并非全然不知,事实上,他作为当朝议政王,这此事情,他本就应该更为关注。

    只是一直以来,他都对曾国藩十分的信任,特别是辛酉政变之时,与肃顺关系密切地曾国藩坚定的站在了他们北京派这边,未曾借机邀功请赏,反倒是更加的卖力专注于剿灭发匪,这让刚刚登上政坛巅峰的恭王甚至欣慰。

    他对曾国藩的这番信任,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长期以来的观察。而这种信任,更是爱屋及乌,延续到了曾纪泽那里。只是他做梦也不曾猜到,曾国藩的这个大儿子,根本就是一个冒牌的水货。所以说,违劣假冒产品害死人啊。

    “朝廷拨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让他建船厂,谁知这钱他只有一半投了进去。剩下的据说也都全用来买了军火弹药。还有啊,他还在江苏搞什么土改,把那些田地全部贱卖给那些农民,还有什么土地换股份……”慈禧地抱怨并未结束,套用一句现在的话,就叫做“老娘我忍你很久了!”

    “前边这些都也罢了。最让哀家不高兴的是,他还找人编了本什么《中国史》,不但记录古代之事,连本朝地好多事也写了进去,还不加任何修饰,哀家看这分明就是要挑拨满汉一家的和睦气氛。六爷,你都说说看,他曾纪泽搞了这么多花样,他到底是存了一个什么念头。”

    奕䜣心头也是直跳。当初曾纪泽搞这些事,每次上奏朝廷之时,都能找出一个让人无懈可击。挑不出刺的由,从表面上看,那是实实在在的为大清国着。而实际效果也确是如此,东南战乱各省,以江苏省恢复重建的成果最为可喜。

    去岁曾纪泽找朝廷要银子要扩建上海武器制造局时,曾派人千里迢迢的送了枝纪泽式连珠枪给奕䜣。那样优质地性能与威力,甚至比洋人地枪还高出一筹,最令他欣慰的是,这枪真正是由大清国自己制造地。一直以来,这都是奕䜣推行洋务梦寐以求目标。

    如果他否定了曾纪泽,就等于否定了以一直以来对曾纪泽的支持的正确性,也就等于否定了自己这个议政王的威信。所以,尽管种种表象让他同样心生疑惑,但他仍然决定坚持己见。

    “天京虽克,但发匪残部尚多,曾纪泽他储备弹药,应该是为了接下的扫清发匪残部而备。这也合情合。至于土改,他也在奏折中交待的明白,只是为了尽管地恢复生产,那些地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贱卖给无地的农民,臣倒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至于那什么《中国史》嘛,毕竟只是传言,臣目前也未曾亲眼看到过这本书。咱们既要用他曾家父子灭发匪,自然不能因为谣传之事就心生猜忌。这反倒显得朝廷小气了。还请圣母皇太后仔细考量考量。”

    慈禧对奕䜣的包庇显然是不满。但眼下她也没有别地办法,便是叹道:“罢了。哀家也只是随口唠叨两句,给六爷你个醒儿而已。我也明白眼下这关键时候,咱们要用他曾家父子,当然得忍着点。不过,发匪一灭,这湘淮二军一定要立刻裁撤,至于江南的发匪残部,大可交待左宗棠的楚军去对付,哀家倒觉得这个人比那个曾纪泽省心多了。”

    奕䜣松了一口气:“圣母皇太后放心,臣早有准备。臣已令僧王的蒙古铁骑开赴安徽江苏边界,镇江的冯子材部也在增兵。左宗棠那边,早就跟曾国藩分道扬镳,离心离德,至于各省湘系督抚,朝廷给他们的封赏不可谓不厚,这些人早就没了湘军之初的那份团结,这几年的奏折中,多有相互参奏的,就算曾国藩有所异心,他也是成不了事地。”

    慈禧表情轻松了几分,说道:“这件事六爷你可得放在心上,千万别走了个洪秀全,又来了个曾国藩,咱大清国可再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了。”慈禧顿了顿,又向慈安道:“姐姐,你说是不是这么个儿啊?”

    慈安微微点头:“妹妹说得有,六爷,就劳你多操些心了。”

    奕䜣起身道:“请两宫皇太后放心,臣一定把这事办妥了,绝不养虎为患。”

    两宫太后这才放心,议事罢,恭亲王拜退,慈禧与慈安也各自回了西东两宫。

    慈禧似乎是有点累了,回到寝宫便换下朝服,斜倚在榻上,摆弄桌前摆放着的那些个鸟雀。

    没多久,安德海走入内,笑眯眯的说道:“启奏圣母皇太后,内务府大臣荣禄有事求见。”

    慈禧一听荣禄之名,慵懒的表情立刻增添了几分气色,她笑着报怨道:“这个鬼东西,哀家还以为哀家不宣他,他就真的不主动来了。叫他进来吧。”

    “喳!”安德海领旨而去,慈禧叫宫女将西洋镜拿来,对着镜子粗粗的了一个头发,然后又斜躺了下去。

    过不多久,安德海领着一名俊俏白嫩的青年男子入内,安德海随即向左右宫女使了个眼色,几人匆匆随他退了出去,将门掩紧。

    青年男子一见慈禧,忙是伏在榻前行礼,口称:“奴才荣禄叩见圣母皇太后,圣母皇太后吉祥。”

    慈禧坐将起来,爱不的回了声:“你还知道来呀。起来吧。”她说着,竟是不顾君臣之礼,用自己的左脚尖轻轻踢了踢荣禄地顶戴。

    荣禄意,忙不迭的将那一支小脚捧在手里,闻了又闻,摸了又摸,似是万分陶醉的样子,边是笑意盈盈的说道:“奴才无时无刻不着圣母皇太后,奴才这几日没来,正是为圣母皇太后办一件大事。”

    “你能为哀家办什么大事呢。”慈禧的表情早就愉悦无比,将脚往榻上一收,顺势将荣禄拉了上来。

    她的暗示再明显不过,此处又无外人,荣禄便更大胆起来。他牵着慈禧的脚儿爬上榻,那手从她的脚缓缓的,柔柔地往上滑去,最后停留在那极富弹性地肥臀上,捏了又捏,揉了又揉,好不放肆。

    慈禧早就被摸得春心怒放,噫噫呀呀的低吟不止,粉白地脸蛋越显红艳,嘴上却是微喘着说道:“你这个死奴才好大的胆子,连皇帝的亲娘你也敢戏弄,你就不怕掉脑袋吗。”

    荣禄的动作更加的粗野,他紧贴着慈禧的背,那手从那肥臀往前滑去,偷偷摸摸的顺到了她的双腿之间,隔着衣服有节奏的抚弄起来。他的嘴沿着她的脖子亲吻,热气吹入她的耳朵,粗声道:“只要能伺候得圣母皇太后高兴,奴才就是赴汤蹈火也再所不辞。”

    慈禧哼哼得更加强烈,又是皱眉,又是龇牙的,看似痛苦,却又是幸福无比。晕晕乎乎之中,她呻吟着说道:“死鬼,你可是哀家的心肝,哀家怎舍得让你死呢。”

    荣禄的动作慢了些,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伸到慈禧面前,神神秘秘的说道:“太后请看,这就是奴才为太后办的大事。”

    慈禧吁着气问道:“这是何物?”

    荣禄得意的笑着:“这是奴才从一个京城名医里买到的一味秘药,只消吃上这么一粒,便可助奴才一柱擎天,刚而持久,保准将圣母皇太后您服侍得碎骨,欲仙欲死。”

    -------------------【第一百二十章 对峙】-------------------

    “你个死鬼,净些坏花样。”慈禧笑嗔着,脸色却是愈加的红润娇媚,说着还探手在荣禄下边用力一抓,却不料那里已是坚硬如铁,她又笑道:“瞧瞧你,满脑子的花花肠子,哀家倒要看看这药是不是真有那么神奇,到底能让我这小心肝坚挺多久?”

    “您就瞧好吧。”荣禄忙不迭的从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过不多久,便是混身冒汗,热血,青筋暴突。

    荣禄是心急如焚,三下五除二便将自个儿的衣服脱了个干净,接着又急不可耐的去扒慈禧的衣服。

    也许是药性所致,他已如发情的野兽一般急躁,宽衣解带的动作太过粗鲁,多不小心弄疼了慈禧,她忍不住抱怨道:“你轻点,哀家的皮肤都被你抓破了。”

    性之所至,荣禄此刻眼中哪里还有君臣之分,慈禧只不过是他急待要发泄兽性的工具而已。他的动作毫不温柔,连解再扯的,片刻间将慈禧剥了个精光。

    这慈禧能被咸丰这个色中饿鬼宠爱,那自然是有几分姿色的,况且她现今不过少妇之岁,风韵犹在。多年的养尊处优,更将她的身材滋养得丰而不肥,白而不苍,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更有股熟女的风骚劲。

    荣禄生吞了口口水,如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狂亲乱摸,却只是不深入其中。慈禄被引诱得春情大放,如久旱之田,却总是得不到甘露滋养,难免是心急火燎,冲着荣禄嚷嚷道:“你个死鬼,还等什么啊,要折磨死哀家呀。”

    荣禄这完全恢复了男人雄风,叫着她的耳朵叫道:“你个小妖精,你叫我什么!”

