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扑中文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公元1864年5月4日,凌晨。
昨夜,数万湘军享受了开战以来最丰盛的一顿碗餐,鸡鸭鱼肉无所不有,上好的米酒,还有从附近征招的百余名妓女,那是一场令人难忘的狂欢。
天亮之前一个时辰,狂欢后沉睡的湘勇被军官唤醒,洗涮拉屎,吃过昨天就煮好的白米就腊肉早饭,大约三万湘勇,借着夜色的掩护,有序而安静的悄悄进入前沿阵地。
天京西门一带集中了曾国荃部最精锐的二十个营一万余人,他们之中,大约有三千多人装备了进口的洋枪,前沿阵地布置了包括曾纪泽所赠的大炮共计一百三十门,这对于装备仍属落后的湘军而言,已经是最强的火力配置。
湘勇王佑湘坐在战壕之中,他那握枪的手抖个不停,他也算是湘军的老兵了,经历过的战役数不胜数,能够活到今天,靠得就是一股不怕死的劲头。
但是现在,他竟然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紧张,他知道,今天这场大战结束之后,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也许就将终结。这可能是自己最后次冲锋,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极度的害怕起来,他害怕自己在战争的最后时刻牺牲,那样的话,将是多么的倒霉。
左边的纵壕里,炮手兄弟们正驱赶着牛马,拖着一门门新添置的大炮移往前沿炮位。王佑湘忽然,要是自己能成为一名炮手该多好啊,那样就不用冲锋陷阵,只要呆在阵地里点点引线就行了,那样才够安全。
“准备战斗。”
“准备战斗。”
战壕那头的营官接到上峰指示,立即向部下传达,命令一个接一个人的传过来,直到王佑湘这最后一人。
漆黑的夜色中,可以清楚的听到此起彼伏的“咔嚓,咔嚓”声。那里各营的弟兄们在装填子弹。
那清脆而低沉地金属摩擦声在黑暗中回荡。明明很清晰。但王佑湘却感觉到周围静寂地令人窒息。
他地神经随着准备命令地下达。愈加地绷紧。手脚也显得不太利索。这装填弹药地活他可是一把好手。平时几下就搞定。而现在却笨手笨脚。活像了刚刚参军地新兵蛋子。
王佑湘花了比平时多两倍地时间。总算是将弹药装填完毕。他长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抱着那杆已经有点生锈地洋枪。喃喃道:“好兄弟。今天就靠你了。你可要保我别死啊。”
“什么死地。呸呸呸。不算不算。”王佑湘感到刚才地话有点晦气。忙抽了自己两嘴巴。“老子要杀人。曾大人说了。杀得越多。那藏在皇宫里地银子就赏地越多。等打完这仗。我要用这些钱再在家里置他五十亩地。阿秀估计也要生了。得给我娃买个长命银锁。给阿秀再添置两套新衣裳……”
天京城头。张玉桥蜷缩在女墙下面。半天也不动一下。甚至连喘气地力气。他也能省就省。他太饿了。三天。他只喝了两碗稀饭。半两地草根。这一丁点可怜地食物所地能量。连他喘气地份都不够。
时值夜初。又是天色未明。气温在这个时候还相当地冷。可是张玉桥却出了一身地汗。那是因饥饿而产生地冷汗。
他的旁边,同样蜷缩着的是四五个饥饿难耐的兄弟,这些人和他一样,都是充当守值的哨兵,但是现在,他们大多因饥饿而陷入了昏醒之中,只有张玉桥还免强有点清醒。他是被饿醒的。
张玉桥感到头晕目眩。他似乎看到鬼门关的大门已经为他而打开。阎罗王座下的小鬼正在向他招手勾魂。
“滚开,滚开。我不死,我不死。”张玉桥要挥手赶走在他眼前晃悠的小鬼,可是他连起手臂地力气也所剩无己。
神志不清的情况下,他聚起仅有的一丁点力气,向着前方不远处的那口大铁锅爬去,那是昨天他们煮稀饭的铁锅,他也许里边还可能剩下几粒米,让他渡过这难熬的饥饿。
短短七八米的样子,张玉桥却如同爬雪山过草地一般艰难,当他成功的抵达锅边时,半条命又去了三分。
借着炭火的余光,张玉桥在那锅中找啊找,摸啊摸,许久都没找到哪怕一粒米。他其实不知道,半夜地这个时候,这口锅已经被那几个弟兄舔了无数遍,那里面光滑得就跟新锅一样。
张玉桥彻底的绝望了,他伤心的趴在地上,眼泪跟着就流了出来,喃喃的抱怨道:“早知道我就不来城里当兵了,在乡下守着那两亩里,就算再苦,每天好歹也能捞一个烤地瓜啊,呜呜-
泪水湿润了眼睛,反倒让他的视线清晰了一些,在那锅边的角落里,似乎有什么小东西在动弹。张玉桥的眼睛顿时一亮,仿佛天上掉下了一只烤鸡一般。
那是一只蟑螂,和他一样,饿得没力气挪动的蟑螂。
这只小强给了张玉桥莫大的希望,也不知哪里来地力气,他很迅速地将草鞋脱了下来,举将起来,用力的拍下,那只蟑螂被他残忍地杀害。
张玉桥掐着蟑螂的大腿,将它从鞋底扒了下来,他盯着那稀烂的躯体好一,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斗争。但最终,饥饿的本能还在战胜了后天的教育,他一咬牙,紧闭上眼睛,将那一口蟑螂塞进了嘴。
嚼啊嚼,几番品味,顺着一大口口水咽进了腹中。张玉桥长舒了一口气,表情是如此的愉悦,他久久的不愿睁开眼,只愿在幻境之中,回味着那蟑螂的新鲜美味。
这只蟑螂给了他生存下去的希望,他吃了一只,马上又吃第二只。于是,他就趴在这锅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刚才那只蟑螂的葬生之处,希望能碰到跑出来找爹的小蟑螂,让他能再享受一次这般人间美味。
沿着张玉桥的身体往下,穿越那高耸的城墙。穿越那浑黑的泥土,在地下两米多深处,是一个足足有一个瓦房大地空洞。
在这空洞的尽头,堆满了一筒筒的火药,有七个火药筒接有引线,那七条引线汇聚于一条主引线上。而那主引线,则延着一条黑暗而幽长的地道直通往未知的远方。
渐渐的,黑暗为光芒吞噬,引线地尽头,握在了一名矮胖的湘勇手中,他半蹲在狭窄的地道中,手中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而他的身后,半蹲着另外一个湘勇。
地道狭窄而不通风,火把燃烧之下。这两个被烟熏火燎,甚是难受。
矮胖的湘勇陈维忍不住抬起那支握有引线的手去揉眼睛,引线晃晃悠悠的。差点碰到了火把。身后湘勇蒋权大吃一惊,急将陈维的手按下,骂道:“你个猪头,差点点着了引线,你是活地不耐烦了啊。”
陈维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酿成大祸,急是将火把往后仰,却不料正撞向蒋权,赫得他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险些被烧去了眉毛。
“你真是猪啊。烧死老子啊。”蒋权气得满脸勇红,狠狠的往他背上踹了一脚。
那陈维不过一米五五地样子,体重却有一百四十多斤,蒋权这一脚像是踢在了墙上,根没什么反应。
陈维也是被欺负习惯了,只是回过头来憨憨一笑:“老大,对不起啊,是我太笨了。”
“算了算了,谁让我倒霉是你老大呢。你滚后边去。老子来点火。”
两人在这狭点中挤挤搡搡的,半天才转换了位置。陈维将那引线头放在了地上,执火把的手夸张的离的很远,回头骂道:“你个猪头就不能老子我聪一点吗,干吗要把那东西老拿在手上,放地上不行呀。”
“哦。”陈维很认真的听取教训,忽然他眨了眨眯起的小眼缝,问道:“老大,我好像听营官说过。点引线的事要咱们什长亲自来做。他为什么又叫我们来呢。”
“你个猪啊,这么危险的事。什长怎么亲自来做呢,你当他跟你一样傻呀。”蒋权很是鄙视他几个人,什么长他为啥偏叫我们俩来做啊?”
“哼,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是一个湘乡地,就咱俩是宁乡人。”蒋权心里暗抱不平,嘴上却是得意道:“那自然是因为老子我聪明麻利,我办事,什长他放心嘛。”
蒋权正吹嘘时,从地道的那头钻过来一个,冲他二人喊道:“什长有令,立刻点火。”刚下完命令,那人就忙不迭的爬了回去。
终于到时候了。
蒋权将那引线拿了起来,很是紧张的冲陈维嚷道:“猪头,你先跑吧,我要点引线了。”
陈维顿时来了义气,叫道:“老大,我绝不先走,等你点了咱俩一块走。”
蒋权后蹄一抬,又给了他一腿,骂道:“你懂个屁,老子是怕你太肥,把这地道给堵了挡老子的路。”
陈维很是郁闷,只好转身匆匆忙忙的往回爬。陈维见他已离得很远了,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引线点燃,而后立刻扔下火把,没命的往回钻去。
那一星火光,顺着幽长的地道,飞一般的向着尽头奔去。
而在城地另一头,曾纪泽正站在帐门口,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西面的天空。
星光褪去,天色,渐渐亮了黎明时分,当第一缕晨曦照亮了大地时,西面传来一声撼天的巨响,脚下的大地亦为之抖了数抖。
曾纪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喃喃道:“开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血战】-------------------
曾国荃全副武装,持刀立在地道出口前,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前,他下达了点燃火药的命令,现在,他除了等待之外,不需要做任何事。
一年多的围城,现在,终于到了终结的时候,曾国荃和他的虎狼之师们,都沉浸在一种解脱前的兴奋之中。
曾国荃等的不耐烦,张口骂道:“,为什么还没爆炸,该不是引线半途灭了吧。”
营官张全见大帅发怒,立刻向那两个负责点火的湘勇喝道:“你们两个狗东西,到底点了引线没有,误了攻城的时机,你们的狗头不要了吗。”
蒋权脸色吓得煞白,扑嗵就跪在了地上,颤巍巍的向曾国荃道:“小的确实是把引线点燃了,小的出来的时候,它还好好的呀。”
曾国荃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脸上,骂道:“既是点燃了,为何现在还不见动静,你分明就是糊弄本帅,该死。”
那二人深知他们的大帅是一个暴戾成性的人,发起怒来,杀人那可是不眨眼的。他二人当即吓得半死,跪在地上万般的哭诉:“大帅明鉴,小的真的是点了,可能地道里潮湿,浸灭了引线也说不定啊。”
曾国荃等的实在不耐烦,便又踢了蒋权一脚:“既然如此,那你就给老子进去检查检查,若是断了就重新点上。那引线若是没灭,他这一进去,碰上火药正好爆炸,这条小命就算埋里边去了。若是那引线没灭,估计也烧了大半截了,这时再进去点燃,哪还有足够的时间回来,一样是没命。
这灭与没灭,只要进去了,横竖都是一死。蒋权吓得面无血色,就差尿裤子了。他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伏在曾国荃跟前唔唔的哭个不停。
曾国荃见他这般熊样,心里头火就更大了,挥起鞭子没个轻重的狠抽着蒋权,嘴里怒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真是丢我九帅的脸面,老子叫你哭,老子叫你哭……”
众人都是恐惧不己,连喘气都不敢大声,这阵地之上,除了曾国荃高亢的骂声和蒋权的哭嚎声外,几乎听不到第三种声音。
曾国荃是骂累了。一把夺过了亲兵手中地洋枪。抬手瞄准了蒋权:“要你这饭桶有何用。老子今儿就一枪毙了你祭旗。”
轰!轰轰!轰
就在曾国荃举枪地一刹那间。山崩地裂。天地变色。随着一声震天地巨响。对面。雄伟地天京城墙被炸上了天。
碎石伴着冲天地火焰四方飞溅。强劲地冲击力竟抵湘军阵地。漫天地杀人之石。如雨点般倾落。湘军将士们先是一惊。随后纷纷蹲入战壕。躲避这名副其实地“枪林弹雨”。
曾国荃这时也顾不得主帅地威风。他比谁都猴急地最先钻进战壕。抱着头躲避从天而降地碎石雨。
在浓浓地烟硝味中。曾国荃忽然闻到了一股骚臭地味道。他抬起手寻找那怪臭地位置。似乎就在他身边。猛然间。他看到了。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臭源就是躲在他身边的湘勇蒋权,他的脚下有一滩黄色的液体,还有还多地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源源不断的流出。原来,就才刚才那惊天动地地一刻。他吓得肝胆俱碎,尿了。
“去你妈的,恶心死老子了。”曾国荃对蒋权的厌恶是无以复加,竟是腿一蹬,生生的踹在了他的裤裆中央。蒋权嗷的一声痛叫,翻身捂着裆部晕倒在了地上。曾国荃手起一枪,将那蒋权的头颅射穿
碎石雨随着爆炸声的渐息而结束,湘军们这才心有余悸的从战壕中爬起来,探着头向天京方向张望。而当漫天地尘土随着熊熊烈火散尽时。他们的表情无不变得惊骇万分。
横亘于他们前进的脚步前。曾经视若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而今。却赫然现出一道宽达三丈的裂口。两侧断裂处的城墙上,仍不断的有砖头在坠落,而在那一堆废墟上,不时的可以看见幸存的太平军,正艰难地爬行。
曾国荃看着这一番景象,脸上的表情愈加的得意,到最后,他竟是狂放无比的大笑起来。猛然间,他跃出了战壕,大刀挥出,寒冷的刀锋直指天京,他用尽气力高喊道:“弟兄们,跟老子杀进南京,杀光发匪,老子重重有赏——”
“杀!”