    慈禧也为性之所迷,顾不得什么太后的威严。娇滴滴的喊道:“你是我的好哥哥,好哥哥,奴家求你了,不要再折磨奴家了。”

    堂堂大清国的太后,皇帝小子的亲娘,如今却被自己压在身下。低声下气,骚淫无比的叫自己“好哥哥”,这是多少人做梦也不敢的。

    荣禄此刻陡然间雄风大振,只觉自己是帝国最神武的男人,他哈哈大笑,得意道:“小妖精,看你好哥哥叫得亲热,哥哥我今天就让你痛痛快快地享受一番。”说罢,他蛮横的将慈禧反了过去。而后个人压了上去。

    顿时。个寝宫便为男女吟声粗语所占据。

    在那道门外。安德海和一干地宫女们还伺奉在外。安德海趴在那门上。竖起耳朵偷听。听得之处。忍不住乐道:“荣大人还真是威猛啊。哟哎。这声音太羞人了……”

    那些人宫女被他逗得个个掩嘴偷笑。安德海脸一横。斥道:“圣母后太后正和荣大禄谈论国家大事。岂是你们几个贱婢可以偷听地。快给我滚远点。”

    宫女们被他一骂。忙不迭地又退出了宫外。门外只剩下了安德海一人。他表情马上变得很惬意。继续趴在门上乐滋滋地偷听起来。

    “好哥哥。再猛一点。再猛一点。噢——”

    淮军前沿阵地。三号炮兵阵地。近三十门后膛炮齐刷刷地对准了天京城。炮弹上膛。士兵们严阵以待。

    自淮军开赴天京城外以来,尚未对天京城开过一枪一炮,曾纪泽主要是考虑到节省弹药,攻城之事,尽量让曾国荃的湘军去干。

    但既然是两军围城,他一枪不发只顾在旁凉快,显然是有点不够厚道,所以曾纪泽决定给太平军一点颜色瞧瞧。也给湘军装装卖力的样子。

    “大人。各炮位已经就绪,末将请示是否开炮。”炮连连长柯毕春一溜烟的小跑过来。向曾纪泽请命。

    今天是参战以来的第一枪,曾纪泽为鼓舞士气,亲自来到炮兵阵地督战。

    曾纪泽撑起手来,远眺天京东城,一直以来,湘军的进攻都集中在了西面,所以东面城墙的破损十分有限。

    “王气所在,虎踞龙蟠,果然是名不虚传啊。”曾纪泽悠悠感慨,接着下达了命令:“看到城楼左侧的那面发匪旗帜了吗,给我狠狠的打。”

    有统帅在此督战,这些炮兵们自然不敢马虎大意,柯毕春得令,指挥着部下迅速地调炮口,测准高度射程,令旗一挥,三十门大炮同时开炮。

    轰轰!

    炮声叠加在一起,震天动地,瞬间,城头那一侧便被轰平半米多高,那一面旗帜和该处的数十名太平军,立时便被埋葬在了销烟烽火之中。

    曾纪泽拍手叫好:“好炮,打得好。每门炮打十发,都给我瞄准了,一定要打出咱们淮军的气势,让发匪胆战心惊。打得好今晚每人多赏一碗红烧肉。”

    炮连地弟兄们顿时精神更振,轮番开炮,虽说多一碗红烧肉并不算太大的奖励,但那到底可是巡抚大人所赏,这红烧肉的意义那就不一样了。

    一直以来,曾纪泽对炮兵的训练都是最为严格,这些炮手都是淮军中千挑万选之辈,待遇也是最为优厚。这些优秀的炮手们,射击的准确率,基本可以达到百分之六十,这在没先进瞄准设备的当时,简直是连西方炮兵也望而生畏的数值。

    看着在炮火笼罩着,抱头逃窜的太平军,曾纪泽心里那个得意。正兴奋时,不知什么时候李鸿章来到了他身后,大声道:“大公子,九团长陈庆国有急报送来,你快看看吧。”

    “吓我一跳啊。”曾纪泽怔了一怔,便与李鸿章离开了炮兵阵地,边往大营方向走,边将来信拆开来细看。

    原来进入浙江地三个团,在曾纪泽的指示下,由许冠容团驻守嘉兴,陈庆国团和郑爽杰团则南下奔赴了杭州,参与到了杭州争夺战中。信中说左宗棠对淮军的前来十分的不满,两军在杭州城外时有摩擦,有几次甚至因擦枪走火。几乎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陈庆国故请示曾纪泽,该如何应对。

    李鸿章道:“大公子即要成大事,那就离不开左宗棠的支持,这个时候,只怕不要开罪了他呀。”

    曾纪泽哼了一声:“左宗棠的楚军固然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但也没到了非得到他的支持不可地地步。杭州那可是块风水宝地呀,若是让他左宗棠得了,他的实力就更加的壮大,那才是真正对我们的不利。”

    李鸿章略一思索,问道:“那大公子的意思,莫非是跟左宗棠抢下杭州吗?”

    曾纪泽摇了摇头:“围城的楚军大概有三万之多,多装备了洋枪洋枪,陈庆国他们不过两个团,抢下杭州那是不可能地。”

    李鸿章若有所悟:“大人是从中作梗。叫那左宗棠也拿不下杭州,就等于制约了他楚军的发展,到时他若有异心。要对付起来也就更容易些了。”

    曾纪泽笑而默认:“能争取到左宗棠当然是最好的了,不过到时如果他敢不自量力地做拌脚石,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李鸿章道:“左宗棠这人我最了解,当初我在老师幕下时,与他接触颇多,这人向来是心高气傲,普天下之下,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他羽翼渐丰,只怕是不再甘心向任何人低头地。”

    曾纪泽冷笑道:“低不低头。是要靠拳头来说话的。”

    曾纪泽本来就对收揽左宗棠不报太多地希望,他一直都在做着军事解决的准备。就在不久前从苏州出发时,曾纪泽给了新编十三团团长唐定方、以及程启团下了秘令,叫他二人率两团人马赶往嘉兴增援。

    如此一来,淮军南面军的总兵力将达到五个团一万七千人之众,凭借其强大地枪炮及战斗力优势,足以对楚军构成强大的威慑力。

    杭州,楚军阵地。

    楚勇黄善紧握着枪杆,双目眨也不眨一下。死盯着正前方。在壕沟的对面,不足百米之处,淮军也在那里修了数道壕沟,而那里面地淮勇,同样也在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们。

    杭州北门这一带,原本属于黄善他们营的防区。但在前不久,大约一千多号淮军突然间开到此地,连夜在此扎营,挖掘壕沟。待到他们清醒过来时。淮军已经在他们的身边强行构建了又一条围城阵地。于是上边下了命令,说是淮军侵占了他们的地盘。若不退出去,就要强行驱走他们。

    那边淮军也说上并没有也有命令,就是不肯撤,于是两军就把矛头对准了对方,除了针对杭州的壕沟阵地外,又各建了一条针对友军的阵线。官军相互对峙,这也算是这场平叛战争中的亮点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杀发匪,做什么要对付淮军兄弟们呢!”黄善有些愤愤不平。

    “管他打谁呢,只要官老爷给我发银子,打我老母我也愿意。”一边嚼着槟榔的老驴头不以为然地说,他是最早加入楚军的老兵,不过到现在也没被过一官半职,大伙只记得他的外号老驴头,因为他又老,又长了一张驴脸。

    黄善呸了一口:“去,不让我杀发匪,我还当这兵做什么。”

    老驴头从沟里爬了上来,凑兵黄善,好奇道:“我说小子,发匪是欠你钱了,还是杀你老母了,你干什么老杀人家呀。我听说人家发匪还搞什么天下均等呢,多看也不比官府差多少黄善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道:“他们就是杀了我老母。”

    1861年12月29日,李秀成部攻克杭州,清浙江巡抚王有龄自缢身亡。史载:浙江杭州府,一次受屠14万人。贼围城三月,粮尽,民饿死者约六七十万人。城破后,又遇屠杀,鱼池积尸,两人岸皆平。杭州府战前有口72万人,战后仅余72万,非正常死亡达万人左右。

    所谓“天下均等”的正义之师,屠城祸民,与禽兽何异,号称“天下太平”,徒为后人笑柄而已。

    “我原就是杭州人氏,当年发匪围城三月,我全家饿死了七口,只剩下妻子内和老母。发匪破城之后,到处抢劫杀人,他们十几个人闯进了我家中,大发兽性,将我妻子和老娘残忍的奸淫,过后还将她们的头割下。我当时病卧在床,幸得妻子将我藏在床下才逃过了一劫,而我却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将我妻子和老娘奸杀。你说这仇,我该不该报!”