“冲啊——”
荃字营的湘勇全线出击,望西门缺口处蜂拥而上。他们呼喊着,挥舞着原始的刀枪,不顾生死的向着前方奔跑。
为了荣誉,为了金钱,还是为了女人。这一切,现在都不重要了,他们就像是久困牢笼的野兽,一旦放虎归山,眼中尽是血腥,他们地目标只有一个,杀死阻挡他们前进脚步地任何生命。
而在城头,饥饿的太平军们从惊恐中清醒过来,爆炸中幸存地人们开始登上城墙,开弓开枪阻拦敌人的进攻。但很快,他们的反击就被湘军的炮火所压制。
太平军们很快发现,湘军的炮火比以前更加凶猛了,尤其是那开花弹的杀伤力,那是洋人才有的火力。
这十几门阿姆斯特朗前装炮是曾纪泽所赠,曾国荃一直不舍得用,一直雪藏到了今天,为的就是在这最后的时刻,给他的敌人以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在强大炮火的掩护下,湘军前锋迅速的冲到了缺口处,他们翻过碎石砖瓦,欲要抢入城中。而这时,守城的太平军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誓死不退,他们就在这残墟断壁上,拼着仅存的力气,与他们不共戴天的敌人拼杀。
张玉桥也在这样英勇的太平军之中,就是昨夜挪了那么几步,使他在方才的爆炸中幸存了下来。而当他从废墟和同伴的尸体中爬起来时,周围已是一片杀场。
张玉桥来不及再惊恐,疯狂的敌人已扑了上来,大刀乱舞着向他砍来。他别无选择。只有为生存而战。
清晨的那只蟑螂,并不足以为他能量,可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生命地本能焕发,内心深求生的**所爆发出的那股力量,驱使着他顽强的战斗。
刀锋沿着脖子横扫而来。张玉桥身子机敏的一蹲,那刀刃贴着他的头皮而过,生生地削下了一撮头发和半块头皮。那瞬间的恐怖转化为愤怒,他手中的刀反手挥出,咔嚓一声将那湘勇的双腿从膝盖骨处削断。
热腾腾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啊,爹啊,娘——”那倒下的湘勇抱着断腿鬼哭狼嚎起来。
张玉桥有些傻了,他脸面是赤红,活脱脱似一个从地狱中走出的魔鬼。他手中的刀在滴血。那温热的鲜血淌进了嘴里,咸而腥地味道激刺了他麻木的感官,那鲜血就像是热汤一样。为他补充了能量,他感觉更有力气了。
就那么怔怔看着那个哭喊的湘勇,几秒钟之后,他地眼睛布满了血丝,与那满面的鲜血那融合。他仰天大叫一声,冲上前去,挥舞着大刀猛砍起那已无反抗之力的湘勇。
一刀、两刀、三刀……
他就像在杀猪一般,抡着那大刀连砍了地上的敌人数十刀,直到敌人没了声音。直到刀锋砍钝,直到那具尸体变成一团骨肉烂泥。
张玉桥抬起头,周围的人都在厮杀,地上全是尸体,不停的有人倒下。炮火落在他身边,飞溅的弹片杀人他的同伴和他的敌人。
天地,尽是血色。
一个矮胖子挥着向他杀来,他用舌头舔了一口刀上地鲜血,大吼着迎了上去。
湘勇陈维冲向了那个满脸是血的太平军士兵。是那个人杀死了他的营官,他要为他的上司报仇。
刚开始,他很害怕,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感觉,因为他的刀下已经攒了十颗人头。曾大帅说了,一颗人头一两银子,他现在得到的赏钱,已经够他乡下全家简朴的生活一年了。
但他没有退缩,他还在杀。
“老大被大帅打死了。我要替他养他的老婆孩子。我要得赏钱,我必须杀更多的人。老大,保佑我不死,我一定把银子带回给嫂子。”
他在为别人而战。
他们互相不相识,没有冤仇,但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刀砍断了,他们扭打在一起,在那死人堆里翻滚。陈维虽然力子矮,但力气却很大,他将张玉桥重重地压在身下,那双臃肿的手,死死的掐住了敌人的脖子。
“老大,我又挣了一两银子,可以给嫂嫂买件新衣裳了。”陈维这样盘算着,手上的力道更大,几乎是用上了吃奶的劲。
张玉桥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了,他那潜能爆发式的力量早已用尽,现在的他,就像那只蟑螂一样,只能任由他的敌人一点点夺走他地生命。
“我为什么要当太平军,原本在乡下不是生活地很好吗,虽然粗茶淡饭,但总算能活命。还有小翠,她的笑多好看。可是,我为什么还要离开,不顾小翠地哭留,一定要来当兵呢。”
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他起了答案,他告诉小翠:“我要发大财,我要让你过上顿顿有肉,年年能裁新衣裳的好日子。”
多再摸摸小翠的脸呀。
就在那绝望的一刻,他看到了希望,一名同伴举着长枪冲了过来,用力刺入了身上这个胖子的背。那个人眼睛瞬间睁得斗大,而与同时,他的胸口也是一阵剧痛。
那一柄长枪,刺穿了陈维的背,接着刺入了他身上张玉桥的心脏。
两个人,同时停止了呼吸。
而那名太平军用力将长枪拔出,又杀向了别的敌人。
-------------------【第一百二十八章 巷战】-------------------
当曾国荃的大军在西城血战之时,曾纪泽才珊珊来迟的进入阵地,淮军的将士们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西边的号角声响彻已久,他们早已热血,等待着他们的主帅下达进攻的命令。
曾纪泽从白震山手中接过西洋望远镜,城头的一切尽收眼底,那里的守军已较前些时日减少了一半,显然西城的战局已经迫使太平军不得不调动各门的守军前去支援。
“大人,打吧,弟兄们都手痒痒很久了。”刘铭传满脸焦急的向曾纪泽请战。
“不用着急,有你刘铭传显身手的机。”曾纪泽倒是不着急,因下夺下天京城已经不是他的主要目的,曾国荃抢就让他抢这功劳去吧,他的淮军必须为日后更加艰苦的作战而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来,白震山,吩咐他们把糖水分给弟兄们,叫他们去去暑。”在曾纪泽的吩咐下,白震山指挥亲兵队前早就准备好的一桶桶糖水抬入前沿战壕中来,一碗碗的分给了在场的每一位淮勇。
曾纪泽喝了一口,一脸惬意:“好甜的糖水,这大热天的喝一碗,果然去暑啊。来,省三,你也来一碗。”
曾纪泽亲自递了一碗过去,刘铭传没办法,接过来跟灌水似的一口气喝了个精光,马上又道:“大人,糖水也喝完了,该进攻了吧。”
曾纪泽呵呵笑道:“省三,你喝完了,你的弟兄们可还没喝呢,你一向最体恤下属,怎能连口糖水也不让他们喝完呢。”
刘铭传就郁闷了,冲着手下们嚷嚷道:“大人说了,叫你们喝糖水,都给我快点喝,别磨磨蹭蹭的。”
刘铭传的暴脾气他的手下们是最了解的,团长这么一说。哪个还敢慢吞吞的,都跟赶死一样,三口两口便吞了个干净。
“你个省三呀。”曾纪泽笑拍了拍他的肩。他再一次用望远镜观察城头敌情,却见留守的一半太平军又调走了三分之一,这东城一带,守军已不足三千。
对付这么一丁点饥饿地太平军。淮军自然不在话下。他已经不必担心他地军队损失太多。于是。神色立时变得肃穆起来。高声道:“淮军地兄弟们。夺取金陵之功。岂能叫湘军地弟兄们独得。现在。是你们向天下展示实力地时候了。”
“夺金陵。夺金陵……”
淮军将士们齐声呼喊。声势震天。
曾纪泽遂向刘铭传下达了攻城地命令。前吩咐道:“省三你要切记。破城之后。其余可以不顾。你要带兵直取洪秀全王府。占领那里。不容许任何人闯
“大人你就放心吧。”刘铭传心急火燎地要开打。却被曾纪泽又叫了他。他又吩咐道:“还有。你在城中要是遇上了李秀成。千万不要为难他。要办法将他逼向北门。记住了吗。”
这些嘱咐曾纪泽也事先嘱咐过他。并且将起事地意图。多多少少透露给几分。刘铭传是粗中有细之人。当然不可不明白。便是一拍胸脯。叫道:“大人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地话我刘省三都记下了。要是出了什么差子。你拿我地脑袋是问就行了。”
曾纪泽这才放心让他去,淮军以刘铭传团为攻城主力,在吴长庆团的火力协助力,迅速的向天京东城发起了进攻。
近一百门阿姆斯特朗前装炮率先发动炮击,杀伤力极大的开花弹如雨点般倾落城头,将城头所以触及的一切轰碎。
那猛烈而持久的轰击力,超越了太平军所能承受的象。他们在逃窜,他们在惊叫,他们饥饿的身体在遭受着炮火地侵袭。与碎石横飞,鲜血与烈火飞腾。
这些炮弹中,有一部分是上海武器制造局改进过的炮弹,内中灌入了油,炮弹一旦开裂,飞溅的油瞬间可将周围三米的范围点燃。于是,在不到半个时辰的炮击中,东城城墙已是化为一片火海。
刘铭传挥舞着大刀,指令炮兵不间断地集中轰击城楼左侧毁损处,在遭到了近百发炮弹的饱和轰击之后,左侧城墙,轰然倒塌。
“弟兄们,冲啊!”刘铭传刀锋直指天京,战壕中地守候已久的淮军将士,倾巢而入,从四面八方涌入了缺口处。
由于东城守军已有三分二之多被调往增援西门,残存的守军在淮军强大的炮火和枪林弹雨的射击下,死伤几尽,根本无力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刘铭传团很顺利的从缺口处突入了天京城。
根据曾纪泽地战前安排,刘铭传指挥所部,一路向天王府开进。但他地进军速度并不乐观,闻风而来的太平军在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高楼,甚至是每一堵倒塌地围墙下疯狂的阻击着淮军地进攻。
敌人巷战的决心是如此的坚决,以至于几乎每一处据点都是至死不退,淮军必须杀光所有人,最后踩着他们的尸体才能通过。
敌人的顽强程度是刘铭传所没有到的,他不得不将本土所产的劈山炮抬到前线,以炮火轰击藏在掩体中的敌人,或是以最原始的弓箭,射出火箭点燃房屋,活活烧死宁死不降的太平
淮军的进军十分缓慢,而由西门突入天京的曾国荃部,同样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
忠王李秀成率令着他最精锐的三千本部人马,给予了先锋李典臣部最强烈的反击,他的人马本已冲入了天京腹地,但硬是被李秀成逼得节节后退,不得不在西门前的街道中构建阵地,以待援兵。
湘勇王佑湘就在这街中阵地最前沿,他和他的小队砸破了一家酒楼,登上了二楼,倚窗居高临下向街对面冲锋的太平军射击。
湘军的攻势虽然凌厉,但太平军的人数众多,城中老弱病残再加上青壮之士,近有七万之众,在这最后的时刻,任何一名能拿起枪的战士都被驱赶上了前线,他们用血肉之躯,消耗着湘军的炮火弹药。
由于曾国荃低估了太平军的战斗意志,他的大军从西城缺口入城之后,并不是集中主力向天王府推进,而是兵分数路,全面清除各条街道的太平军。这就使得太平军可以依靠人海战术,以血肉之躯阻挡湘军的推进。
李典臣七个营的人马,在吴王巷遭遇到了李秀成一万多人马的阻挡,从清晨直杀到中午,太平军死伤达三千,湘军亦在三百人伤亡,却无法再推进半步,双方陷入了僵持之中。!