    黄善的一番述仇令老驴头震惊不小,他连连叹气,拍着他地肩膀感慨道:“兄弟,不到你被发匪害成这样,你要报仇是天经地义。不过,咱们都只是小兵蛋子而已,上边让咱们打谁,咱们就只得打谁,有什么办法呢,谁让这年头,人命连个屁都不算呢。老百姓是屁民,咱们也顶多是个屁兵而已。”

    黄善并没有被老驴头的劝解改变复仇之心,他大声吼道:“我才不管,他们杀我全家,我就要杀光他们,有仇不报,还算什么爷们儿。”

    老驴头被他冷不丁的怒吼是吓了一跳,急将他往边上一推,嚷嚷道:“你有种就冲进杭城报你的仇呀,你冲老子瞎嚷嚷个鬼子。”

    黄善被他一骂也不吭声了,只是往死里的攥手里的枪杆子,老驴头见他可怜,便又叹道:“我说兄弟,你还是开些吧,这年头,要恶人有恶报,好人有好报,那咱这地界也就不叫大清国了。”

    黄善不再吱声,这个时候,他们的营官开始向对面的淮军喊话。

    “淮军的兄弟们,我们左大人有令,这杭州是我们楚军地地盘,请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咱们高高兴兴地送你们走,要不然就别怪咱们伤了和气。”

    楚军营官喊话的过程中,对面淮军是一片地嘘声,这方喊罢,那边淮军也回道:“我说楚军的兄弟们,我们曾大人也有令,他说这杭州是大清国的地盘,现下被发匪霸占着了,只要是大清国的兵,谁都有义务把它给夺回来。”

    “就是就是。”

    “老子们就是要打杭州,关你鸟事。听着憋气,也跟着回嘴,两边骂成了一团,倒把城头上的太平军瞧得一愣二愣的,心这清妖是不是起内哄了,开始狗咬狗了啊。

    骂声渐歇,那边淮军又喊道:“我们曾大人还说了,他是奉了朝廷的命打杭州,他只给朝廷面子,别人的什么面子里子的,他叫咱们一概就当是擦屁股纸。”

    这几番话顿时把对面的淮军给惹毛子,那营官怒叫道:“狗娘养的,太欺负人了,弟兄们,给老子子弹上膛!”

    -------------------【第一百二十一章 来阴的】-------------------

    楚勇们都盼着能拿下杭州,好进去大肆抢掠一番,淮军的不请自来似乎是打乱了他们独吞之心,如今又是屡劝不走,这些楚勇们自然都憋着一口气,营官一下令,他们立刻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准备教训一下对面不知好歹的淮军。

    老驴头也赶紧给手中的洋枪上了子弹,缩头缩脑的躲在壕沟下面,只把那枪杆子往外一撩,假装瞄准了对面。黄善却对营官的命令无动于衷,他一屁股坐在壕沟里,骂骂咧咧的生起了闷气。

    老驴头替他着急,拽着他的辫子叫道:“喂,小子,营官大人叫咱们瞄准,你还傻坐在干什么呀,挨军杖了是吧,你装也装一下呀。”

    黄善没好气的将他的手用力甩开,怒道:“我除了发匪,谁也不杀,要打我军杖就尽管来吧。”

    “你这死心眼,老子我真……”老驴头还待教育他时,不知哪一边的先开了一枪,不管有没有人中弹,两边将士们立马被惹毛,纷纷开枪予以还击。一时间枪声大作,骂声连天,场面极其混乱。

    “操他个龟儿子的,真打啊。”老驴头急把身子更缩进战壕里,只怕运气不好挨了友军的冤枉子弹,隔那么一就将枪口伸出去,也不带瞄准的随便放上一枪应付差事。

    “那帮傻冒,有什么好拼命的呀,这年头,保命才是最要紧的。”老驴头嘲笑那些认真作战的楚勇,似乎他对自己的偷奸取巧的胆小行径相当的得意。

    “小子,你以后可得多跟我,该猫着的时候就猫着,你瞧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身上连个伤都没有,这就叫有头脑,有谋……”

    轰!

    就在黄善不耐烦的要阻止老驴头没完没了的吹嘘时,对面地淮军竟然开了炮,那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落在了老驴头的脚下。随着一声巨响,老驴头消失在了尘土之中,而黄善自己也被炸飞出去。

    当他从嗡嗡的耳鸣声中清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竟是老驴头的半个血肉模糊的脑袋,而他自己,同样是鲜血淋漓。

    黄善害怕极了。他几乎要窒息。他急切地要爬起来逃走。但身子却无法动弹。他奇怪地往下一瞅。顿时吓得差点晕死过去。他地两条腿已经被刚才那一炮。从膝盖以下齐齐地炸断。而他地断腿又和老驴头地尸体残块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地骨肉。

    “啊——”那一刻。黄善只觉万念俱灰。天地变色。他仰天悲嚎起来。

    就在李鸿章曾对于纪泽对付左宗棠地手法还存怀疑时。南面淮军又送来了第二封急报。曾纪泽看罢是一脸地得意。将那信交给了李鸿章。

    李鸿章将信看罢。却是一脸地震惊:“陈庆国团竟真地和楚军打起了!”

    当日两军对峙不下。谈判无果地情况下。双方发生了激烈地交锋。淮军依靠着强大地炮兵火力。将楚军打得溃不成军。死伤达一百余人。

    左宗棠闻讯是勃然大怒。急调围城地三个营全力反击。岂料陈庆国将新分配给南面军地一个炮营调了出来。七十多门大炮齐发。将左宗棠地三个营打得惨不忍睹。

    而就在淮楚两军交战之时,杭州城的太平军见机,派军出城,奇袭了楚军防线空虚之处,烧毁大营三座,楚军损失在五百人以上。

    左宗棠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停止与淮军的对抗,全力对付攻出城来的太平军。费了九牛二虎,死伤了千余人的情况下,才击退太平军地进攻,重新恢复了对杭州的包围。

    曾纪泽笑道:“这个陈庆国还真不愧是戈登这个步炮专家教出来的生,炮兵的运用非常的出色,算是给了左宗棠一个下马威,叫他知道我淮军的厉害。”

    李鸿章道:“左宗棠吃了咱们淮军的大亏,一时片刻必不敢再有武力行动,但就怕他向朝廷狠狠奏上一本。”

    曾纪泽不以为然:“他参就让他参好了。奏折往复数月。到时天京已克,我还怕他不成。”

    李鸿章觉得也是。便是轻松笑道:“左宗棠一向气傲得紧,这回被陈庆国这个无名之辈狠捧一顿,这真不知他是怎样的心情。”

    曾纪泽摆手道:“让他吃点教训也是为他好,免的日后不识时务,枉送了一条性命。这左宗棠也算当世奇才,真要是杀了他,我还觉得有点可惜了。”

    李鸿章道:“不过咱们也不该逼得他太急了,归根结底,大人地目的也不过是拖延他夺取杭州的时,没必要搞到无法收场的地步。到时万一他心一横,倾全力攻打陈庆国他们,那无疑给咱们南边造成巨大的压力。”

    曾纪泽点点头:“少荃你的跟我差不多。我自拟一道密令给陈庆国,叫他在适当的时机,与左宗棠谈判,逼他认可淮军在杭州的存在的合法性。”

    曾纪泽密令很快送往杭州,陈庆国在接到命令,经与郑爽杰商议,遂决定主动与左宗棠晤。

    杭州城外,板头镇。

    这是一个淮军、楚军都没有驻军地中立小镇,双方约定在这镇上地一座酒楼晤。

    陈庆国只带了一百多人的亲兵前来,不过,他地一个营的人马就驻守在镇外十里,一旦有所异动,立刻可以赶到。

    陈庆国还是很给左宗棠面子的,双方约定午时在此晤,而陈庆国前一个时辰就赶到了这里。但令他不爽的是,左宗棠却未能如期赴约,直到一个半时辰后,这位浙江巡抚大人才珊珊来迟。

    当左宗棠带着他的亲卫队走入酒楼时,陈庆国忙起身恭迎,从官职上来说,左宗棠以巡抚之尊,比他要高好几级,他没有由不给予尊敬。

    左宗棠倒是相当的高调,完全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前来谈判。似乎前几天的败仗全然跟他无关。

    “本官不跟你多嗦,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们淮军什么时候撤兵。”左宗棠开门见山,以命令式的语气说道。

    陈庆国尊重他是给他面子,但其实根本就不吃他那套,当下也没有硬着回绝。只是微笑着说道:“末将是奉了曾大人的命令,来助大人你攻杭州,撤兵这回事,末将是做不了主的,而且也不太现实。咱们不如来谈点实际的问题吧,我觉得杭州北门一带就由我们淮军来攻打吧,不知左大人觉得如何。”

    “放屁”左宗棠拍案而起,指着陈庆国斥道:“我楚军辛辛苦苦才扫平浙江,如今只剩下杭州省城。你淮军不费吹灰之力,就来抢功,你当我左宗棠是傻瓜吗。”

    左宗棠是真地气坏了。只是他一门心思的为朝廷立功,为他的仕途升迁做铺垫,却不曾纪泽早已看透,把他当做了这一盘大棋上的一颗棋子,他的未来,已经完全不由自己主宰。

    也不知是曾纪泽命令的原因,还是这陈庆国脾气不是一般地好,总之无论左宗棠怎么发火,他总是不愠不火。推三阻四的,你爱骂就骂好了,反正老子我就是不撤兵。

    左宗棠表面上气势嚣张,但心下却清楚的很,淮军的兵力虽少,但武器却十分先进,尤其是他们的大炮的数量及威力,那是楚军远远不能比的。

    他的楚军若来硬的逼走淮军,那是十分困难地。尤其在当他遭遇了前几天太平军的反攻,使他意识到让淮军撤走那基本是没有希望了。看来,这一杯羹,他是不分也得分给人家了。

    为保攻克杭州的大局,左宗棠别无所选择,只有做出让步。

    “看在曾公和剿匪大局地面子,本官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你们要留下也可能,但必须要答应本官几个条件,否则休怪本官不讲人情。”