王佑湘又射杀了一名敌人,他赶紧把枪从酒楼的窗口收回,反身蹲了下来,继续装填子弹。他是营中有名的神枪手,这已是他今天射杀的第十七个敌人。
“老王,换我来吧,什长在下边找到了不少吃的,你先去吃点吧。”
同伴接替了王佑湘的位置,他长松了一口气,略显疲惫的走下了二楼。打了一上午的仗,这时,他确实感到了饥饿。于是便随同另外几个刚换下来的弟兄,往酒楼的后院而去。
“好水嫩的娘们儿呀,嘿嘿,来,让大爷摸摸。”
“别害臊嘛,来,大爷亲一个。”
王佑湘来到后院,包括什长在内的七个弟兄正在调戏两名惊慌失措,哭泣不止的女子,而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具男人的尸体。
原来什长他们在后院发现了酒楼储物的地窖,老板和他的妻女听闻战乱,就躲在了地窖之中,哪晓得被这帮饿昏了头的湘勇撞上。他们见老板的妻女颇有些姿色,便自然而然的上前调戏,老板为保妻女,便与他们争执,结果被当场打死。
尽管曾国荃在战前下过命令,严令他的部下不得侵扰平民,但这帮子悍兵显然没太把他们九帅的话当一回事。
“各位军爷,我们都是良民,从没做过对不起官府的事,请军爷们饶过我们吧。”那妇人紧搂着她的女儿,向这眼前淫光毕露的湘勇们求情。
什长无动于衷,向手下们道:“弟兄们,这打仗也打累了,正好拿这两个娘们儿解解乏,大伙谁先上啊。”
“当然是老大你先来啦。”
“老大你挑吧。”
湘勇们很识相,懂得让领导先来。
什长挽起了衣袖,摸着后脑勺满意的笑道:“那老子就不客气了。哥儿几个,帮我把这小蹄子按住,那个骚娘们儿就留给兄弟们享受了。”
这话一出口,那母女俩哭得更是凄惨无比,死死抱紧对方不肯松手,却被力大气粗的湘勇们七手八脚的硬生生拉开。
有两人将那少女手脚肩膀按住,什长趴将上去,粗野的将她的上衣扯破,白的膀子顿时露出。什长口水大流,又一用力扯下了少女的肚兜,两对小免子蹦的跳了出来,小巧玲珑,显然是还未发肓成熟。
什长的眼睛已是淫光大放,抓住那两个小兔子,像是揉馒头一样狠命的摆弄起来,直将那少女弄得痛疼不已,口中乞求道:“不要啊,不要……”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黄梁一梦】-------------------
“小婊子,别急啊,老子马上让你舒服到要死。”
那什长说着,腾出手来将少女的裤子扒下,女人最私密的地方,完全暴露在了这群恶狼面前。
旁边一名湘勇色迷迷道:“老大,看样子八成还是个处,老大你这回可滋润了啊。”
“嘿,瞧你那德色,老子又不见没干过处,安庆那次老子可是一连干了三个处。不过嘛,是处最好,越多老子越开心,哈哈。”
什长一边大笑,一边解开了裤子,分开少女拼命要并拢的双腿,硬生生撞入了她的身体。
少女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随着什长的动作,那叫声是越来越悲惨,而几个湘勇却笑越加的狂放。
“不要啊,不要欺负我的女儿,你们冲我来好了。”妇人见女儿遭此蹂躏,心痛欲绝,苦苦的哀求他们。
而这些人根本没有怜惜,剩下那几个人几下也将妇人扒得赤条条,争先恐后的享受起熟妇的来。
那妇人斜侧着脸,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那人强暴,一颗心早已是万念俱灰,她麻木的闭上眼,流着眼泪,任凭一个接一个的湘勇在她身体上驰骋。
那什长完事之后,很是愉悦站起了身,着裤子退在了一边,正好瞧到了一旁傻痴痴的瞧着的王佑湘,便是将那几个争抢着要排第二的湘勇一脚踢开,将张佑湘拉了过来,叫道:“佑湘兄弟今天没少杀发匪,你们都滚远点,这第二个享受的就让他先。”
那几满嘴抱怨的让在了一边,王佑湘目不转睛的看着地上躺着那个双腿大开的少女,她忽然起了他的未婚妻阿芳,那一年在小树林里,阿芳也是这样的躺在地上等着他扑上去。
到如今。那已是两年之前地事了吧。今天这场仗结束之后。他就可以回乡下去娶阿芳了。
王佑湘算是湘军中地另类。他打了几年地仗。身处在军纪最差地曾国荃营。却偏偏没有干过伤天害地事。甚至他连平民地一钱都没有抢过。同伴们都笑他是一个呆子。这一次什长也是有心叫这个呆子开开窍。
王佑湘要离开。可是他地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一步。他地眼神越来越火辣。他地双手竟是不由自主地摸向那个抽搐地女人。
“好滑地肌肤。就跟阿芳一样滑。”
王佑湘轻抚着少女地小肚。心中地欲火。终于压过了所谓地道德智。“我就当她是阿芳。我不是在做坏事。我本来就应该这么做。”他劝服了自己。迫不及待地脱下了裤子。在身边弟兄们地怂恿下。粗鲁地摧残起了那少女。湘勇们先后强奸完少女。又去抢奸她地母亲。奸完一遍。又奸一遍。十一名湘勇。将这母女二人蹂躏地浑身是伤。遍体是血。简直不成人样。
完事之后。这母女俩已是奄奄一息。尤其是那少女。身体尚幼。哪经得起这般摧残。早就昏迷过去。仅剩下一口气。那女人挣扎着爬到女儿身边。脱下自己身上仅余地几块衣布。将女儿鲜血淋漓地下体免强遮。将她紧紧地揽入怀里。抚着她伤痕累累地身躯哭个不停。
有人问那什长该如何处置这母女二人。什长将裤子系好了,瞅了一眼血迹中的那二人。面无表情的说道:“这还用问吗,把她们丢入这地窖中。一把火烧个干净。”
已中中清醒过来地王佑湘,这时心里已有几分愧疚,他甚至不敢去多看被他糟蹋过的母女一眼,听什长这么一说,顿时吃了一惊,急道:“弟兄们也享受了不少,不如就饶她二人一命吧。”
什长白了他一眼:“你傻了吧,九帅可是下过命令的,不许咱们扰民,要是不杀他们,毁了证据,万一让她们捅出去,大帅追究起来,是你替老子被砍头啊。”
什长一番话让王佑湘哑口无言,默默地退在了一边。几个湘勇得令,便七手八脚的将那母女二人丢入地窖之中,又将地窖中的酒坛全部砸烂,随后一把火扔了进去。
酒一遇火,一点就着,个地窖立刻变得如火山喷发一般,滚滚浓烟烈火中,只听到女人凄惨之极的哀嚎,却随着那愈烈的大火渐渐隐去。空气中,随着烟气散出阵阵的肉焦之味。
王佑湘被这种味道呛得直作呕,而他的那些同伴却望着烈火哈哈大笑,几人勾肩搭背地离了后院。王佑湘也不得不跟着他们一起离去,偶尔,他还回头望一眼那熊熊大火,直到那火光完全消息在他地视野。
正当曾国荃正为陷入天京城的艰苦巷战而坐立不安时,刘铭传合突入城中地吴长庆团,以强大的火力优势,彻底击溃了天京地东面防线。与此同时,鲍超军也由南城破城而入,大队人马由四面八方向李秀成包围而来。
在这个时候,李秀成已经知道天京失守已成定局,除了北门尚无动静之外,其他三面都是烽火连天,如果现在让城别走,还有突围的希望,可是,洪秀全的命令仍然是死守不退。李秀成万般无奈,只好丢下残存的三万多人马,直奔天王府而去,希望能在这最后的机劝动天王。
天王府,空旷的宫殿,侍女门已闻风逃出宫去,这诺大的一座天权殿,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洪秀全孤零零的瘫坐在那高大的门槛上,双目无神的望着宫外连天烽火,他忽然起了当年的楚霸王项羽,四面楚哥,用来形容自己的处境亦不为过吧。
“主上。”在这个时候,有人温柔的叫着他的尊号。洪秀全一怔,猛回头,却见兰妃盈盈走来,手中还端着一壶酒,两个玉杯。
在这最后的时刻,他宠爱的三千佳丽已皆逃走,唯有兰妃还守在他身边。洪秀全心中一热,但随后却被一阵敌人猛烈的炮火声所击碎。他低垂着头,落寞的说道:“你怎么还没有走。”
兰妃坐下来,倚着他的肩膀,哽咽道:“兰儿生是主上的人。死是主上地鬼,兰儿绝不离开主上。”
洪秀全顿时热泪盈眶,他将兰妃揽入了怀中,叹道:“有爱妃如此,朕此生亦无憾了。只是,你留在我身边,只有死路一条,咱们已经没有生的希望了。”
“主上,即使是死。咱们也要死在一起,到了天父那里,兰儿还要做主上的女人。”兰妃说得毅然,她将那酒倒入杯中,一杯自己拿着,一杯奉给了洪秀全。
“这是……”洪秀全疑惑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她的心意。这杯中,必是要命的毒酒,她是要陪自己一起死啊。
纵横天下,杀人无数。多少人曾信誓旦旦地追随在左右,而如今红日已坠,江山易手。所有的英雄豪气、权力财富都随风而去,所拥有的,只是这个死心踏地的女人。该是庆幸,还是悲哀呢?
洪秀全长叹一声,他接过那酒杯,凝望着曾经在手的河山,他反而笑了:“朕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虽然最终落败。却也不负男儿之志,能够名垂千古了。何况。黄泉路上,还有爱妃做伴。朕,心满意足了。”
兰妃也笑了:“主上,我们喝一次交杯酒吧,兰儿从没跟主上喝过,现在,兰儿满足这个愿望。”
洪秀道:“好,朕就与兰儿喝这交杯酒,就从现在起,朕策封你为天后,你就是朕此生唯一的正妻。”
兰妃大喜:“谢陛下隆恩。”
二人就坐在这门槛上,面对着阴云下的炮火销烟,交互手臂,喝下了这一杯毒酒。
那酒的毒性似乎很大,才喝下去不到片刻,洪秀全便觉腹中剧痛,脸色浑黑,嘴唇发紫。他忍耐不住,捂着肚子翻倒在殿门之前。
而此时,兰妃却像一点事都没有一样,很是轻松的站了起来,她笑着,脸上是一种大仇得报后地快慰。
洪秀全大为惊骇,指着兰妃道:“兰儿,你,你为何无事?”
兰妃仰天大笑,同时从衣袖中取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软鞭,她绕着躺在地上痛苦难当的洪秀全,愤愤的说道:“洪老贼,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狗东西,你还真以为我为你陪葬嘛。哈哈,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你,你——”洪秀气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可就是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兰妃将那酒壶拿起,缓缓的倒在了洪秀全身上,得意的说道:“你真是蠢的可以,告诉你吧,毒根本不在酒里,我早就将它抹在了你的酒杯里。”
洪秀全恍惚大悟,忍着剧痛,艰难无比地怒斥道:“朕待你不薄,你这贱人,为何要谋害朕。”
啪!
兰妃手起一鞭,狠狠的抽在了洪秀全的脸上,她怒不可遏道:“这一鞭是还你常年累月地侵辱我的身体。”
啪!又是一鞭,只将洪秀全的额头抽出了血。
“这一鞭是还你喜怒无常,动不动就鞭责我。”
“这一鞭是还你杀我的全家,强抢我入你后宫。”
“这一鞭是还你在众人面前奸辱我,让我羞耻心尽无。”
“你奢华无度,却让百姓食不裹腹,再还你一鞭。”
“你笃信邪教,辱没了汉家礼义廉耻,还你一鞭。”
“你残害了诸王,任人唯亲,逼得忠王无施展之余地,再还你一鞭。”
兰妃边历数洪秀全之罪状,边是用尽全力的鞭抽那个虚弱的身体。当她筋疲力尽,跌坐在地上时,洪秀全已是双目怒睁,却是一动不动,全无一丝的呼吸。
他死了。
细雨落下,兰妃跪在那冰冷地石阶上,她仰对苍天,放声大笑起来。
“我报仇了,我报仇了,哈哈哈——”
-------------------【第一百三十章 料事如神】-------------------
那畅快的喊声,渐渐变得凄凉,最后更是落寞之极。她跪倒在雨中,以首触地,竟是唔唔的哭了起来。
痛哭过一场后,她重新振作精神,将洪秀全的尸体拖入了天权殿中。而后,她点了烛灯,将殿中的帐帘、细绢尽数点头,很快火焰便蔓延到了个大殿,兰妃将蜡烛扔在洪秀全的脸上,冷哼一声走出了大殿。
木制结构的大殿不过一盏茶功夫,便是烧成了一片火海,那淅淅漓漓的小雨,根本扑不灭这熊熊烈火。兰妃远远的站在雨中,子着大殿和那里面的尸体化为灰烬,她的脸上又浮现出痛快的表情。
“娘娘,主上在哪里?”身边,李秀成大步而来,他一身战袍为鲜血所染,身上亦是数处带伤。
兰妃身子一抖,那表情立刻变为哀伤无限,她几步奔入了李秀成怀中,哭哭啼啼道:“王爷,主上他不愿做清妖的俘虏,他就在那殿中引火了。”
“什么!”李秀成的脸色刹那间苍白如纸,他目瞪口呆的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宫殿,双腿一屈跪在了地上,叩首悲道:“主上,臣来迟一步,臣来迟一步啊。”
兰妃也随着跪了下来,但她却不若李秀成这般哀伤,心里只是着如何脱离这天京困境,便佯装哭泣,道:“王爷,天王已去,这天国的江山就靠你撑着了,奴家也就指着你了。咱们现下该怎么办呀。”
李秀成望那大火再拜三拜,擦干眼泪腾的站了起来,毅然道:“天王虽去,有我李秀成在,天国地社稷就不垮。咱们这就携了幼天王退往江北,聚敛人马重振天国之势。”
李秀成遂带了兰妃和幼天王洪天贵,以及自己家眷,他彻底放弃了天京的巷战,抛下城中数万尚在血战的将士,独自率领自己的一千多本部人马。由激战尚弱的北门冲了出去,企图清军的防线,直抵江岸渡过长江。
当李秀成的人马以誓死的决心冲入北营时,他惊奇的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空营,原先驻守在这里的淮军仿佛一夜之间撤走了一样。
李秀成顿生疑惑,但他却别无选择,只有穿过这座空营,继续往北而去。就在他经过狮子山狭道之时,忽然间两边山丘喊声大作,陡然间遍布了淮军地旗号,竟有数千的淮军,早就埋伏在了此处。
几千个黑洞洞地枪品口瞄准了将李秀成和他地数百残兵。只要一声令下。这几百人马立刻被打成马蜂窝。
李秀成情知中计。事已至此。根本没有逃脱地希望。再做抵抗。只有死路一条。他别无选择。只得令他地手下将举起地枪放下。围拢在一起。并高喝道:“我乃忠王李秀成。叫你们地主将出来说话。”
淮军无人应答。倒是突然一声枪响。李秀成身边一亲兵应声倒地。李秀成顿时又惊又怒。又喝道:“李秀成在此。领军者还不出来说话。”
话音未落。又是一枪。竟将李秀成坐骑射中。那战马一声嘶鸣。便是翻倒于地。李秀成被从马背上掀了一来。就地滚了一滚。所幸没有被摔得很难看。他心知对方是在立威。有意羞辱于他。但此时为瓮中之鳖。由由不得他有所不满。只好用比方才客气多地语气说道:“在下李秀成。还请领军地大人出来机见。”
这三千人马是潘鼎新团。却由曾纪泽亲自率领。他早料到如果一切发展顺利。李秀成必如历史上一样。由北门逃出遁往江北。故他便在这通往江岸地最近之路设下埋伏。专候李秀成。好给他一个下马威。
曾纪泽当然不去跟李秀成谈判。一则是怕有危险。二是自己占尽优势。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将敌人歼灭。主动权全在自己手里。何必要放下架子与对方谈呢。
不过,他也并不杀李秀成,在此设下此埋,只是在李秀成逃往江北之前,给他一个警示。待李秀成喝破了喉咙,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曾纪泽才现身于山丘之顶,在众亲兵环护之下,高声道:“李秀成,这四周是我淮军数万雄兵,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李秀成仰望山丘,看不清是何人在喊话,便换了一匹马,策马奔上了山丘,在距离曾纪泽二十多步的距离处,他终于看清了那些年轻将官地面容,他于马上拱了拱手,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曾纪泽笑了一笑,道:“我就是这淮军统帅,江苏巡抚曾纪泽是也。”
李秀成大吃一惊,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个将他的苏福省一步步蚕食,战无不胜的淮军之统帅,就是那个传说中曾国藩的大公子。生死仇敌见面,分外的眼红,而今,李秀成恨不得食曾纪泽之肉,但已为败军之将,只能心中徒发感慨罢了。
他免强的笑了一笑,道:“久仰曾先生大名,秀成屡败于先生之手,实在是惭愧。今日又落到先生手中,秀成愿以身归降,还望先生放我地那些手下过去吧。”
曾纪泽哼了一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那些所谓手下中,应该有你们的幼天王洪天贵吧。”
李秀成脸色顿为一变,他本以自己的投降,换得幼天王逃出升天,为太平天国留下一线复兴的希望,却不料,曾纪泽竟是如洞察天机一般,将一切尽掌握于手中李秀成仰天长叹,黯然道:“清廷能有先生这般大才,实在是天要亡我天国也,既然如此,先生怎样处置我等,就请动手吧。”
曾纪泽的表情又变得温和起来,笑道:“忠王放松些,你们太平天国还没有到穷途末路之时呢。清廷地八旗和绿营已经被你们打垮,这南方有我们淮军湘军在,你们是休猖狂了,不过这北方大地上,只怕是没有你们地敌手,那里才是你李秀成施展才华的舞台。”
曾纪泽这番话说得莫名其妙,李秀成满心疑惑,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曾纪泽手一挥,令旗摇动,阻在山谷口地淮军迅速的退去,曾纪泽道:“李秀成,我放你去江北,不过,有朝一日,我亲统大军征伐,到那是,我必要取你项上人头。”
李秀成是惊诧万分,他怎么也不通,这个太平军地死敌,为何放弃立下大功的机,放走他和幼天王。他满目狐疑,沉声问道:“为什么要放走我?”