    左宗棠给出的条件是这样的:

    一、淮军只能驻守在北门十里之内。无他的允许。不得擅自越出防区。

    二、淮军只负责围困,不得参与到进攻之中。

    三、杭州攻克之后。淮军不得入城。

    左宗棠的这几项条件是陈庆国可以预料到的,曾纪泽给他的密令是拖延楚军攻陷杭州,只要和他的人马能留在杭州,自然能办法给左宗棠下绊子,搞破坏,叫他没办法攻下杭州。

    “只要能帮得上左大人,这几项条件末将都可以答应。”陈庆国很痛快的应诺,又笑道:“如果左大人不放心,咱们不如签个什么协定之类地,也好让左大人心里有个踏心。”

    陈庆国是话里带刺,把左宗棠说是像是个没谱的小人物似的。左宗棠冷哼一声:“不必了,你的承诺本官记下了,若是你敢反悔,本官自叫你吃到苦头。”说罢,便是拂袖而去。

    陈庆国笑着恭送左宗棠离去,脸上的表情这才变得铁青,不屑的说道:“好嚣张的家伙,哼,你以为你是谁呢,早晚有一天,老子把今天给你的面子,连本带利的从你脸上剥下来。”

    浙江地局势因曾纪泽的插手,变得越加的复杂,而金陵城的形势却越来越明朗。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湘军将地道又向天京城推进了数十米,按照这个进度,在三月底前地道就可以完工,介时便将是天京城陷之日。

    曾纪泽坐镇天京东面,明面上是在攻打天京,暗中却是调拨人马,安排人事,为不久之后的起事做准备。

    就在他预计的日期日益临近时,他的淮军大营迎来了一位神秘的人士,这个人地到来,却并不出乎曾纪泽地意料。

    “王运见过曾大人。”当这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报上姓名时,曾纪泽为之一动。

    王运,字壬秋,号湘绮,湖南湘潭人。此人乃清末著名地经家、家,虽历居官位不高,却是历史上一位极具影响力的人物,历史上曾收杨度、齐白石、廖平、刘光第等名人为徒。

    此人还有一项不为人知的专长,他号称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位精通“帝王之术”的人。

    帝王之术是什么东西?

    自法家创之初,便有三派之说,分别为慎道的“势”派,商鞅的“法”派,以及申不害的“术”派。

    在春秋战国期间,这三派都曾经使单得推行它的国家变得强大,但由于法家说毕竟刻薄寡恩,缺少仁爱的外衣包装,所以并没有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到了战国末期,中国出了位伟大的思家,他就是荀子。

    荀子是孔子的门生,他虽然继承了孔子的儒家说,而且也打着孔子的旗号讲,但他对儒家说进行了较大的改造,在传统儒家的“仁政”主张基础上,加入了“法治”的思。于是乎,中国帝王的权智化——帝王之术诞生了。

    荀子有两个著名的生,一个是韩非,另一个就是李斯,他们都是最初精通帝王之术的人。

    归根结底,帝王之术的精髓,便是不管你奉行什么样的统治念,一定要给自己穿一件“仁”和“义”的合法外衣,在这个仁义的掩饰下,再动用所谓法家思,如此,才能使得自己的统治延续。

    号称精通帝王之术的王运,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候,跑到这金陵来投奔自己,曾纪泽不用也知道他有何目的。

    历史上有传闻,说是王运曾数度劝曾国藩称帝,但都被拒绝了。曾纪泽不敢确定这段野史是否为真,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王运正是自己需要的人,前些时候他还曾托人四处搜罗此人,不他游历在外,不知所踪,而这个时候却又不请自来,正是合乎了曾纪泽的心意。

    “久仰王先生大名,当年先生在父亲大人幕下时,未能及时讨教,实在是遗憾。不先生今日能大驾光临,实在是三生有幸,先生一定要对纪泽有所赐教啊。”曾纪泽惯有的客气。

    王运呵呵一笑,扬眉道:“大公子客气了,能助大公子成就千古大业,应该是王运三生有幸才对。”

    -------------------【第一百二十二章 献策】-------------------

    这王运也果真是好大胆,一见面言语便如此直白,曾纪泽自然不轻易托出心事,便是笑道:“先生过奖了,这攻克安庆的大功,自然要归于父亲和九叔,我只不过是做了些鸡毛蒜外的协助罢了,谈不上什么功绩。|||”

    曾纪泽故意装做听不明白他的话中深意,王运笑得有点异样,侧眼瞧了瞧左右,曾纪泽意,便向白震山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与王先生有事要谈,没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打扰。”

    白震山带着那些亲兵知趣而退,曾纪泽请王运坐下,亲自为他看了一杯茶,很是谦逊的说道:“先生远道而来,纪泽以茶带酒,敬先生杯,纪泽有许多事情,还得向先生讨教,还请先生不吝赐教,以解纪泽之惑了。”

    王运这回倒又不急了,很是悠然的品过香茗,笑道:“运一介书生而已,怎敢言赐教二字。大公子有什么不解,倒也不妨说出来,我这个旁观者或许能给点意见。”

    “先生谦虚了。”曾纪泽又开始了他的引诱加陷阱式谈话,“我听闻先生曾在肃中堂幕下效力,必对于朝廷中的事,深有见解。不瞒先生说,如今金陵克复在即,发匪旦夕可灭,到时天下太平了,就不知朝廷……确切的说是两宫皇太后和恭亲王,样对待我们这些平叛有功之臣,先生可分析一

    王运抚须侃侃而言:“东边那位心存仁厚,是个没主意的主,倒还好说。西边那位可就截然不同了,此人城府深沉,好弄权术,性情最是阴险,若论玩弄权术阴谋,只怕朝中无一人是她对手。”

    他顿了顿,接着道:“至于恭亲王嘛。不过一志大才疏、谋而不决的贵戚而已,对付下边的人还免强可以,但我以为,他早晚要被西边那位斗下去。”

    王运的评判基本符合历史对这三个的论断,曾纪泽心这王运号称精通帝王之术,单就其识人的眼光来看。确实是有一番能耐的。

    他点头道:“若如此说来,恭王如果能掌权,那对咱们这些湘系、淮系的人来说,算是比较合适了。”

    王运摇头道:“那可未必,其实无论是西边那位,还是恭王,像大公子这些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在他们满人眼中,都不过一介奴才而已。我敢断定。发匪一灭,各位地下场只有一个。”

    曾纪泽瞪大睁,听听他要说的后话。可是在意料之中。

    王运故弄玄虚了半天。道出了四个字——兔死狗烹!

    曾纪泽故作惊讶之状:“不吧。朝廷能有这么无情吗?”

    王运不屑道:“这不是无情不无情地事。自古以来。哪个帝王不是如此。何况当今主宰天下地。是他们满人。大公子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是你。充许异族之人。功高盖主。掌握军权吗?”

    曾纪泽开始表现出焦躁之意。他来回踱步。思索再三。低声问道:“那依先生之意。我等该如何应对。”

    王运竖起了两根手指。胸有成竹地说道:“大公子不必惊慌。我早就为你挑选了两条通天之路。”

    曾纪泽拱手道:“原闻其详。”

    “本来,先帝应该牢记周公辅成王的三训。效法本朝多尔衮辅顺治爷地先例,任命恭王为摄政王,将幼子托付与他,再嘱咐肃中堂尽心协助恭王。这样尽管新主冲龄,政局也确保稳定。然先帝已去,自然就不能再苛论什么。”

    “但那两宫太后违背先帝遗命,发动政变,擅杀肃中堂,夺八大臣辅政之权。搞什么所谓垂帘听政。此后宫干政,国之大祸也。我以为。当今之计,大公子在灭发匪之后,就该劝说曾公,兵入朝,申明祖制,说明不能行两宫垂帘听政的道,再与恭王相商议,用湘淮两系之人,入朝共同辅政。如此,则内有贤明之士,外有湘淮重兵,则我大清国即使遭遇暴风骤雨之袭,天崩地裂之灾祸,也可上下同心,朝野协力,稳如磐石。”

    王运顿了一顿,道:“最重要的是,此举可保湘淮两系汉臣高枕无忧。不知大公子以为如何?”

    王运之策,曾纪泽不是没有考虑过,但觉中间所受羁绊太多,成功不易,便是放弃了。

    曾纪泽坐回了椅子,神色渐变得淡然,饮了一口茶,问道:“那先生的第二策又是什么?”