曾纪泽沉吟了片刻,笑答:“没有对手是寂寞的,李秀成,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这个解释,根本说服不了李秀成,但这已不重要了,无论如何,这一丝生机他都不放过。李秀成拱了拱手,道:“那么,咱们就后有期了。”说罢拨马下了山丘,急令所部残兵跑步前进,尽快的通过山谷。
曾纪泽在那山处,目送着李秀成的人马渐渐远去,嘴角边出一丝诡笑。而身边的潘鼎新却是不解,颇有些抱怨的说道:“大人,擒住李秀成和那小洪贼可是奇功一件呀,你怎就这样放他们过去呢。”
曾纪泽不屑道:“我要那么多奇功有什么用呢,无非是多赏几两银子而已,最终还不得落得个兔死狗烹的下场。”
潘鼎新一怔,似乎从曾纪泽的话中听出了几分异样,而从此前曾纪泽的所作所为中,潘鼎新也瞧出了些许端倪,便是趁着这个时机,试探着问道:“大人言下之意,莫非是怕剿灭发匪之后,朝廷对咱们两军下手,所以要留着李秀成,好让朝廷不得不一直依赖咱们?”
曾纪泽笑而不语,遥指江北,兴致盎然道:“你看那江北河山,有多么的娇娆,自古多少英雄豪杰为她竞折腰,琴轩,你也是一代英雄,难道就不留恋这大好河山吗?”
曾纪泽的话勾起了他对过往历史的回忆,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但曾纪泽面前却不敢自大,忙道:“末将算是什么豪杰,若论英雄,天下间非大人莫属。”
“英雄,英雄……”曾纪泽默念着这二字,忽然问道:“琴轩,你可知前朝明太祖朱元璋是定都在何处?”
潘鼎新一怔,回首指着金陵道:“那自然是定都在这南京了。”
曾纪泽点了点头,感慨道:“昔日明太祖定都南京,令大将徐达挥师北伐,驱逐蒙元,重树中华,那才是真正的英雄啊。”顿了顿,像是起了什么似乎,道:“说起了这徐达,他与琴轩你还是安徽老乡呢,徐达乃古往今来,屈指可数的名将,为天下军人所景仰,琴轩呀,我看你该当以他为榜样才是。”
曾纪泽以徐达比潘鼎新,这其中之意已是非常明了,潘鼎新岂能听不出来,他沉吟了片刻,郑重道:“鼎新能有今日之成就,都是大公所赐,鼎新自当一生大人驱使,大人若让鼎新做徐达,那鼎新就做这徐达。”
曾纪泽脸上出了笑容,目光再一次投入了滚滚长江的北岸,口中喃喃道:“放心吧,这一天不很远的。”
单位组织漂流,刚刚归来,这一章晚了点,抱歉了。
更新每天一章,也是因为最近单位比较忙,虽有些存稿,但不敢多发。等多攒些稿子,适当时机爆发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父子二心】-------------------
三天之后,金陵之战主要战事结束,淮军与湘军分别控制了南京四门,以及城内的主要街道。
太平军近有七万之众被剿灭,大部分是战死在巷战之中,而湘军二军的伤亡也是惊人,总计死伤达七千之众,其中又以湘军损失最严重,而淮军则凭借着武器的优势,伤亡相当有限。
零星的战斗仍在继续,残存的小股太平军,白天藏匿于城中,夜晚他们就出来,袭击巡逻的湘淮军小队,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曾纪泽淮军死亡战士之中,倒有一半是死于这种针对占领军的“恐怖袭击”。
为了彻底清除太平军的反抗,曾纪泽等人开决定,对金陵城实施地毯式的搜捕,挨家挨户的搜寻太平军的残部,并以针对那些胆敢藏匿太平军的平民,处以诛灭三族的重刑。
在湘淮军的高压政策之下,太平军的小规模抵抗终于土崩瓦解,在经过十天的严密搜捕之后,城内的顽抗分子基本被肃清,金陵城的安全形势逐渐趋向平稳。
曾纪泽在金陵城形势平稳之后,稳营进入了城中。淮军的主力刘铭传部驻扎在天王府及其附近,曾纪泽第一时间前去慰问了攻城有功的将士。
“大人,这洪秀全还真是享受,你瞧瞧他这后宫,我看可不比紫禁城要差啊,来,我带你四处看看吧。”刘铭传的团部就设在天王府进门不远处的平等殿中,这几日的功夫,他把这天王府逛了个遍,现在俨然给曾纪泽当起了导游。
曾纪泽并不急于参观这座富丽堂皇的宫府,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刘铭传的团部,表情冷淡的说道:“这座宫殿原来是做什么的?”
刘铭传道:“这里叫做平等殿,我听抓到的宫女说,这里原来是洪秀人发布圣旨……哦,是发布命令的地方。”
曾纪泽冷笑一声,道:“你还真挑地方啊。”
刘铭传显然还没觉察到曾纪泽表怀表情地不愉。笑嘻嘻道:“大人要是喜欢,我这就叫人把洪秀全住的寝宫给大人收拾出来,大人可以把帅府就设在那里,那才显得气派呢。”
曾纪泽越发地不满。哼了一声。道:“省三呀。你才够气派呀。今后你在这里发出地命令。我看也可当圣旨了。”
刘铭传虽不善察言观色。但也不是那种愣头青地匹夫之将。曾纪泽这几话地深意他立时就听了个明白。心下顿时一颤。还未开口。曾纪泽又是冷冷道:“咱们这些做臣子地。做事都要有个度。过了这个度。那就是给自己惹祸上身。这历史上有多少功臣名将。最终落得个凄凉下场。不都是被自己地不拘小节给害了吗。”
刘铭传只觉浑身发冷。额头上地冷汗珠子不自觉地就往出冒。他忙是拱手道:“大人教训地是啊。铭传我是一时糊涂。有欠考虑了。我这就马上把团部搬出去。”
曾纪泽地脸上马上又露出了笑容。拍着他地肩膀道:“这些毕竟是小事而已。以后注意就是了。我也是为了你好。走吧。带我去瞧瞧那洪秀全地藏宝库。”
“是是。大人请跟我来。”
据传洪秀全地藏宝库中藏有这十多年来从各地搜刮来地金银财宝多达亿万。这些财宝也是湘军将士们梦寐以求地。曾纪泽就是怕湘军那些悍将悍兵们贪财不要命。不顾曾国荃地严令。擅自冲入天王府中抢掠财宝。所以特令刘铭传在入城之初就抢先控制天王府。防止被湘军染指。
在刘铭传地引领下,曾纪泽来到了天王府的御园,在那园林假山之中。有一座不太显眼的宫殿,进入那宫殿,则有一扇建在地上的铁门,顺着向下的石梯而下,曾纪泽进入了一个建在地底的宝库。
“点灯!”
刘铭传高声下令,回音清晰可闻,耳朵有丝丝冷风吹过,很显然这地下宝库不是一般的大。
士兵们石壁两边的火盆尽数点着,庞大的地下宝库呈现在了曾纪泽眼前。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座石库呈长方形。由七个单独的石库组成,中央由一条石道连通。光论容积,足十个平等殿那么大。
每一间的石库中,都齐的堆满了木体铜边的大箱子,曾纪泽命将就近的十几个箱子尽数撬开,白花花的银锭,金灿灿的金元宝、晶莹剔透的宝石珍珠,顿时将个石库照得辉煌耀眼。
那些湘勇们都被眼前地金山银山震得目瞪口呆,直吞口水,尽管刘铭传之前曾经来这宝库瞧过一次,但再见到这般壮观的景象,仍不免惊骇万分。
曾纪泽粗粗估算了一下,这宝库中的财宝,加起来最起码值千万两白银之多,就算是北京清廷的财库之中,只怕也没有这千万两的白银,这些年太平军一直陷入持入持续不断的战争之中,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洪有全还能藏在千万的白银,这搜刮之重,可见一斑。
曾纪泽感慨道:“聚财千万,最终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可笑的洪秀全呀,嘿嘿。”及洪秀全,曾纪泽便问:“有没有洪贼地下落呢。”
刘铭传道:“我们搜遍了个王府也没有找到洪贼地下落,不过我审问过那些宫女侍卫,他们有人说看到洪贼在天权殿中**身亡了,不过到底他是生是死,并没有人亲眼看见,所以我也不敢确定。”
“那就继续搜捕吧。”洪秀全的死活,对于曾纪泽而言并不重要,正如他放李秀成去往江北,如果换作是洪秀全地话,他可能也一样放其去江北。
曾纪泽正为这无数的财宝所感慨时,部下来报,言曾国荃亲自来到了王府,正在平等殿等候,急着要见他。
曾纪泽知道曾国荃所为何事而来,便叫刘铭传将宝库封存,他匆匆赶往平等殿去见曾国荃。
“刚,我听说你的淮军在这王府中发现了洪秀全的宝库,可有此事吗?”曾国荃急不可待的问,看来这消息还传得真快。
“确实发现了一个宝库,不过我已经叫他们严密封存,任何人不得从中拿走一两银子。”曾纪泽如实回答。
曾国荃两眼顿时放光,但他很快起了二人之前的约定,兴致随即降了几分,忧虑道:“我说刚呀,你可不知道,九叔那些弟兄们,现在天天嚷着要赏,我是三令五申的不准他们抢掠百姓,可这帮家伙是越来越难束缚,要是还是不给他们赏,我看这帮狗东西很有可能兵变。”
曾纪泽就知道他是冲着银子来的,便安慰道:“赏自然是要赏的,但这宝库里的钱却要用在刀刃上,不能轻易动用。我说九叔,你要是这把这个当兵的都赏成了富豪,那他们以后还哪有心思再打仗呢。”
曾国荃道是懂的,但贪财的性格却是难的抑制,便又摆着苦瓜脸道:“那你说该怎么办,总不能坐等他们兵变吧。”
“九叔别急,做大事必得稳如泰山嘛。”曾纪泽思了片刻,道出了他的计划:“宝库里的钱虽然不能轻动,但这南京城里还有许多伪王府,那里面藏的金银来也不少,我看可以适当的先赏给弟兄们。我已派人去安庆请父亲大人来,剩下的事,只有父亲来了南京之后才可以办。”
“与此同时呢,咱们还得放出风去,就说朝廷已经下了旨,要核查咱们两军的账目,并派专门的钦差大臣来接管南京财政大权。以此来激起弟兄们对清廷的不满与仇恨,到时父亲来了,咱们才好顺水推舟。”
“好好,就依贤侄的。对了,彭玉麟的水师已经派出,估计近日就可以抵达武昌,我在长沙府安排的那五千兵也已练成,他们随时都可以动手。”曾国荃虽然钻到钱眼里去了,但正事还是没误了。
曾纪泽道:“我也密令了潘鼎新部与淮扬水师悄悄回往下游,驻扎于镇江、扬州附近,一旦起事,便可突袭富阿明和冯子材部,扫荡了这两股力量,长游中下游地区,基本上就尽在我们掌握之中了。”曾国荃与曾纪泽密秘安排起事的各项准备,并安抚南京军民之心,同时扫除周围仍在顽强的太平军残部,而曾国藩则在2月初终于稳两江总督府到了南京。
曾国藩惊奇于南京城的局势之稳定,很显然他对湘军没有将南京烧杀洗劫一遍而感到吃惊,不过,这并不能改变他对湘军军纪已恶劣之极看法。在与曾氏叔叔侄,湘军众将的迎接之宴上,曾国藩以一种轻松的语态道出了令众将都大吃一惊的法。
“如今金陵已克,洪秀全多半已死,残存的发匪已不足为虑,咱们湘淮二军的使命也算大功告成,我以为这个时候正是我等激流勇退的最好时机,我已决定向朝廷上一道折子,自请裁撤两军。”
此言一出,大厅之中,先是片刻鸦雀无声,接着便是一片的哗然。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所谓忠臣】-------------------
能够劝服曾国藩自愿起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所以曾纪泽在做兵变准备的同时,仍然保留着和平说服曾国藩的希望
曾国藩的裁撤两军之说,很明显在场的将领们都不满意,曾纪泽便向鲍超使了个眼色,鲍超立刻大咧咧的嚷嚷道:“大帅,你要是把湘军和淮军给解散了,那我们这些带兵打仗的都去干啥呀?”