    曾纪泽的表现无疑是拒绝了,对于王运而言,如同寒冬中的一盆冷水劈头浇身,他兴致勃勃的表情立时蔫了一半。不过也许是在曾国藩那里受到的打击已经习惯了,他定了定神,又托出了第二个计策。

    “若大公子觉得刚才所说不妥当的话,可效仿陈桥旧事,奉曾公为主,在金陵高举义旗,为万民做主。以曾公今日之德望与实力,运可担保,不仅天下响应,四方影从,就连朝中不少满臣也心悦诚服地拥戴。”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曾纪泽的心窝子里去了,这几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的向他出劝进之词,曾纪泽也算是遇到了一个知音。不过这王运也算好大地胆子,二人之前平未有深交,这乍一见面,便是出这等惊天之策,可见这人实在是急切的把他这一身的帝王之术施展出来。

    曾纪泽当然不因为他三言两语,也跟着慷慨激昂,坦露心迹起来。他听罢便做震怒之色,拍案而起,喝道:“王运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蛊惑本官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到底是何居心,就不怕本官将你绑了,押送北京治你死罪吗!”

    王运仰天大笑:“运为曾氏一族和湘淮两系数十万将士而言,运为天下苍生而言,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华夏的气运,那么多人的身家性命,皆握于大公子之手,此乃天赐予,若不取之,反必为祸。运言尽如此,若是大公子还执迷不悟,那就事妨取了运的项上人头,去朝廷那里讨赏吧。”

    自古人多傲骨,曾纪泽倒是看一看,这王运是不说得的话跟他的胆色一样令人佩服。他当下一拍桌案,叫道:“你以为本官那么傻吗,我看你一定是奸人派来陷害我曾家地。本官若将你送往北京,你必定倒打一耙,诬陷我曾家有谋逆之心。哼哼,本官偏就不上你的当,来人啊!”

    白震山等人闻讯,持刀冲将进来。曾纪泽指着王运道:“将这人先绑了,再架一口油锅,将他就地给我油炸了。”

    白震山从未见过曾纪泽有如此残忍之举,但他也未有半点质疑,立刻吩咐亲兵将大笑不止的王运给绑了,又令人抬来一口大铁锅装满了油,就在这大帐之内堆起了柴禾,点起了火,油锅架上,不多时便滚滚。

    王运由始至终都坦然而笑,根本不将滚滚的油汁放在眼中。曾纪泽瞧着他那副大义凌然,视死如归的样子就笑,心道:“装吧,继续装,老子看你还能撑多久。”

    曾纪泽不动声色,正色道:“逆贼王运,事至如此,你可有悔过之心吗,或许本官念你糊涂,就饶你一条性命也未尝不可。”

    王运冷笑一声:“我既敢来,就不惧死,曾纪泽,你也太小看我了,区区一口油锅,就吓倒我吗。”

    曾纪泽不屑一哼:“那好吧,就让我看看你的皮肉是不是和你这张嘴皮子一样硬,来啊,将这大逆不道之徒投入油锅。”

    白震山等人正要动手,王运厉声喝道:“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行上路便是。”

    曾纪泽便示意白震山等不要动手,他仍然没有点破之意,铁了心要看着王运露出人之贪生怕死本性。

    王运仰天悲笑:“我王运死不足惜,只可怜苍生无辜,我汉人子孙,不知还要给满人奴役多少世啊,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大步走向那油锅,竟是全无惧色,抬腿就要往锅中跳。

    曾纪泽没料到这王运一代大经,并非空口泛泛之徒,这一腔誓死之心,足以感天动地。他情知不能再演下去了,急呼:“快,快将先生拦住。”

    白震山反应极快,一听曾纪泽下令,飞跃过去,生生将一条腿已快踏入油锅的王运拖了回来。

    曾纪泽急忙上前,亲自将王运扶起,亲自为他解开束缚,拱手一礼,歉然道:“此等大事,纪泽万不敢轻信于人,故才设此一局,以试先生之心。得罪之处,还望先生大人大量,多多见谅了。”

    王运那是抱着必死决心而去的,岂知最后的关头曾纪泽地态度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硬是将他从鬼门关里拖了回来。纵然是再不怕死的人,从鬼门关里绕一圈回来,也难免惊魂未定。

    王运是愣怔了好一才反应过来,迅即明白了曾纪泽用意,心道:“这位大公子喜怒不形于色,心中所思所,连我也难以猜透,竟被他给唬过去了。这个人,实在是个非同寻常的人物啊,看来我这一回是没看错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 炮】-------------------

    曾纪泽命人将油锅撤去,亲自扶着王运坐下,斟茶一杯亲手奉上,笑道:“先生先喝杯茶,压压惊吧。”

    王运接过茶来一口吞尽,自己又拿起茶壶自斟自饮,一连灌下三大杯,激动的情绪这才缓缓稳定下来。

    他定了半天神,这才恢复到往昔的神采,说道:“大公子,看来你是赞同我方才之言了,不知你是准备做周公,还是明太祖呀?”

    曾纪泽道:“先生这话可就错了,不管是周公,还是明太祖,我可都没有这个资格,你可不要把我往火炕里推呀。”

    王运又是一怔,猛然间醒悟,笑道:“是我口误了,应该是你让曾公做哪一位圣人才对?”

    曾纪泽站起身来,背手立于帐门,远眺着云卷云舒,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江南距北京隔着千山万水,若不能将半壁山河成一块,要入朝伸明祖制,只怕是不易呀。”

    王运眼睛一亮,起身道:“那大公子是让曾公做明太祖了!如此甚好,我汉家江山被满人窃去也有两百多年了,正如当年蒙元入侵一样。曾公若能举起义旗,天下汉人百姓自然是群起而归心,驱逐满夷将不在话下。”

    曾纪泽摇摇头,笑道:“先生只怕是将事情的太容易了,满人虽和蒙元一样,是外夷入主中华,但两者却还有很大的区别的。”

    蒙元虽占据中华,但其统治者却制定了相当森严的等级制度,从论到实际都将汉人压迫在社的最底层。满人统治下的清朝虽然同样存在等级差别,但却在其“满汉一家”的舆论宣传下渐渐淡化。而相比较蒙人拥有汉人女子“初夜权”这等残暴的特权,满人事实上拥有的特权就要逊色的多了。

    忽必烈建立地元朝以汉地为统汉中心,尽管他个人对汉人化十分崇尚,但他的子孙们们固执的执绝汉化。他们甚至在大都的皇宫中盖上蒙古式的帐篷,当仿效汉人式的上朝结束后,他们就躲进蒙古包中。继续过着他们野蛮落后地游牧生活。

    而短命的元王朝也以事实证明,拒绝汉化的外族,很难获得这块汉化化根深蒂固土地的长久统治权。

    相比而言。满人地汉化不但比较“彻底”。而且还俱有“创新性”。他们全盘地吸收了汉人地化。并将其中不利于他们统治地部分剔除。如乾隆修四库全书。他们又将汉人化中地糟粕发扬光大。如“三纲五常”地思在清朝发展到了极致。

    正是因为这样。汉人才被改造成没有思地奴隶。满清就是依靠这种卑鄙地洗脑。逐渐获得了汉人对他们统治地正统性地承认。

    而一个政权一旦为民众视为“正统”。那么。“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这样地民族大旗就将不再有原来那样强大地号召力。

    所以王运说什么“天下汉人百姓群起而归心”。只不过是一厢情愿设罢了。

    曾纪泽几句话将其中地因果难易讲得清清楚楚。王运自信读透天下之事。却也自愧不如曾纪泽看得深刻。但他毕竟不是一般人。经曾纪泽这么一醒。思境界立刻便有了一个升。

    “民心这东西。其实也易收买。对于普通地老百姓。可以施以小恩小惠。比如减些租税。替他们伸以冤情。这些无知地百姓自然就跟从。面对于士绅们。能争取自然要方设法争取。争取不到。那也尽量使他们保持观望地态度。当然。什么华夷之辨。保教保种地口号。还是起一点作用地。做到这两点。那就基本解除了一统天下地基本阻力。剩下要做地。就是看大公子你们怎样施展兵略了。”

    王运的分析不无道,但却忽视了洋人这个不能忽视的重要因素。不过曾纪泽心中自有决断,也不需要给每一个幕僚都讲得清清楚楚。王运,同样只不过是他可以利用的一个人才罢了。

    “这些具体的事,待拿下金陵再考虑也不迟,我身边正缺先生这样眼光独道,谋略深远的人才,既然先生与我有共同的目标,那就请先生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对于曾纪泽地邀请。王运是欣然应诺。

    在将王运收入幕下不久。远在苏州的韩殿甲给又给曾纪泽送来了一个好消息,他主持下的苏州炮局正式竣工。不久之前,已经投入到了生产之中。

    枪炮枪炮,二者的重要性不分上下。而大炮又号称是战争之王,可以说在那样一个精确攻击落后的年代,威力大,杀伤范围广的大炮,在很大程度上将是决定战争胜利的致命武器。

    早在曾纪泽建立上海武器制造局,批量生产步枪之时,他就在酝酿着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制炮军工厂。但火炮的生产,对于技术地要求更高,尤其是对于炮身材料地要求,本国落后的冶炼技术,则是对火炮自产地最大限制。

    尽管有大冶冶炼厂,以及很快就能投入生产的徐州冶炼厂,而且这两座冶炼厂都采用的是西方先进的冶炼技术,所炼之铜铁,基本能满足枪炮生产的质量要求。但在火炮制造技术还不成熟之时,曾纪泽不可能将这些宝贵的资源投入到消耗巨大的火炮制造摸索中去。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曾纪泽决定将本国的火炮生产,全面的仿造普鲁士克虏伯军工厂。而该厂最著名的是基生产的性能优良的克虏伯钢炮,在当时的世界而言,连西方国家的炼钢技术也未必很成熟。

    1811年,费里德里希克虏伯在普鲁士创办了克瞄伯铸铜厂,这里克虏伯家族企业举起的肇始,事实上,克虏伯是以钢铁起家。

    费里德里希克虏伯过世后,其子阿尔费雷德继承父业,在他的经营下,克虏伯公司有了迅猛的发展。由于铁路的出现。克虏伯公司将经营范围扩大到铁轨和火车的车轮制造上,接着首先将著名的贝色麻炼钢法和平炉炼钢法引入欧洲。

    有趣的是,阿尔费雷德为了证明其生产钢地优质,于5年代开始制造枪炮,起初只有外国购买,在普鲁士却无人问津。直到7年代的普法战争中。克虏伯炮显示了优良的性能,为普鲁士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为克虏伯企业在全世界范围内赢得了很高的声誉。

    从此,阿尔费雷德才将克虏伯公司的经营重点放在向全世界销售其钢火炮和其他武器虎,成为著名地“火炮之王”。

    当然,在这个时候,阿尔费雷德应该还在为他的优质克虏伯炮不被本国重视,担忧其销量问题而困扰。曾纪泽选择在这个时候与克虏伯合作,正是天赐的良机。

    目前曾纪泽的淮军的主力炮是此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前装炮。英国阿姆斯特朗厂生产的阿姆斯特朗前装炮,该炮同样有着许多的的缺点:

    从炮口装弹,影响了射速。

    其所装炮弹地弹径要略要于火炮口径。所以火药燃所从缝隙中泄出,从而减弱了火炮的毁杀威力,限制了射程的增加。

    炮弹地飞行弹道发生偏差,影响射击精度。

    而此时的世界,正是前装炮逐渐归于淘汰,各种后装炮相继出现的时代。曾纪泽一向主张武器的生产,一定要紧跟时代的发展,绝不能一直捡别人淘汰的技术,走不断仿制的道路。纪泽式步枪是如此。火炮的生产也自然是如此。

    在当时来说,克虏伯后装炮是世界上最先进的全钢后膛炮,自然也就成了曾纪泽所追逐地目标。

    曾纪泽的计划是,目前苏州炮局之生产,暂以维修阿姆斯特朗前装炮,以及生产与之相配的炮弹为主。与此同时,他将与克虏伯联系商谈,合资在华建立炼钢厂,再进一步使苏州炮局也纳入与克虏伯合资范围。利用克虏伯的技术,在华生产克虏伯后装钢炮。

    事实上,早有去年末,曾纪泽就通过克虏伯在华的中介商信礼洋行,与阿尔费雷德取得了联系,向他表明了与克虏伯合作的意向。当时的阿尔费雷德正为他的克虏伯炮在本国的销量问题而头疼,曾纪泽地倡议无疑于雪中送炭,使他的眼光立刻投向了遥远的东方,这场广阔的市场。

    随后。在经过了一番准备之后。克虏伯派出了一个商务代表团,于不久之前抵达了上海。而此时苏州炮局也刚刚竣工。远在金陵的曾纪泽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刻委托韩殿甲与克虏伯代表团谈判,责成他尽快达成合作的协议。

    远在普鲁士的阿尔费雷德一直密切的注视着国际军火市场的动向,斯宾塞地来华成功范例,早已流传在军火制造这一行,阿尔费雷德自然不不知道。

    他敏税地嗅觉告诉他,远东这块尚以冷兵器为主的古老世界,将是一个极有潜力地军火销售市场。而英法等传统军火出口大国,在这里的军火生意,仍然停留在简单的中介出口,这使他意识到,他有更多的机,抢占这块正处在上升期的市场。

    也是因此,韩殿甲与克虏伯商务代表团的谈判十分顺利,克虏伯同意以合资的形式在徐州建一座钢铁厂,与苏州炮局合并,重新组建一家专造克虏伯后膛炮的火炮局。

    同时,克虏伯方面同意仅占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江苏衙门将占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其余百分之十九的股份,将由中方的民间资本投资。

    克虏伯将在机器应,生产技术,以及人培训上掌握主导权,别外,还将在行政管与中方合作,推行更先进的管念。而中方将在销售,以及财务管上拥有主导权,并且在人事任免上有优先权。

    除了生意上的合作之外,曾纪泽还要求韩殿甲在合约中加上若干附加条款:

    其一:中方将在复旦公中开设冶炼、火炮及与火炮制造相关科程,黄浦军官堂也将开设炮兵一科,克虏伯公司将无偿向两所校教资源。并在适当的时候,允许公派遣留生,前往克虏伯德国总部习进修。

    其二:合资的工厂,将不得向与淮军敌对方任何武器输出。

    其三:克虏伯公司承诺,将尽一切努力,保证在当年六月以前,将全套的机器设备,以及相关的技术管人运抵中国,并在八月以前投入生产。

    其实知情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曾纪泽这些条款,完全就是为了他不久后的起事做准备。为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克虏伯公司拉入这趟浑水。

    阿尔费雷德当然不知道,曾纪泽有这样大的野心,况且纵然是中国烽火连天,西方的这些冒险家们也不担心自己在中国的利益受到实质性侵害,因为他们明白,无论是哪个统治者上台,都不敢与西方国家决裂。

    曾纪泽的一系列附加条款,同样也利于德国加大对中国的影响,便如当今的美国,为何欢迎那么的外国人来美国留,为美国人才只是原因之一。这些深受美国价值观陶冶的留生,回国之后,自然将这种影响带回给他们的同胞,一传十十传百,这种影响远比出口枪炮要深远。

    阿尔费雷德很愉快的答应了所有的条款,并以实际行动,尽快的履行起克虏伯方面的义务。

    而在曾纪泽与克虏伯公司谈判的同时,徐州矿务局唐廷枢方面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该局旗下的一座煤矿,一座铜矿山以及一座铜冶炼厂经过近一年的建设,终于投入了正式生产。

    矿务局所产之原煤,除了己本局生产之运外,每月还可为上海方面五百吨原煤。而年产之铜矿及所炼精铜,合及大冶矿务局所产,将暂时满足上海武器制造局,以及正在建设的江南制造局和苏州炮局所需。

    这就意味着,曾纪泽至少在目前的工业水平下,摆脱了原材料方面对西方的依赖。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人欲】-------------------

    凡事有开始,必有结束。

    天京,天王府。

    “咳咳——”躺在龙榻上的洪秀全连连咳嗽,他只觉肺中似乎有滚烫的痰水在往上涌,但到咳时,却是干燥得连一个唾沫星子也喷不出来。他的嗓子眼像是堵了个一座火山,每一喘气,都有熊熊烈火在升腾。

    “主上,快饮一口蜂蜜,润润嗓子吧。”身边的兰妃急从侍女那里接过一盏玉杯,边抚顺着洪秀全的背,边轻轻喂他服下。

    他不顾威严,抢过兰妃手里的杯子,一口气灌了个干净。这一大杯的蜂蜜下肚,嗓子和肺部如沐清凉,顿时舒服了几分。

    挨过了这一阵痛楚的他,忽然又发觉什么不对劲,皱着眉头说道:“这是什么劣等蜂蜜,朕的紫金玉液呢!”

    金陵城外的紫金山,每到夏日便是山花烂漫,蜜蜂采集此处之花所酿之蜜,最是甘甜可口,且紫金山向来被称为王气龙脉所在之所,洪秀全最是相信,故他平素只服这紫金山所产的蜂蜜,号为紫金玉液。

    “主上……”兰妃的声调有些哽咽,但她强颜欢笑,说道:“紫金山在金陵城外,现下采之不易,待赶走了清妖,臣妾立刻叫他们去采集紫金玉液来。”

    洪秀全一怔,这才恍然起,他这太平天国早已不复当年如日中天之势,堂堂天国之都,却为清妖四面围困。别说一口紫金山的蜜了,就是一碗长江之水,恐怕他此生也难以再喝到了。

    洪秀全的表情顿时变得落寞起来,他低垂着头,久久不语。兰妃还以为刚才自己的话刺痛了天王,起前不久所受之刑,心中吓得要命,生恐天王降罪降罪。忙是笑颜更盛,柔声细语道:“主上洪福齐天,我天国有天父护佑,转危为安指日可待。臣妾还盼着早日随着去那北京的紫禁城住上一住呢。”

    兰妃的讨巧之言令洪秀全为之一振,表情立刻转阴为晴,他抚着兰妃的俏脸。笑道:“你这个小蹄子倒怀得好心思,好好好,等拿下了北京,朕就将那乾宁宫赐予你。”

    兰妃心下暗叹。但脸上却一副雀跃之状。忙是盈盈下拜。欢喜无限地说道:“臣妾谢主隆恩。”

    洪秀全地心情刚刚好些。忽又听到宫外喧嚣声起。似乎无数人在哭喊哀求。甚是晦气。立时又扰了他地兴致。洪秀全拍案喝道:“外面是谁在大吵大闹!”