曾国藩抚须道:“朝廷都已授予尔等一方官职,军队撤裁了,你们自然是要前去赴任,为一方父母官,继续为朝廷效力了。”
鲍超摆着手道:“大帅你开玩嘛,你知道我老鲍大字不识几个,除了带兵打仗之外,别的我啥也不,让我去当什么地方官,你这不是害我,就是害那个地方的老百姓啊。”
鲍超是曾国藩爱将,说话有些冲,曾国藩亦能接爱,笑道:“没有人是天生当官从政的,不就慢慢嘛。如果你们实在不愿从政,到时也可以向朝廷请求告老还乡,安心的享受荣华富贵,也不失为一件乐事。”
鲍超听着又不悦,嘟喃道:“钱再多有啥用呢,养老哪有上阵杀人有意思,让我憋屈在乡下养花养鸟,我不疯了才怪。”
曾国藩知他这裁撤之举事关重大,必得费些功夫压服他手下的这些骄兵悍将才行,当下也不急躁,耐心道:“你们原本就在家乡过着安静平淡的生活,若非发匪作乱,我也不将你们送上战场。如今天下承平了。难得能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大家应该高兴才是,慢慢地就适应了。”
鲍超一时没的话来反驳,曾纪泽又向曾国荃使了个眼色,他也出列道:“大哥,你说得倒容易,咱们这些人自然是行了,好歹也算是朝廷大。可下边那些兄弟呢。这两军一裁。就等于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不闹翻了天才怪呢。”
曾国藩的脸色也开始有点不好看了,他哼了一声,不屑道:“发匪都没闹翻了天,你们怕什么。那些将士们,朝廷自发给他们充足的遣散费,足够他们置田买房,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了。何况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们做的那些个抢掠之事,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么,怕是他们早就个个富得流油了,还担心裁撤之后的生计么。”
看来曾国藩做足了功课,将两军地军情得通透,曾纪泽知道在这样的明面场合再争论下去也是无果,便道:“父帅,裁撤两军事关重大。关系到我湘淮两系许多人的前途,我就这么定下了,恐怕难服众人之口。眼下不如暂时先搁一搁,先将各地的督抚等大们齐召南京,做通了他们的思工作,然后再上朝廷上折子也不迟,这样我觉得才比较妥当。”
曾纪泽这话可谓谋划深远,根本就是借着曾国藩的名,将江南的这些个湘系大们聚到一起,到时若然他们敢有不从。便可一举击之,这样便可轻而易举的控制南方各省,省下了诸多不必要地麻烦。
不过曾国藩当然不可能知道他儿子和他地部下们私下里在盘算着什么。曾纪泽地话也对。便道:“也好。那就等把人集齐了。我再公开宣布此事吧。”
在那次议之后。曾纪泽与曾国荃即连夜求见了曾国藩。曾国荃一进门就嚷嚷道:“大哥。你是不是疯了。做啥要解散咱们湘军呀。咱手里要是没了兵。那朝廷还拿咱们当个屁呀。到时候怎么我们就怎么我们。你这不是把咱曾家往火坑里推吗。”
曾国荃很不给他这个“用心良苦”地大哥面子。直把曾国藩气得两眼冒火。曾纪泽忙从旁化解道:“九叔你言重了。我父帅之所以撤裁湘淮二军。无非就是怕我等功高盖主。惹了朝廷地忌讳。所以才自裁羽翼。以向朝廷表我没有二心。以此来换得朝廷地安心。”
曾国藩脸色缓和了几分。抚须道:“纪泽之言深得我心。九弟呀。你可错怪我了。我狠心将咱们辛苦创立地湘军解散。还不是为了保住咱们曾家身家性命。和这辛苦得来地功名权位呀。”
曾国荃手一挥。嚷道:“我才不信。我就知道。手里头有枪杆子。那才有权有地位。大哥。你可知道汉朝地韩信是怎么死地吗。还有前朝地开国皇帝朱元璋。他可是几乎把他地开国功臣杀了个干净。咱曾家立下了此等奇功。这功绩不比那些人差。你真以为咱们裁了军队。满人掌权地那个朝廷就放过咱们吗。”
曾国荃向来是以暴压人。难得讲了这么一大堆有有据地话。不过这却是曾纪泽私下里所教地。
曾国藩为他的九弟能说出这番话而略感惊讶,而这些历史的憾事,他又岂不知,但他仍是叹了一声,道:“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咱们完成了保教保国的义举,就算是朝廷忌讳,难得善终,那也博了一个千古流芳地美名,死亦无憾了。”
曾国荃急得就差跳将起来,叫道:“大哥,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呀,噢,咱费尽心血,好容易保住了他满人的江山,最后却给他们杀就杀了,咱还不知反抗,跟猪一样人家宰割,我说大哥,这古往今来这么傻的人还真没几个,你就这么急着去充数呀。”
曾国藩被曾国荃搞得苦笑不得,摊开手道:“那九弟你说该怎么办?如今这发匪已灭,咱们还有什么由留着这几十万的军队,就算我不主动请求裁撤,朝廷也降旨,逼着我们裁撤,到时还更惹得朝廷忌讳,以为我们果真要拥兵自重,与其如今,还不如我等主动请裁,也许还可以博得朝廷的欣慰。”
曾国荃一哼:“咱有兵有枪,朝廷让咱裁咱就裁呀,咱就是要留着几十万军队,我看他朝廷能怎么着,我就不信他还敢跟咱来硬的。到时惹火了我,我杀到他北京,一把火烧了他的紫禁城!”
曾国藩当场就黑脸,手一拍椅子把手,喝道:“九弟,你好大地胆子,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你也敢说出口!”
曾国荃也被他大哥地乌龟做法惹火,针锋相对道:“大哥你别拿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压人,什么皇帝太后地,我曾国荃一概不在乎,在这世上,只有我曾家人的身家性命才最重要,谁要是对曾家有威胁,那我曾国荃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和他干上一场。”
曾国荃口口声声地为曾家,虽然这里头为他自己的因素多一点,但还是足以感动了他的大哥,曾国藩铁青的脸上很快温和了不少,又是叹道:“你是为了咱们曾家,这我都知道。但这天下与自家,孰轻孰重,你我都知道,咱们不能为了自家的利益,就坏了天下,我曾国藩可不做那遗臭万年之人啊。”看来,曾国藩是铁了心的做他的忠臣,话说到这个份上,曾纪泽终于是听不下去了,便站起来,一字一句的说道:“父亲,孩儿有一句话问你,你说的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曾国藩一怔,猛然间倒是被他儿子这句话给问住了,他顿了一顿,答道:“那还用问,那自然是大清的天下。”
曾纪泽紧接着问:“那孩儿再问,这大清,又是谁之大清。”
曾纪泽问到这里,曾国藩似乎已觉察到了几分,便直接道:“纪泽,你到底说什么。”
曾纪泽笑了笑,道:“其实不用我问,父亲也应该知道,这大清,并非你我之大清,也并非我亿兆百姓的大清,而是他爱新觉罗氏的大清,是他百万满人的大清。我等汉人,无论是穷贱百姓,还是如父亲般封疆大吏,在他们满人眼中,只不过是他们统治之下的奴才罢了。”
曾纪泽在曾国藩眼中,一向是最“懂事”之人,而今却突然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怎么能不叫曾国藩大吃一惊,他立刻用教训的语气道:“纪泽,你怎也跟你九叔一样,胆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们是真害了我曾家吗!”
到了这般地步,曾纪泽自不为曾国藩三言两语的教训就缩了胆子,他正色道:“。而今满人腐朽残暴,外不能扬国威,内不能安百姓,直弄得民生困苦,天下怨恨,这才有洪秀全振臂一呼,从者千万,乱天下十数的才得平定,这般朝廷,依孩儿看,那才真正是天下百姓的敌人。父亲一直教育咱们要尊孔孟之道,可是圣人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父亲要咱们无条件的忠于朝廷,忠于皇帝,那岂非是叫咱们与天下百姓为敌,这,难道就是圣人之道吗?”
曾纪泽一番话说得曾国藩哑口无言,他愣了半晌,忽然间大怒不已,拍着桌子吼道:“你们两个是中了什么邪了,满脑子净是这些骇人听闻的思。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反省,休得再口出逆言,不然就休怪我大义灭亲。”
二人被震怒的曾国藩轰了出来,曾国荃好生的郁闷,道:“刚,你爹他是铁了心的当满人的奴才了,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曾纪泽倒是轻松了,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父亲既然软得不听,那咱们就只好来硬的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山雨欲来】-------------------
南京街头,百花楼
鞭炮轰响不断,彩花高挂,在那大门之前,十几个涂脂抹粉的妓女舞动的手帕,招揽着来往的客人,进去光顾的,十有是这驻扎在城中的湘军官兵。
这是南京克复之后挂牌开放的第一家妓院,妓院的老板多年以前就是干这行的,但在太平军攻下天京之后,不得不将妓院给停了,改作别的行当。
后来天京被围困,不少人家都是卖儿卖女,以求几斤米,妓院老板很有眼光,但趁着这机买了不少芳龄少女,暗中多加培养训练。
如今南京城头换了大王旗,娱乐业也跟着重见天日,老板便重操旧业,手头养的这几十个水灵灵的妙龄少女,正是招揽嫖客的金字招牌。特别是那些大战中活下来的湘军官兵,上头有令不准他们奸淫民女,便只好天天钻入这温柔乡中,痛快的发泄自己的欲火。
冯福康是淮军的一名训导,同时他也是黄埔军官堂的三期训导班的一名毕业生,在淮军西征之前三个月成为了刘铭传团所部的一名训导。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到这百花楼,老鸨把他当成了熟人,把新买进来的一个妓女推给了他。
水灵灵的姑娘虽是头一次接客,但手段还是比较熟练,陪笑、奉酒,将冯福康哄得不亦乐呼。但他并不急于拥美入房,享受那嫩嫩的,他就在大堂的肉池酒林之中,与那些湘军的嫖友们喝成了一团。
冯福康佯装酒醉,搂着一大胡子湘勇道:“兄弟,我可羡煞你们湘军啦,听说你们九帅放手让你们去抢。弟兄们是不是个个都发了大财呀。”
大胡子呸了一口,道:“哪有这回事,九帅说啦,洪秀全的藏宝库有金银无数,这些钱等曾帅来了才能赏。可是曾帅都来了好几天了。也不见有个动静,弟兄们都是急坏了,要不也不天天上这儿来泄火啊。”
冯福康表情似有不信:“别骗我了,我早听说李秀成的王府前几天刚被你们给洗劫一空。那里面的财宝一定也不少吧,你老兄就少在我这里哭穷吧。”
大胡子讪讪一笑:“不瞒你说。这私下大伙是干了点不太规矩地事。银子嘛。多多少少是捞了点。不过那李秀成府可不是咱们做地。我听说是鲍帅营里地家伙抢地。就为这事。我们地弟兄还个鲍帅营地家伙们打了起来。死伤了十几个人呢。”
冯福康听得津津有味。忽然起了什么似乎。低声道:“我说兄弟。你们有钱就赶紧花吧。我可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是朝廷那边已经下了圣旨。要核查你们湘军地军费。还要派人来清点城里缴获地财富。不合规矩地。一律要没收。”
大胡子一听这还了得。酒意也醒了三分。拍着桌子叫道:“核查他娘地屁。老子们辛辛苦苦地替朝廷卖命。拿几个小钱怎么了。他还敢没收。老子就真跟他拼了。”
“哎呀。说地是啊。可是朝廷要没收咱能有什么办法呢。曾帅都没辙。你不见他现在连原先承诺地赏赐也不给了。那还用吗。一定是朝廷不让曾帅赏咱们。”冯福康继续煽风点火。
“娘地。什么狗屁朝廷啊。惹急了老子们拥了曾帅当皇帝。杀到北京把他地紫禁城给血洗了。”
大胡子越发地气愤。说出地话也是大逆不道之极。但却得到了在场地湘军嫖友们地一致认同。这帮人在冯福康地鼓动下。个个是气得义愤填膺。又是砸杯子。又是掀桌子地。只将老鸨和姑娘们吓得躲了出去。
“弟兄们,咱们不能干等着呀,走,咱们到曾帅府前请愿去!”
也不知是谁振臂一呼,在场的几十人群起而响应,这些个醉熏熏的悍勇们一窝蜂的挤出了百花楼,骂骂咧咧的往曾国藩的府邸而去。一路上,这几十人又四处的将冯福康的话宣扬,引得不少其他湘勇地共鸣,待到了曾府大门前时,已有接近百人。
这一百多号气急了地湘勇,他们堵在府门前,挥舞着拳头,高喊着讨要赏钱的口号。过不多久,便又有陆续地有闻风赶来的湘勇参入示威地队伍,人数逐渐达了七八百,堵了半条街。府中的亲卫队不得急调出三百多人,在府门前组成了严密的防线,阻止情绪激动的湘勇们不听话的往里冲。
“赏钱,赏钱!”
“还我卖命钱!”
“不给赏钱我们就造反!”
外面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传入了府中曾国藩的耳朵,他不停的在堂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脸色铁青,额头间,有那么一滴不易觉察的汗珠。
“这个九弟,当初他还不如把这南京城洗劫一遍,他倒好,把这烫手的山芋全推给了我,我现在是不赏得罪这些悍兵,赏了就要遭朝廷怪罪,唉,真是难啊!”
曾国藩在喃喃抱怨,而府外的叫嚷声却愈加的吵杂,曾国藩忍无可忍,只得派人去将曾国荃骂了一通,叫他立刻办法把他的人给弄走。
煽动士兵仇恨朝廷,本就是曾国荃叔侄议定好的步骤之一,曾国荃索性硬着头皮忍了曾国藩三番五次的催促,直到黄昏之时,才派出亲兵队前往曾国藩府上。
这帮悍兵们虽然心头有气,但还没到真胆敢兵变的地步,曾国荃的亲兵队一来,几番恐吓喝斥,这帮悍兵便只好一肚子不满的鸟兽散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曾国藩反倒是更加坚定了裁撤湘军的决心,便在数位湘军大还未到齐的时候,决定前到明天召集众人开,正式宣布裁撤湘军的决定。
消息传最先传到曾国荃那里,他急匆匆的前去找曾纪泽商议,当曾纪泽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意识到,他们的大计划,必须要前实施了。于是,他便与曾国荃定下了早就准备好的计策。
曾国荃遂将曾国藩请到了自己的府中,这里原本是洪仁达的王府,紧靠在天王府之旁。
曾国荃摆下了丰盛的酒宴,将曾国藩请入上座,奉酒笑道:“大哥,是我没管教好手下,惊扰了大哥,这杯酒算我向你赔罪了。”
难得曾国荃肯认一回错,曾国藩的气顿时消了一半,便将那酒一饮而尽,叹道:“九弟呀,大哥并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但这件事你也看到了,这帮悍兵已经难制到这种地步,如果还留着他们,迟早得惹出大乱子不可,这下你该明白大哥我的用心良苦了吧。”
这一次,曾国荃破天荒的站在了曾国藩这边,他一改前日的强硬态度,连连点头称是,边给曾国藩倒酒,边道:“大哥你深谋远虑,做弟弟我的这才体到,你说得没错,这帮悍兵不撤,那才是给咱们曾家惹祸上身,撤,一定要撤。”
“好九弟,总算你能通了,来,这一杯大哥敬你。”曾国荃脱胎换骨似的改变令曾国藩又惊又喜,心情愉悦之下,比往日更多喝了几杯。
到底曾国藩也是近六十之人,几杯下肚便觉有些晕醉,便是笑道:“岁月不饶人啊,九弟,大哥我不胜酒力,这酒你就别给我再倒了。”
曾国荃哪处许多,这上等的绍兴黄酒依然不停的往他杯中倒,还不以为然道:“醉就醉了么,这里又没别人。咱弟兄二人有多少年没这样尽兴的喝酒聊天了,大哥,你可不能扫兴啊。”
“好,既然九弟有这兴致,那大哥就陪你喝个痛快。”曾国藩难得他的九弟识大体,心情是放松了许多,当下便拿出了年轻时的豪气,左一杯右一杯的与曾国荃豪饮起来。
月上梢头之时,曾国藩已有七八分醉了,曾国荃向左右使了个眼色,过不多时,两名绝色美人便盈盈入宴,坐在了曾国藩的左右,奉酒陪笑,好生的娇媚。
“九……九弟,这是为何?”曾国藩咬着舌头问。
曾国荃笑道:“喝酒有佳人作陪才够雅致,这二人是我专门找来伺候大哥的。”
若换作平时,曾国藩定是将他大骂一通,将这两个女子喝走,这时醉了大半,人之本性便暴露出来,当下不以为怒,反是甚喜,笑道:“好你个九弟,,的真还周到啊。”
“呵呵,请大哥喝酒,怎敢怠慢呢。你们两个,好好伺候总督大人啊,大人要是没喝好,老子拿你们是问。”
两名美人也是熟手,软磨硬迫,甜言蜜语的,使尽各种手段,终于是将曾国藩放倒在桌下。
“大哥,大哥。”曾国荃摇了摇呼呼大醒的曾国藩,确定齿是真的醉倒了,这才长松了一口气,回头道:“刚,你的老爹已经醉倒了,你也别藏着了,出来吧。”
屏风之后,曾纪泽走了出来。曾国荃道:“现下该怎么办?”
曾纪泽轻抚了一下那美人的脸,淡淡笑道:“就先让父亲大人尝一尝当皇帝的好处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上也得上】-------------------
深夜。天王府。平等殿。
烛火将跳跃的光芒填满了座大殿。曾纪泽的眼中闪烁着火焰的倒影。他全副武装。腰挎配刀。背后还别着一把进口的洋手枪。
站在他身后的是同样全副武装的白震山。还有十余个持枪的亲卫兵。而在两侧的偏殿之中。近百名亲卫兵正屏气凝神。暗自埋伏在那里。只等着他们曾大帅所发出的信号。
在那张宽而长的檀木桌的两侧。坐着的是张树珊、周盛波、张树声、吴长庆等淮军团级长官。但刘铭传与潘鼎新却缺席不在场。
而在那殿外。个天王府已进入了临战状态。岗哨分布甚密。巡逻的队伍来来往往。而这些士兵均来自于曾国荃和曾纪泽湘淮两军中的嫡系亲信人马。
同样。在南京城中。两军也在进行着频繁的调动。刘铭传、潘鼎新团的七千多人马和李典臣、杜大全等湘军人马。全面控制了南京各门。以及城内各主要街道。而天王府外。更有刘铭传的一个营一千多人马驻守。
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命令下达的仓促。很多人根本来不及去细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目的。
殿外响起了脚步声。曾国荃、彭玉麟和鲍超先后走入殿中。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曾纪泽很是淡然的问。他的心情此刻已是澎湃如潮。但他极力的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表面上是一副成竹在胸的表情。
彭玉麟道:“我已派出船只向武昌的人马发出信号。最迟后天他们便能发动进攻。”
曾国荃接着道:“我也派人向湖南方向发了通报。但他们可能比武昌那边晚一点收到信息。不过发动奇袭应该不成问题。”
鲍超的人马同样已经到位。曾纪泽点了点头。正色道:“今天是我等一生之中最关键的时刻。成败就在此一举。还请各位坚定决心。绝不能退缩。不成功。便成仁!”
谋划了那么久。今天。命运之日终于到来。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除了兴奋之外。都存在着恐惧。
然而。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权力、财富、正义、公、抱负、野心……
是这些**。帮助他们战胜了内心的恐怖。激励他们在这一刻。义无反顾的投身于这一场决定天下气运的大业中来。
他四人间的对话。两旁就坐的张树声等湘淮两军长官无不动容。尽管在此之前。他们的大帅已经向他们透露了不少风声。而种种作为。亦预示着今日之事。但当真正要面临这一刻时。他们的心情却都是十分的复杂。
他们当中。有人赞成。有人反对。也有人持观望态度。但是他们的所并不都能付诸行动。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被他们的大帅不容质疑的拖上了这条逆流的“贼船”。除了同舟共济之外。他们别无选择。
脚步声响起。杨岳斌、刘坤一等湘系大逐一走入大殿。他们似乎已经注意到了天王府中加强了戒备。而且曾国藩在深夜召开议。这些都让他们心存疑惑。
人已到齐。大约有湘淮两军要三十余人。曾国荃坐于主位。曾纪泽则坐在次席。只唯独不见曾国藩到场。
杨岳斌忍不住先问道:“九帅、大公子。怎的不见曾公前来呢?”
曾国荃大声道:“大哥他喝醉了。今晚是来不了了。这个议就有我代替主持。”
曾国荃虽然是曾国藩的弟弟。但杨岳斌这些人已不比往昔。他们如今个个是执掌一方军政大权的大吏。对于名声一向不太好的曾国荃。他们并不卖多少帐。大家都是平级。如今曾国荃却以上级的名义来主持议。他们这些人当场就不爽了。
杨岳斌哼了一声。站了身来。道:“既然曾公不能来。我看就改天再开吧。先告辞了。”
曾国荃见杨岳斌如此不给面子。顿时就火了。腾的跳将起来。便要发作。曾纪泽反应机敏。忙是将他的九叔按坐回去。高声向要走的杨岳斌道:“此事关乎我湘淮两系的前途命运。父亲大人有话交待给我。要我向各位传达。难道杨大人就不听一听吗?”
曾纪泽的品口气分外严重。杨岳斌似乎有所预感。可能要发生什么大事。便又坐了下来。说道:“我听说曾公有意裁撤湘淮两军。大公子要说的应该就是这事吧?”
曾纪泽并不急于说。而是令白震山关上殿门。随着殿门的一声关闭。众人的心也跟着震了一下。诺大的平等殿中。除了众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便只剩下烛火噼啪之音。气氛一下子变的异常的紧张。
杨岳斌道:“大公子。这裁撤两军也不是什么见不的的事。何必搞的如此神神秘秘呢。”
曾纪泽看了曾国荃一眼:“九叔。是你宣布还我来宣布?”
曾国荃一摆手。道:“还是你来说吧。你嘴皮子比九叔我利索。到时省的他们听不明白。”
曾纪泽遂取代曾国荃。坐了主位。他扫视了一眼在场要。目光。陡然间变的分外犀利。隐隐之中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气。
有些人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有些人还蒙在鼓里。还有些人自以为不出自己的预料。但在这一刻。他们都屏气凝神。竖起耳朵倾听。“各位。在我宣布这件事前。先让大家看一件东西吧。”
曾纪泽向白震山使了个眼色。他立即命人从偏殿中将一个早就备好的箱子抬了出来。放在了那桌子中央。
“打开吧。”
白震山的到了曾纪泽的命令。从怀中取出钥匙去开那箱子。本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他的手竟是有些颤抖。仿佛那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毒蛇异虫。令他内心十分恐惧。
咔!吱呀——
白震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缓缓的将那箱盖揭开。四周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目光探向那箱子。
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顿为一变。有的人脸色煞白。有的人惊喜不定。而有的人却是兴奋不已。
白震山镇定心神。将那箱中之物小心翼翼的取了出来。耀眼的烛火之下。那东西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是一件金黄灿灿的龙袍!
死一般的寂静。片刻之后。大殿之内一片哗然。
杨岳斌指着白震山手中的龙袍。质问道:“大公子。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私藏此物可是掉脑袋的死罪呀。还不快快毁去。”
“大公子。你这可能是从这洪贼的伪宫中搜出来的吧。这东西是禁绝之物。你也用不着跟我们商量。赶紧毁去了吧。”刘坤一也站出来指责曾纪泽。但他的口气比较温和。言词也是在替曾纪泽推脱干系。
一干湘军大们叽叽喳喳的。指着那龙袍说个没完。多有怪责曾纪泽的。而曾纪泽只是表情严肃的盯着这些人。任凭他们将心中的不满说个痛快。
这时。曾国荃听的不耐烦了。啪的一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都给老子闭上你们的狗嘴。安静点!”
他这一激动不要紧。竟是不小心将自己跟前的茶杯给掀了下去。摔在的上砸了个粉碎。
这声音一出。两边偏殿之门呼啦啦的全开。上百名持枪的亲卫兵一窝蜂的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三十多名湘淮要。
众人大惊失色。本能的跳将起来要有所行动。但却被那上百条枪给吓了住。个个大眼瞪小眼的。不敢有一丁点异动。
杨岳斌不愧为久经战阵的大将。稍一惊慌便恢复镇定。板着脸向曾纪泽质问道:“大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原本是曾纪泽与曾国荃定下的计策。若是在场的反对之声太大。但以摔杯为号。唤出埋伏好的亲兵队。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些反对之人杀个干净。以绝后患。无奈曾国荃激动之下。摔破了茶杯。才误引出了这些伏兵。
“刚。别跟他们废话了。干脆曾国荃暴脾气一来。但准备把事做绝了。狠话未说完便被曾纪泽挥手止住。他的表情反而是温和了几分。向那亲兵队们挥了挥手。道:“先没你们的事。都退下去吧。”
这些亲兵们是不问是非。惟命是从。曾纪泽一下令。便很利索的退回了偏殿。关上了大门。大殿的紧张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但仍然能听见那些要们急促的呼吸声。
杨岳斌见伏兵退完。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大公子。你这大晚上的以曾公的名义召我们来开。又是把这禁忌之物拿出。又是埋伏军士。我以一名湘军元老的身份来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有何意图?”
也该是揭开大幕的时候了吧。
曾纪泽暗吐了一口气。朗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父亲大人有话要我转达各位。他老人家说了。他要坐拥这东南半壁江山。号令湘淮两军三十万将士。与那满清分廷抗礼。”
曾纪泽顿了一顿。道出了最重要的四个字:
“他要称帝!”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左拥右抱】-------------------
这一句话才真正是惊天动地,当场就有人觉着头晕目眩,一屁股跌坐下去,纵然是经过了无数大风大浪的杨岳斌等人,竟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一时之间头脑一片的混乱,
曾纪泽不给这些人更多思考的时间,高声道:“满清窃取华夏已近两百年,如今已是朝野,民心尽失,天下百姓日夜盼望圣人降世,以解苍生倒悬之危。现如今八旗绿营均已溃败,不堪再战,我湘淮两军三十余万将士,士气旺盛,武器优良,东南半壁皆已在我等控制之下。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手,这个时候,父亲他身登大位,自立为皇,正是顺应天命人心,我与诸位,自当誓死效命,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曾纪泽说罢,曾国荃也抢着说道:“我们在北京的探子早有回报,西太后那老娘们儿已经决定裁撤两军,你们虽然都是官位不小,但大家,这满人一直把咱们当奴才,他们能放心咱们这些汉人掌权吗!这军队一裁,咱们不落个兔死狗烹才怪。所以咱们必须拥立我大哥当皇帝,不但能保住官位,还能做那开国的功臣,这可是祖坟冒青烟才有的好运气啊!”
他叔侄二人把话说得够明白,那急性子的鲍超还嫌不够,一拍桌子,冲着众人吼道:“这事就这么定了,咱们立刻拥立曾公当皇帝,谁要是不从就是和我鲍超作对,老子保准让他吃枪子儿。”
杨岳斌脸色惨白,颤声问道:“大公子,我问一句,曾公真的跟你亲口讲了,他要当皇帝吗?”
曾纪泽干咳了几声。道:“父亲他好面子,自然不把这事明言,但我是他儿子,不可能体不到他的心思。他自然是那宋太祖,叫咱们这些当臣子的,主动给他来个黄袍加身。”
杨岳斌无话可说,那刘坤一强作笑颜道:“大公子,此事事关重大。岂能仓促决定,我看还是不要急于一时,咱们再揣摩揣摩曾公的意思再从长计议吧。”
鲍超一听就怒了,将手中的茶杯砰的摔在了地上,厉声道:“还个屁啊,今天非得有个决定,不然大家谁都别活着也这个门。”
鲍超这么一摔杯子,偏殿里地亲卫队又以为是信号。呼啦啦一片又冲将出来,百来个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这些尚在犹豫之中的大官们。
上一次那还是个意外,众人听是吃了一惊而已,如今他们知道了这是个天大的“阴谋”,面对着这突然对准了自己的枪口,自然是以为曾纪泽真要杀人灭口了,不禁吓得张皇失措,没有人再敢半点质疑之声。
这正是曾纪泽要的效果。于是他给吴长庆等人使了个眼色,到了这个时候。不管是自愿还是被逼,他们除了追随他们的大帅之外,别无选择。于是,吴长庆第一个站将起了,慷慨激昂的叫道:“拥立曾公为皇,拥立曾公为皇!”
吴长庆这么一出头。张树声兄弟、周盛波以及李典臣等湘淮大将们。纷纷站起来附喝喊叫。以表明立场。
木已成舟。杨岳斌心知若是从了。或许将来还真能做个开国功臣。荣耀子孙万世。若是不从。那今天怕只要血溅这平等殿了。
他就像是个被拐卖到偏远山区地妇人。开头是不怕不愿。但到生米煮成熟饭时。也只能破罐子破摔。就这么着了吧。
于是。杨岳斌这些心存犹豫者。也只得着吴长庆他们。大喊大叫着要拥立曾国藩为皇帝。
曾纪泽与彭玉麟等人相视暗笑。曾纪泽又一使眼色。白震山便忙将那棘手地龙袍放下。接着又从箱中拿出了另一物件。那是一幅卷册。
白震山将那卷册小心地展开铺陈在桌上。足有一米多长。那上面已签下了若干人地名字。曾纪泽地名字。赫然就在最前面。与此同时。早就备好地笔墨也端了上来。摆放在众人面前。这架势。众人多半已猜到了是什么意思。
曾纪泽高声道:“各位既都已决定拥立父亲为皇,那为表忠诚,就在这劝进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吧。”
这虽然是形式主义,但也是必要的程序。众人既然踏上了这条贼船,那也就没什么好顾忌地了,吴长庆又是第一个站起来,在刘铭传的名字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大名。随后,张树声、杨岳斌等人也先后签名。
曾纪泽还嫌不够,又吩咐将业已备好的数十碗好酒端上来,一字排开于桌上。曾纪泽接过白震山备好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在将自己的大拇指割破,然后将鲜血一滴滴的滴入那三十个碗酒水中。
砰!他将那匕首狠狠插入了檀木桌中,高声道:“我等既然要同举大事,那自然要效仿古人,歃血为盟,各位,是条汉子地就把自己的鲜血滴入这酒中吧。”
名字也签了,这些刀头舔血地大将们又岂在乎几滴鲜血,为表忠心,更是争先恐后的夺过匕首,将自己的鲜血依次滴入酒中。
滴血罢,众人随着曾纪泽举起血酒,他扫视了众人一眼,慷慨道:“各位,我等以鲜血盟誓,就此与满清决裂,拥立新皇,驱逐满夷,恢复中华,若有二心,必遭天诛!”