    侍女忙去将御前侍卫长唤了来。一问之下才知。原来是有数千饥民跪在宫外。请求天王开恩。赐给食物让他们活下去。

    洪秀全大怒道:“朕不是吩咐忠王将甜露分给他们食用吗。怎么还在这里喊饿。是不是这个李秀成又没有执行朕地旨意。”

    洪秀全现在是越看李秀成越不顺眼。凡有不悦之事。皆不分清皂白地怨在李秀成身上。那侍卫长成泽洲倒是一向同情李秀成。便是为他分辩道:“据臣所知。忠王早将甜露之方传遍了全城军民。可能。可能是那些饥民太不知足吧。”

    洪秀全怒哼一声:“这些贱民。朕将天父所赐圣物分与他们。他们竟还不足知。贪得无厌。实在是令朕气愤。传朕之令。速将宫外贱民赶走。若有不退者。格杀勿论。”

    成泽洲一愣,要为那些饥民说些好话。却又不敢,正待要退下去执行命令时,兰妃贴近了洪秀全,揽着他的脖子媚笑道:“主上息怒,甜露乃天父所赐,我天国子民们自然都争相抢食,有人抢不到也是正常。这些人未受天恩,所以才来向主上哭诉吧。我主仁慈,自不与他们一般见识。不如赐他们些甜露。驱散算了吧。”

    兰妃一番话正合洪秀全心意,他的表情瞬即转怒为喜。挥手道:“罢了,我代天父博爱万民,就依爱妃说的去办吧。”

    成泽洲暗松了口气,忙是领命退去。

    洪秀全心情甚好,今时已至初夏,兰妃身着薄装,雪白的股肤若隐若现,最是勾人心魄,她又施了从外国进口地洋香水,浓浓的郁金香味直扑鼻中,直将洪秀全引得是欲火渐升。

    “美人,让朕好好亲一亲。”洪秀全也不顾一干侍女在侧,旁若无人的将手伸入了兰妃的里衣中,隔着肚兜揉抓她的一对丰胸。那长满了零乱胡须的嘴,游走在她雪白滑嫩的脖间,贪婪的吸食着她身上的女人香。

    兰妃知道天王是来了,急待发泄,她一边娇媚无限地回应着洪秀全的抚慰,一边向下边侍女道:“你们先退下去吧。”

    洪秀全手一摆,高声道:“都给朕留下,朕就是要在她们面前,享受爱妃你妙的身体,这样才够刺激,爱妃你说是也不是。”

    洪秀全平生好色成性,多年以来,总是变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地方式来折腾她们,兰妃也早已习惯,而这次他竟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行男女交配之事,未免也太不知廉耻。兰妃一时片刻还难以接受,娇媚的表情变得犹犹豫豫。

    洪秀全见她有不愿之色,顿时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道:“怎么,你不愿受朕的雨露之恩吗?”

    洪秀全这一哼,顿时勾起了兰妃对那日杖刑的痛苦记忆,她虽百般不情愿,但那张脸立时如机器一般,笑得灿烂无比。她回过头来,紧紧搂住洪秀全,在他那苍白的脸上吻了又吻,昵喃说道:“臣妾能受主上深恩,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怎敢不愿呢。主上,主上……”

    兰妃放开束缚,更加热烈而主动的迎接天王的恩赐。洪秀全更盛,向榻下侍女喝道:“尔等贱婢,统统给朕将衣服脱光,违逆者,朕必处以重刑。”

    洪秀全荒淫无道,宫中无论是妃子还是侍女,都被他蹂躏惯了,淫威之下,谁还敢有所违逆情。

    侍女们虽是心中苦楚,耻辱万分,但仍是忸忸怩怩的,各自将衣衫褪尽。而此时,洪秀全亦将兰妃地衣衫粗鲁的剥光,自己也是赤条条的一身,便在这十几个裸女的面前,将兰妃反身按倒在榻上,如野兽般侵袭起她的身体。

    兰妃亦忘记了羞耻之心,全身心投入到情爱的欢愉之中,享受着天王一冲堪比一次猛烈的进攻。她昂起头,紧闭着双眼,旁若无人的高亢呻吟,将内心的苦楚与幸福,肆意地发泄出来。

    洪秀全性至巅峰之时,边是挥汗如雨,边回头叫道:“你们也给朕叫,像她一样叫!”

    人心虽知羞耻,但人的身体却和野兽般一样,拥着有难以克制的本能。宫女们眼睁睁的瞧着这一幕人类最原始的剧幕,心中的欲火与渴望渐被唤醒,身本已本能的有了反应,个个是肌肤红润,双腿摩擦扭动。待到洪秀全令下时,已完全控制不住人之本性,渐渐开始自我抚慰,过不多时,呻吟之声便是起此彼伏,占据了个宫殿。

    洪秀全为这的氛围所激励,鼓起十二分的雄分,动作越来越猛烈。陡然间,他地脸色煞白如纸,只觉下腹剧痛无比,一声长嚎,俯倒在了兰妃身上,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兰妃大吃一惊,急是从洪秀全身下钻出,喝了众侍女,将他轻轻翻转过来,不由吓得是花容失色。

    只见洪秀全地两腿之间,赫然已是鲜血一片。

    “快叫御医,快叫御医。”寝宫之中,顿时乱在一团。

    经过一番的诊治,洪秀全从昏迷中转醒,本就病根深值地他,病情更加重了一分。御医说他是用力太猛,牵动阳气,耗尽精血,使内腑虚烂之势更重三分。

    兰妃问道:“御医,天王之病怎样了,可有的治吗?”

    那御医却咳了一咳,低声道:“主上长年累月的操劳,积劳成疾,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只怕是,唉……”

    兰妃惊得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双目神色无光,直到那御医退下已久之后才渐恢复了神智。那惊骇的表情渐渐消退,到最后,脸上竟是浮现出一丝畅快的笑容,她忍不住低头在笑,喃喃道:“他要死了,他真的要死了,哈哈——”

    这时,侍女报说忠王前来探视天王。兰妃一听李秀成之名,笑容顿时浮现。她并没叫李秀成来寝宫,而是吩咐人将他领来御花园的“兰芳亭”中。

    兰妃行回自己寝宫,重新梳装打扮了一番,才珊珊来迟的前去见李秀成。待到亭外时,却见李秀成正满面狐疑的来回踱步,她便吩咐左右不得近前,独自一人走入了亭中。

    “王爷,叫你久等了。”兰妃笑盈盈的说。

    李秀成一见兰妃,忙是躬身施礼:“臣见过兰妃娘娘。”

    “王爷跟哀家还这么客气呀,快快免礼吧。”兰妃走近李秀成,伸出雪白的玉臂,将他的手轻轻的携到。

    李秀成吃了一惊,在起身的同时,下意识的将手往回去缩。而兰妃却又用力,硬是抓紧他的手不肯松,步子更往前,身体已乎要贴到李秀成的身体,她气吹如兰,幽幽道:“王爷,这里别无他人,你不需太过拘谨。”

    -------------------【第一百二十五章 黎明前的黑暗】-------------------

    李秀成大吃一惊,顿时明白这兰妃趁着天王病重之际宫闱。他平时虽然对天王多有违逆,但还没有大胆到敢染指天王的后宫,这种事若是天王有所耳闻,必不与他善罢干休。

    况且李秀成一向以忠心自嘲,这等后宫之事,若然传扬出去,岂非令自己的名声大损。他当即用力硬是将手挣脱回来,退后两步,恭敬道:“兰妃娘娘在上,臣万不敢放肆。臣听闻主上忽然染病,不知主上现下病情怎样了,还请娘娘告知。”

    兰妃见李秀成有意回避于她,心中自是不悦,但她也没就此罢休,故意又贴近了他,笑盈盈的说道:“御医说了,主上病入膏肓,用不了多久就要飞升天国见天父去了。”

    李秀成脸色又是一变,洪秀全久病缠身,这事他们这些高层重臣们也都知晓,但御医一直以来也都在设法调治,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之说,还是第一次听到。

    李秀成并没有注意到兰妃说这话时是一脸得意之状,他自思如今天京局势已到了无可复加的困境,军心民心涣散,天王若是在这个时候有什么差池,那这天国的天就算是真塌了,这残局却当如何收拾。

    李秀成了一,道:“娘娘放心,臣这就托人去上海秘密请几位洋大夫来给主上瞧病,主上洪福齐天,必可康复的。”

    兰妃是洪秀全近年来最为宠爱的妃子,生平多陪伴在他身边,洪秀全的身体状况,她无疑是最了解的,她很清楚,别说是什么洋大夫,就算是天父下凡了,也拿洪秀全的病是无可奈何。

    经年累月的纵欲,让洪秀全的身体不堪重负,他在享受的快感时。也耗尽了自己的阳气。这种由纵欲引发地身体衰落,那是任何药都救不回来的。

    兰妃叹道:“忠王不必费心了,主上别说是洋大夫,就连御医开的药他也不肯吃,他现在只信天父,连梦里都在喊着天父。他说了,有天父护佑,他和天国都化险为夷。”

    听了兰妃的话,李秀成的心又是凉了半截,落寞所致,竟是忘了兰妃还有跟前,仰天长叹道:“莫非我天国已到穷途末路了,我李秀成,真就无力回天了吗?”