“驱逐满夷,恢复中华!”
“若有二心,必遭天诛!”
众人齐声呼应,将碗中血酒一饮而尽,而后,将那手中之碗狠狠摔在地上。一时间,破碎之声此起彼伏,好生激奋人心。
所有该做的仪式都已完成,曾纪泽将那龙袍抓起,一脚踢开了大门,振臂高呼道:“兄弟们,跟我去见父亲大人。”
众人将呼后拥的冲出了平等殿,雄赳赳气昂昂的跟着曾纪泽而去,后面紧跟着的是一百多亲兵队。
东方一抹白,榻上那的老者枕着美人的酥胸昏睡。
那美人亦是全身,斜依着玉枕,水葱似地手指拨弄着老者地花白胡须,老者梦中感觉到了痒,不时的抬起手摸自己地下巴,每当这时,美人便抿嘴窃笑。
梳妆台前的另一位美人对镜梳头发,三千发丝如水,如瀑布一般披在肩上,身上只不过搭着一件趟开着地薄衫,雪峰玉臂,光滑的小肚,还有那之下的茂密丛林,皆是裸露在外。
美人起身盈盈走到窗前,很是优雅的推开了虚掩的格窗,暗淡的晨光扑面而来,屋中陡然间亮了许多,美人伸了个懒腰,打着吹欠道:“天要亮了,曾大人说该在这个时候唤醒他的。”
床上那美人看了看窗外天色,点了点头,便是轻轻的摇动着身上那老者,红唇凑近他的耳朵,气吹如兰,幽幽道:“大人,大人,该醒醒了。”
老者身体开始动弹,扭了那么几扭,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当他看清了眼前是一个的美人时,蓦地一声惊叫,一把老骨头难得灵活,一跃而起跳下了床。
他刚跳下床,一抬头又撞见了一个半裸的美人,又是一声惊叫,惶乱间强镇心神,急将地上乱扔的衣衫拾起,背对着两个掩面私笑的美人,匆匆忙忙的穿戴了起来。
两位美人对望一眼,也很麻利的将衣衫穿上。那老者连扣子也没扣好,免免强强的套好衣服,心情这才安稳了不少,回过头来,冲着二人喝道:“你们是何人,为何在跟本官,跟本官……”
这本官后面的事,老者实觉羞耻,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那蓝衣美人娇媚一笑,盈盈说道:“大人,你难道不记的了么,昨夜九帅请你喝酒,你喝得大醉,是我们姐妹服伺你就寝的。”
旁边那红衣美人也将手绢半掩樱桃小嘴,窃笑道:“大人果然是老当益壮,昨夜好生的威猛,我姐妹真真被大人折磨的苦,大人不就不记得了吧。”
迷迷糊糊的曾国藩皱眉苦思,总算是起了些许片段,才明白这是他那胡作非为的九弟杰作,心中骂道:“这个混账东西,这不是污我的道德名声嘛。”
曾国藩气得脸色铁青,环顾四周,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但见那两位美人,一举一动都是落落大方,绝非一般的妓妾出身,便沉声问道:“你二人是什么来历?”
那红衣美人娇滴滴的答道:“回大人,我与妹妹原本都是那洪秀全的嫔妃,我被封作玉妃,妹妹是梅妃,我等姐妹能伺奉曾大人,实在是这三生七世修来的福气,还望大人能允我们长伴左右,今生今世伺候大人。”
红衣美人话说完之时,曾国藩已是惊骇得脸色煞白,怎料到这二人竟是洪贼的后妃,自己却与之苟合,这等丑事若是传将出去,不但于名声大损,更惹来杀身之祸。
曾国藩顾不得许多,抬腿就要急着离开,那玉妃梅妃忙上前拉着曾国藩不让他走,玉妃道:“我姐妹都是大人的人了,这洪秀全的龙床大人也睡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啊——”
曾国藩一声惊叫,吓得是腿脚一软向后倒去,那二位美人也跟着闪倒于地,曾国藩正躺在了她们身上,双手本能的往后一撑,不偏不倚,正是抓到了她二人的左右丰乳。
-------------------【第一百三十六章 至尊】-------------------
曾国藩怔了那么一下。双手竟是不由自主的揉了一揉。随后才发现有碍礼教大防。腾的又爬了起来。那二妃又上前拉扯。曾国藩厉声喝道:“你们两个贱妇休的再无。不然本官立刻诛你九族。”
曾剃头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她二人被这么一喝。顿时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敢再碰曾国藩。
曾国藩哼了一声。了衣冠。正要开门出去。却听外边一片嘈杂之声。那一扇宫门被砰的撞了开。一下子挤进了数十人。
“国荃。你做的好事!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曾国藩一眼就看到了冲在最前边的他的九弟。怒气就不打一处来。也未曾去这些人是来做什么。指着曾国荃的鼻子就是一顿痛骂。
曾国荃也不答话。扑嗵就跪在了他的面前。其余曾纪泽等三十多名两军军政要。也跟着齐齐跪了下来。
曾国荃为众人的举动所惊。一脸诧异的问道:“你……你们这是做什么?”
鲍超头一个叫道:“大帅。咱们今儿个不为别的。就是要一起来请你穿龙袍。坐龙椅。当皇帝。”
这一番话差点让曾国藩晕过去。他惊怒之极。竟是不顾着身份。抬腿就是一脚揣在了鲍超的肩上。怒不可遏的骂道:“你个混账东西。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这般大逆不道之词你也敢讲。你这个混账东西。”
曾国藩是恨极了他。左右开弓。连踹了鲍超几脚。但他一把老骨头能有多大力气。鲍超却壮的跟牛似的。几脚下去一动不动。他自己的脚却是隐隐发麻。曾国藩一时气的没有力气。也没太在意。一屁股坐倒在了那张龙椅上。
曾纪泽跪着上前。正色道:“父亲。满清朝廷如今已是腐朽之极。八旗绿营也是溃不能战。天下百姓如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受尽煎熬。父亲坐拥东南半壁江山。麾下精兵良将何止百万。正当为天下苍生。南面称帝。驱逐满夷。恢复中华。我等拜请父亲登基!”
曾国藩做梦也没到他那器重的儿子。竟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一时间。种种过往的画面飞快的从眼前闪过:
他在湖北建常胜军。
他主动请求救援上海。建立淮军。
他以洋务为名。建军工厂。造枪造炮。
他向洋人购买军舰。
他建军官堂。
他施行土的改革。
他与左宗棠争的盘。来。最终汇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仿佛他在最初之时。就是在为一场惊天动的之举而预谋。直到今天。才为这幅画卷添上最后一笔。
此刻。一种失望与愤怒油然而生。曾国藩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猛的跳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的扇了曾纪泽一个耳朵。指着他颤巍巍的骂道:“逆子。逆子啊!我曾氏之门忠烈。最后落的个身死名裂的下场。全是你这逆子惹的祸啊。”
“大哥。你当了皇帝。咱们曾氏就贵为皇族。刚才是真正为咱们曾家设呀。”曾国荃为他的侄子鸣不平。
“住口!先帝对我恩重如山。朝廷亦待尔我不薄。我曾国藩就算是死。也绝不做这等不忠不义之事。你们速速退下吧。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曾国藩的态度如此绝然。
事已至此。已是骑虎难下。曾纪泽哪容的他老爹不答应。见既然是劝不动。便只好来硬的了。
曾纪泽回视众人。厉喝道:“我等为天下计。岂能只贪念一己私名。你们还在等什么!”
话音一落。白震山第一个冲了上去。将手中的龙袍硬是往曾国藩身上披。曾国藩吓了一大跳。骂喝着动手推拒。而这时。吴长庆等众将紧跟着白震山。一窝蜂的冲了三去。七手八脚的将那龙袍强生套在了曾国藩的身上。
他们不给曾国藩任何反应的时。在曾纪泽的带领下。众人急是齐齐跪下。三拜九叩。齐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形势发展到这般的步。曾国藩的最后一根脚趾也被强拖上了贼船。即使他将这龙袍脱下。即使他仍拒绝称帝。但事实却是他穿上了龙袍。坐上了龙椅。被这么多人山呼万岁。
在这刻。他的退路已彻底被截断。他被迫的成为了满清朝廷必须要诛杀的死敌。
曾国藩无力的瘫坐在那龙椅上。双目紧闭。手托额头。不住的唉声叹气。不经意间。竟有泪水沿着指间滑落。
他的这般举动。显然是已经默认了这结果。曾纪泽长出了一口气。他面露喜色。一跃而起。冲到殿门前。对着那殿外数千将士高喊:“新帝登基。吾皇万岁!”
“万岁!万岁!”
数千湘淮将士兴奋难抑。挥舞着手中的刀枪。齐声高呼。嘹亮的喊声震天动的。随着初升旭日的雄光。播洒向了南京城的每个角落。
许多人的命运。在这一刻。就此改变。
曾国藩轻抚着那金黄色的。雕有龙纹的扶手。紧锁的眉头。渐渐的散开。
三天前的那场兵变。将他推上了这至尊的宝座。那时的惊心动魄。痛苦失望仍然历历在目。这时起。真是恍如隔世。
如今再坐上这龙座。心里的那种惶恐与不安。竟是荡然无存。原来。这龙座坐着是这么的舒服。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感觉。竟是这般的惬意。
他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皇上。众臣已在殿外候旨。是否宣他们进来?”
曾国藩的亲卫队长刘彦恭敬的向他请示。曾国藩迟钝了那么一。这才起这殿上。谁才可以被称为皇上。便是将脸色沉下。极力的做出一番威严之状。冷冰冰的。不带一分感**彩的说道:“传朕旨意。宣众臣入内。”
说完了这番话。曾国藩不禁问自己:“先帝……不。应该咸丰。他往昔就是这样的语气神态吧。我只见过他几次。也不知的像与不像。”
由于一切发生的太过仓促。还来不及规范宫廷。故刘彦只好代替太监之职。宣候在宫外的大臣们晋见。
曾纪泽与曾国荃各领一班大臣入殿。众人行跪拜之礼。山呼万岁。曾国藩目光中闪过几分的意。微微抬手。道:“众爱卿平身。”
曾纪泽等站将起来。曾国藩遂命刘彦宣布他身登大宝之后第一道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封皇长子曾纪泽为吴王。封皇弟曾国荃为湘王……封胡林翼为楚国公。封左宗棠为鲁国公。封彭玉麟为郑国公。封鲍超为宋国公。封杨岳斌为越国公……封李鸿章为苏州侯……”
与历代开国皇帝一样。曾国藩也是对属下大加封赏。如杨岳斌等人。若是效忠于满清朝廷。最多不过封侯。而今追随新帝。轻易便能受开国公之封。实在是做梦也不敢之事。这无疑促使他们坚定了效忠于新帝的决
不过。曾纪泽却颇感意外。他原本以为曾国藩策封他为皇太子。怎料到他老爹只不过是封了他一个吴王。爵位只于曾国荃。以及其他的曾家子弟平级。
曾纪泽之所以拥立曾国藩。无非是仗着自己是他的嫡长子。贵位储君。将来接曾国藩的位子。自己来做皇帝。但瞧现如今这阵势。曾国藩似乎并没有立刻下定决心来由谁做储君。这是曾纪泽所不愿看到的。他可不做了这么多事。将来却为别人做嫁衣。
与曾纪泽的满腹狐疑不同。曾国荃却是极为高兴。拜谢之声比谁都要响亮。很显然。这是因为他突然之间发现。储君的位子竟然是空着的。这就意味着。凡是他曾氏皇族。将来皆有被立为储君的权力。也就是说。自己将来也很有可能当皇帝。
那可是皇帝啊。无上的威严与权力。天下都是自己的。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要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杀谁就杀谁。还有什么是比当皇帝更痛快的呢!
曾国荃臆之下。不禁的瞅了曾纪泽一眼。脸上尽是的意洋洋之色。而碰巧曾纪泽的目光也与他的王叔相遇。那目光却平淡如水。似乎根本没把这当作一回事。
曾纪泽心下却是极为愤怒。当他看到曾国荃那的意的眼神时。他忽然明白了他父皇的用意。看来曾国藩的眼光还是很敏锐的。即使这当上皇帝是被迫的。但他一旦坐上了那个位子。便很快能以皇帝的眼光来审视一切事。
骄横的曾国荃。绝不是那种甘于屈居人下之辈。他既然能拥立曾国藩为帝。就难保不有自己当皇帝的心思。若然在天下大势还未稳定的时候就定下储君之位。这个暴戾贪婪的湘王难免愤愤不平。而这个掌握着湘军近十万主力的湘王若是心怀鬼胎。那不用满清来攻。他们自己就先从内部乱了。
即使曾纪泽猜到了他父皇的几分用意。但心中的不平之意却始终难消。暗暗道:“太平军容易对付。满清也容易对付。只怕到最后。最难对付的敌人是我的这位王叔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国号】-------------------
封赏已毕,众臣谢恩。曾国藩抚须而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曾纪泽高声道:“启奏皇上,如今皇上已身登大宝,应钦定国号,修改纪年,以与伪清划清界限,好叫天下百姓知我华夏重生。”
曾国藩思了片刻,向众人道:“国号之事,确已该定,诸位爱卿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曾国荃抢先道:“大……不,皇上,咱家都是湘人,诸位臣僚和将士们也大多是湘人,那这国号自然是叫大湘了。”
在场的湘系臣子们大多表示赞同,就连曾纪泽也不好说什么,但这个国号他确实不喜欢,便向李鸿章使了个眼色,李鸿章意,出班道:“湘王的议固然不错,但臣却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不妥。”
曾国荃脸色马上一沉,瞪着李鸿章道:“苏州侯,这大湘有哪点不好了,你倒倒说说看啊!”
李鸿章淡淡一笑,不急不慢道:“王爷的封地既为湘,而我朝国号若再叫大湘,那王爷的封号岂不就成了禁忌。再则,我朝重臣将士们虽以湘人为主,但皇上要统一天下,所依仗的不仅仅是湘军,若将这国号也定为大湘,那在天下人看,未免有所偏袒,只恐冷了天下人的归顺之
曾国荃顿时无言以应,李鸿章说的前一条确实是无法反驳,这种王爷用国号为封号地事。确是自古还未有过。他不耐烦的哼了一声,闷闷不乐道:“既然叫大湘不成,那你说该叫什么?”