    兰妃又主动靠近了李秀成。这一次,他似乎是因为情绪不安,并没有抵触。兰妃动作也不敢太大。只是抚着他的肩膀道:“我虽是妇道人家,但也知道死守天京,只有覆亡一途。只有听王爷你地计策,让城别走,天国才能有一线生机。我们这些天王的嫔妃,也才有一条活路,只是天王他……唉——”

    兰妃说到伤心处。忍不住地靠在李秀成地肩头哭了起来。

    女人地眼泪是他人最具杀伤力地武器之一。李秀成一向心存仁厚。一见这兰妃哭哭啼啼地。顿时便没了主意。他那手抬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抬起。来来回回地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轻轻放在她地背上。颤抖着轻抚着她柔弱地身体。

    兰妃见李秀成已动了几分情意。便索性一头扎入了他地怀中。泣道:“王爷。天王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咱们天国权威最大地人了。王爷若是决心让城别走。还请你千万别抛下奴家。”

    怀中搂着洪秀全地女人。长久以来所受之气。似乎也得到了些许安慰。李秀成地脸上露出得意地表情。他很是大气地说道:“你放心吧。只要有我李秀成在一日。必能保你平安。”

    兰妃一颗心算是定了下来。便是娇笑无比地亲吻起李秀成。欲作求欢之状。李秀成忙扫了一眼四周。低声道:“这里不太方便吧。”

    兰妃道:“天王一病。我就是这后宫地主子。没人敢不听我地话。周围没别人。王爷尽管放宽心吧。”

    李秀成胆子这才大起来,俨然已成了这天王府的主人,他一把抱起兰妃,将她放在了那横凳之上……

    御园之中,似是春潮泛滥。这时,天下起了雨,雨打林叶,清脆悦耳,掩去了男人女人肆意的呻吟。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曾纪泽站在帐门口,伸手感手那雨点地击打。

    “怎么突然诗性大发啊,有什么高兴事起吗。”帐中抽着水烟的李鸿章笑着说。

    曾纪泽笑叹道:“这一场好雨袭卷江南,咱们江苏的稻子今年又能大丰收了吧,我不高兴才怪呢。”

    李鸿章道:“是啊,丰收好啊,民以食为天,只要老百姓们能吃饱,那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曾纪泽擦干净了手心的手,回头问道:“若是有朝一日,这天下太平了,少荃你可有什么打算呢。”

    李鸿章怔了一下,将那水烟狠吸了两口,道:“这个我倒没怎么样过,国家靡烂,只怕穷我辈毕生之力,也未必能致太平吧。”

    曾纪泽道:“太平也有真太平和假太平之分,少荃你要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呢?”

    曾纪泽话中有话,李鸿章岂不领悟,他放下了水烟,也走到了帐门口,望着茫茫雨空,道:“我如今站在这里,大公子说我是要真的还是假的呢。”

    曾纪泽哈哈大笑,却将这话题暂时抛开,道:“已近黄昏,九叔他们也差不多该为了吧。”

    话音未落,雨中便听到了曾国荃特有的嚷嚷声:“娘的,这雨说下就下,老子一双新鞘子又要脏子。”

    曾国荃大步奔入帐中,连拍着衣上地雨点子,边是将老天爷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不多时,彭玉麟和鲍超也先后走入帐内。

    三天之前,曾国荃传来消息,所挖地道已直抵金陵西门之下,三天以来,数以万斤的火药已被悄悄的填塞入了地道尽头,如此数量的火药。足以将厚达数米的金陵城墙掀翻。

    地道的竣工,也就意味着总攻的时刻即将到来,天京克复之后,就将是曾纪泽举事之时,在这样一个大变革的前夜,曾纪泽召开了这次秘密的议。与将要参与这场变革地主要成们商讨具体地计划。

    曾纪泽环视众人,郑重其是道:“各位,地道竣工的消息你们必也都听九叔说过了,我地建议是,三天后的凌晨点燃火药,九叔大军由破口攻入天京,我等各部协助佯攻,一举拿下金陵。”

    众人神情凝重,奋战多少年。这一刻,他们等待了有多久。只是,他们知道。三天后的那场血战,并不意味着战争地结束,或许,才刚刚开始。

    “事到如今,咱们也不必忌讳,可以将话摊开来明说了。攻克金陵之后,我等便将父亲从速请来金陵主持大局,联合我湘淮两军近百名将领劝父亲登大位,如果父亲不允。那我等就效仿陈桥之事,为父亲皇袍加身,逼他上位。”

    曾纪泽的无半点温和,完全是铁血肃厉,众人的表情也是越来越严肃,纷纷点头表示赞成,曾纪泽更是兴奋哼哼道:“九叔我等这一天已经快等不急了,刚,你就放心吧。咱们都铁了心的跟着你干。”

    曾纪泽道:“有九叔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过我还得醒九叔一下,金陵就是咱们将来的国都,那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你这次一定要严厉约束你的部下,要他们攻入城之后,绝不可屠杀百姓,抢掠财富。金陵受到的破坏越少,咱们的将来地受益也就越大,切记切记。”

    曾国荃搔头道:“我给他们下命令当然不难了。可这帮狗东西们也得听我的啊。他们跟着我苦战了这么多年。不就为了有朝一日能杀入金陵,大发一笔横财么。你不让他们杀人还成,连东西都不让他们抢,这帮家伙不反了才怪。”

    曾纪泽皱眉道:“此一时彼一时,难不成将来举事之后,你还要用抢掠来激励你的部下奋勇作战吗?”

    曾国荃道:“当初还不是因为朝廷总不给咱们湘军拨款,所以才不得让弟兄们自己去抢,哪知道这帮子老实巴交地农民,现在变成了这虎狼之师,早知道有今天这事,我当初就好好管教他们了。”

    湘军军纪差,尤其是曾国荃部,这是众所周知的,而这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所形成,要根除,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必得有个徇序渐进的过程。很显然,眼下这个时机并不成熟。

    一旁李鸿章道:“立刻改变湘军的军纪是不现实的,但让他们不去洗掠金陵,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众人听其有计,便是洗耳恭听。李鸿章道:“我们都知道,洪秀全的王府中藏了金银财宝不下百万,九帅可以向将士们承诺,只要他们杀入城后不屠杀洗劫,那便将王府中藏宝尽数赏赐给他们。将士们不须劳力便可获得巨赏,自然也就赖得去洗劫金陵了。”

    曾国荃一听就不高兴了,嘟着嘴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计呢。那洪贼的财宝,我本打算自个……打算与你们几个分了的,就这么赏给了那些兵蛋子,岂不可惜了。”

    李鸿章笑则不语,曾纪泽不悦道:“九叔,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还这么贪财。将来夺了天下,你所拥有的财富,何止千万,那点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彭玉麟平素最是铁面无私,他对曾国荃地印象并不是很好,这时见他如此,便也道:“九帅,自古不义之师,难成大事。似你这般贪财如命,那咱们这大事我看是前途堪忧啊,到底要不要起事,我看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彭玉麟的话顿时惹毛了曾国荃,他立刻瞪起眼睛嚷嚷道:“雪帅,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贪财怎么了,我这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彭玉麟不屑道:“哼,好一个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啊啊。”

    曾国荃还待要争,曾纪泽挥手将二人制止,厉声道:“各位都是当今天下的风云人物,怎的在这个时候还为此小事逞口舌之争,要成大事,必须要金诚团结,难道各位连这个道都不懂吗。”

    二人顿时沉默不语,曾纪泽便以拍板的口气道:“九叔所部,就依少荃之方来安抚。至于雪帅,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用到你水师。”

    未史夜长梦多,曾纪泽的计划是在天京攻克之后,彭玉麟水师一部以运送伤兵归乡为名,暗载三千人马回往武昌,待接到金陵发来的讯息时,立刻奇袭武昌府,诛杀湖广总督官。逼迫胡林翼尽快做出决断,响应新帝。而后再率水师沿湘江而下,接应同时起兵奇袭长沙的早先曾国荃派在湖南所练地五千团勇。

    由于湖北湖南两省特殊,所以才要在起事之前就有所布置,方便于起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两省。

    在破城之后,曾纪泽的淮军一部将南下浙江,协助早先入浙的淮军南方兵团,从北西两面对左宗棠形成夹击之势,逼其就范。若之不从,则以淮军强大的武器优势,迅速的扫灭楚军。

    曾纪泽的头号计划是在起事之初,即以曾国荃部负责江北,首先击败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以震撼天下不从之心。但因为他们这一干人的所为,都是围绕在曾国藩周围,所以,在曾国藩未到金陵之前,有些措施是不好采取的,以免引起了曾国藩地疑

    基本计划商定之后,众人经过一番讨论与思索,最终同意了曾纪泽地计划。曾纪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起身举起茶来,豪然道:“各位,我等到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唯有齐心协力,同舟共济,方能成就不世之业。来,我们就以茶代酒,祝我等大业可成。”

    那四人也是激动不已,举杯共饮。

    天色已黑,倾盆的大雨不见停歇,猛然间,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撕破了令人窒息地黑暗。轰轰之雷,自九天而下,古老的大地在震撼中苏醒。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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