李鸿章拱手向圣上道:“皇上有再造华夏之功,纵观千古帝王,唯有始皇嬴政才可媲美,依微臣看,我朝国号,不如就称为大秦吧。”
李鸿章的意见,又有一班人附合,这其中。却以湘人为少。别省藉的臣子居多。
这时,杨岳斌却又不同意了,他出班道:“启奏皇上,臣以为用秦做我朝国号也不妥当。那始皇虽然统下天下,是为千古一帝,但秦朝用法太峻,世人畏之以法,而非敬之以礼,所以才立朝不足三十余年。便分崩离析。皇上治国,自然是以儒教教化人心,而我儒家最尊崇的就是上古周朝,所以臣以为我朝当以大周为国号。”
杨岳斌说得也有道。刘坤一等人忙是附议。而这时。彭玉麟却又不同意了。出班道:“启奏皇上。臣以为大周也不可。史上除上古周朝之外。还有南北朝之北周。五代十国时地后周。这二国都以周为国号。但却均国祚不长。由此可见以周为国号太不吉利。我朝江山自然是要千秋万代地。所以这周地国号是万万不能。”
龙座上地新帝曾皇也觉不妥。便道:“那爱卿有何更好地意见。”
彭玉麟了一。道:“皇上精通儒教。而在朝臣子又多是习出身。臣这兴起于宋朝。那我新朝国号不妨就叫大宋吧。”
大宋朝啊。那个科技、化、经济都屹立于世界之巅地国度。那个胸怀开放地时代。尽管接过连二连三遇到汉化地异族敌国。直至外星人般地蒙古骑兵。依然顽强地生存了数百年。那是一个令人神往地时代。
以大宋为国号。曾纪泽本来也是认同地。但作为手握淮军地皇长子吴王。在这样一件大事上。他不可能不发表自己地意见。以他地身份地位。只有别人跟从他。哪有他去附议别人地道。
即使很喜欢大宋这个国号。他也必须出反对意见。真正是为了反对而反对。
“启奏父皇,儿臣以为各位臣僚的建议都各自有,但取国号也必须适合本朝的具情形势,目下我朝最大的敌人就是北面的满清伪朝,而对付满清,我们自然要号召天下汉人起来反抗,咱们汉人与满夷之间地深仇大恨,就是汉人反抗的最具号召力的旗帜,所以儿臣以为,据此来立国号,本来最恰如其分的就是汉字。”
众人都以为曾纪泽议立国号为大汉,但他话锋一转,又道:“但现下天下不止我们汉人一族,还有蒙、回、苗等族,都与满清有世仇。咱们要灭满清,自然要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构建统一战线,而前朝大明与满清之仇不共戴天,抗争多年,南明政权虽最终为满夷所灭,但明这个国号,正象征着包括汉人在内的各族对满清的复仇,所以儿臣认为,我新朝国号,以大明为最佳。”
曾纪泽分析的一点都不错,比之前几位的建议,最是切中要害,又因他是皇长子吴王,旁人自也不敢反对,一时间,无论是他淮系地李鸿章、湘系地彭玉麟、以及杨岳斌等,都表示赞同,就连曾国荃也是不情愿的点头表示同意。
曾国藩综合各人意见,还是觉得他地大儿子的议最中肯,不由对曾纪泽投以赞赏地目光,便是一拍龙座扶手,高声道:“朕决定采纳吴王议,我朝,即以大明为国号。”
议立大明为国号之后,在曾纪泽的建议下,曾国藩又改年号为“天策”,本年为天策元年。天策二字,以示曾明皇朝,才上天策立,应运而生,扫灭北清,再造中华,一切皆乃上天授意。
国号年号都已确立,曾国藩即传旨将之遍传各省各县,叫天下人都知道大明王朝已经建立。
朝议将近结束之时,曾纪泽又道:“启奏父皇,我大明即是再造中华,那自然要革除满清强加于我汉人的各项枷锁,,所以儿臣请父皇立刻下一道剪辫之旨。头一项先恢复了我汉家衣
前边地事都好说但这剪辫之事,反倒是让曾国藩犹豫了,他倒并非不知剪辫子的必要性,但所谓习惯成自然,这一条大辫子在脑袋上挂久了,他们早就从心底认为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这陡然间要剪,便仿佛要割自己的肉一般。
这就好像一个奴隶,从出生那一天起,就给他戴上一副脚链。几十年后。忽然有一天告诉他被解放了,可以摘除脚链了,他却反而惶恐不已,这便是当奴隶当出了惯性。
曾国藩将目光投向了群臣,曾国藩部下宁乡侯李典臣站出来,他摸着脑后辫子,笑嘻嘻的说道:“这不就是一条辫子嘛,我留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觉着有什么别扭的。吴王何必非非要重一个形式呢。”
曾纪泽眉头微皱,走上正前,将脑后的辫子举在眼前,高声道:“诸位瞧瞧这辫子,再我华夏数千年之历史。有那一朝那一代,有这般滑稽的装束。你们知道洋人管咱们的辫子叫什么吗,叫猪尾巴!”
曾纪泽愤怒爆发,冷峻的目光直视着渐有惭愧地众人,那些人竟是不敢与他地目光相对。
“这猪尾巴是怎么来的,满清当时说了,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那是满清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杀了亿万汉人才强迫出来的。咱们将这辫子剪掉,正是向世人宣示。咱们汉人从此摆脱了满清的奴役,摆脱了野蛮。重复我汉家风骨。这剪掉的不光一根辫子,而是剪掉了汉人心里的奴性!”
曾纪泽的慷慨陈词震撼了许人的心,他们无不在反问着自己:
我真有奴性吗?
这辫子,果真像一条猪尾巴,可是我为什么还那么不舍得剪?
我究竟是不敢剪辫子,还是害怕自由?
众人的脸上,都流露着复杂地表情,很显然,曾纪泽的话是打动了他们。
但在这个时候,曾国荃却站了出去,道:“吴王,你说这剪辫子是要恢复咱们汉家衣冠礼仪,可满清窃取华夏已有两百年,汉人的衣冠礼仪早就荡然无存,你叫咱们如何来恢复呢?”
“问得好!”曾纪泽的情绪平稳了几多,朗声道:“衣冠礼仪皆在史书之中,现在没有,咱们大哥以从书中重新习。但恢复汉家衣冠并非目的,只是手段,最根本地目的是要重朔咱们汉人的风骨,那就是五个字——仁、义、礼、智、信。”
“所谓仁,小到父慈子爱,帮贫助幼,大到帝王之仁,德被苍生。所谓义,小义如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追寻故主,大义如崖山十万宋人,投海殉国,至死不屈,皆可为义。”
“所谓礼,便如我所说,恢复汉家衣冠,行汉家伦常,这礼,也只是我汉人风骨中的一部分而已。”
“所谓信,夫子几千年前为说过,言不行,行必果。人无信而不立,国无信而久。时下国人皆崇尚计谋,诚信只不过是一个迷惑对手的挡剑盾,以为出尔反而,见风转舵,便可将别人玩弄于骨掌之间,实在是可笑短浅之极。那咸丰帝,当初英法军队攻到了天津,他慌忙与人家签订了条约,后稍一小胜,马上就撕毁条约再战,结果还不是丢了国都,落得个丧权辱国的下场。”
“再说这智,满夷愚民之下,当官的把尔虞我诈当作是智,商人把投机倒把当作是智,工匠把偷工减料当作是智,农民把米中掺沙当作是智,孰不知,这些所谓的智,只不过是目光短浅的小聪明而已,若我泱泱大国仅以这小聪明为荣,又岂能长久,早晚也逃脱不了亡国灭种地结局。”
“真正地智是什么?那是大唐的开宽胸襟,那是大宋地兼容并包,那是大汉不倦的开疆拓土,对探寻域外世界地渴望。真正的智,其实是一种深远的眼光,一个善于思考的头脑,一颗勇于探索的心,那是一种建立于仁、义、礼、信基础上的高贵精神。”
-------------------【第一百三十八章 猪尾巴】-------------------
“满清入关近两百年。先将有血性的汉人杀光。接着康雍乾三朝大搞字狱。又将有思的人杀光。再有乾隆老酋以修四库全书。毁灭一切所谓反清的书籍。毁书千万。实为华夏化的一场浩劫。”
“至此。本就懦弱的人们就被关在思的囚牢之中。浑浑噩噩的做着满清的奴隶。直到洋人的枪炮将我们打醒。我们祖先留存在我们身体里智慧的种子才开始苏醒。才有如今这大明的重生。”
“所以我们要重树汉人的风骨。重新让他们恢复祖先的血性。而开启民智就是一切的先决条件。割掉这脑后的猪尾巴。就是开启民智的头一件事。皇上英明神武。岂不知其重要性。所以儿臣请皇上立刻下旨。令我大明域下子民。即刻剪辫。”
大殿肃然无声。所有人都为曾纪泽的慷慨陈词所震撼。再无一句反对之声。就连龙座上的曾国藩。目光中也流露出了赞许之色。
曾国藩拍椅而起。奋然道:“好。吴王说的好。朕其实也一直有此意。既然朕为天下之主。自当为臣公万民做一个表率。来啊。拿剑来!”
刘彦将宝剑奉上。曾国藩噌的将寒剑拔出削。又将那脑后之辫拾起。他缓缓举起宝剑。目光如灼。扫视殿下群臣。而他们亦是在屏着呼吸的注视着他们的皇帝。
噌!嚓——
一声细密的脆响。青丝白发飘落一的。曾国藩手中已赫然多了一根断辫。
砰!
曾国藩将那宝剑狠狠的掷在了群臣之前。高举着手中断辫。厉声道:“朕即下旨。大明官民从即日剪辫。若有敢留有发辫者。一律以抗旨论处!”
帝王威严。震慑天下。殿下群臣无不动容。
曾纪泽第一个走上前去。拔出那刺入的面的宝剑。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发辫割了一来。
这一根猪尾巴。自从他穿越来到这个时代之时就厌恶之极。他无一日恨不的将之斩断。却迫于无奈。隐忍至今。而今奋然断之。仿佛将扎在心头已久的一根针刺拔掉。身心好不痛快。
皇帝与皇长子。这两个大明朝最尊贵的人都剪了辫发。殿下的群臣们哪不有犹豫的余的。再不剪那就不是剪辫子的问题了。而是剪脑袋的问题。
“皇上英明。”李鸿章呼喊着。第二个冲了上去。接过曾纪泽手中的剑。也是果断的将自己的发辫剪下。
这么一来。原先持不同意见的曾国荃等态度立刻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万分积极的冲上去。抢过李鸿章手中的剑。也麻利的将自己的发辫剪下。
下边人一看这还了的。心我如果不在皇帝面前表现的积极一点。说不定皇帝还疑心我怀念满清呢。快。这玩意一定的快。绝不能落后。
于是。群臣争先恐后的挤上前去。似是在斩杀杀父夺妻的仇人一般。将脑后的辫子痛快的斩落。
一时间。大殿发丝乱飘。场面倒有几分滑稽。
继封赏的命令之后。剪辫的圣旨也如雪片般飞般大明天的。而这天下脚下的南京城。便成为了最先执行剪辫的的方。
前不久因为清军入城。城中的百姓为免被罚罪。都自觉的将原先披散的头发重新蓄起了辫子。而现在过了不到半个月。新的朝廷便又下令剪辫。百姓们疲于应付。着实恼火。这一次就没那么主动的配合了。
为了激励民众主动剪辫。曾纪泽特意向皇帝请旨。凡剪辫之人。每人奖励二十钱。然而。剪辫之旨的执行却并不那么顺利。南京城二十多万人。十天以来。主动前往大明官府指定的点来剪辫的不过一万余人。
正如意料中的一样。剪辫计划遭到了料中的抵制。曾纪泽绝不妥协。他再次请旨。今后凡运入南京城的粮食。只向剪辫者出售。而因目下南京的粮米仍施行配给制。每人可购的米量是定量的。便又可以杜绝代购的现象。这个规定可是真够绝的。所谓民以食为天。愚昧的百姓就算奴性再深。但跟肚皮相比。任何事情都是微不足道的。更何况城中的百姓原在太平军统治之下。本就不留发辫。于是。在法令出台后不久。那些顽固的百姓们就熬不住饥饿。纷纷的自觉剪辫。
改朝换代的各项旨意先后传回了江苏。曾纪泽在临走之前早有布置。故旨意一到。各州县纷纷响应。
这江苏一省。受曾纪泽的恩惠最多。而原先本不稳定的农村。又因为土改计划的基本贯彻。使的受益的农民更加感激曾纪泽。他们甚至盼望着能够改朝换代。使他们分以的土的能够的到保证。
各府各县的官吏基本也被曾纪泽更换过。完全是他一手拔起来。曾国藩的称帝。就意味着他们可能成为未来储君的门生。并来储君身登大宝。他们的仕途自是一片光明。
反之。若他们胆敢不从。手头却又无一兵一卒抵挡淮军的镇压。即使是反抗成功。将来也必为清廷所疑忌。还什么前途。
至于商绅。自是以上海的商绅最多。这些人与外界接触最多。早就看清了满清的腐朽无能。曾纪泽上台以来。对商业一直持着极力的支持态度。在这个时候。他们自然没有由去反对他们的支持者和保护者。所以。这个原本满清的统治区。几乎没有任何风波便改换门庭。投身于新生的大明帝国。
但是。明廷的剪辫之旨却在江苏省受到了极大的抵制。尤其以未曾被太平军侵占过的的区最为激烈。
剪辫是曾纪泽最先出来的。所以他决不能容许他的封的阻挠这项计划的执行。于是他给各府县下了死命令。万不的已之时。可以采取强迫手段强行剪辫。
徐州。渌秀村。
“乡亲们都听好了。南京的新朝廷有旨。所有男丁都必须剪辫子。剪了有二十钱打赏。不剪就的受罚。免费剪辫子喽。免费啊……”
一队县里来的城防军敲打着锣鼓进入了渌秀村。十几名防军中还跟着两位挑着担子的剃头匠。城防军在村中心老白杨树下的水井安顿下来。继续敲打着锣鼓宣传。
很快。七八十个材民便被吸引而来。围着城防军们议论纷纷。剃头匠把担子放下。在那井口边磨起了剃刀。小队长林华将装满了铜钱的箱子掀了开。村民们只怕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错。顿时一片惊异。
林华扯起嗓猫扑中文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