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熊孩子,给一棍子再喂颗甜枣。陈忆秋把天真活泼可爱善良的弟弟赶进屋里,然后迅速转身扎了一个竹人,施了障眼法变成了江小明的模样。
江小明看着爱人熟睡的模样,想到今后两人就阴阳两隔、缘尽于此,即使是空心的竹子也要难受得蜷起来。他的眼泪哗哗地淌,哭得直打嗝。
“对不起,嗝,我要走了,嗝,不能陪你到最后了……”
江小明低下头在赵英俊的唇上再印上一个吻,“我爱你……”
陈忆秋对躺着的这个糟老头子嫌弃极了,他进来把竹人往床上一丢,一把拎起弟弟就走:“你喜欢一个人类就要做好这样的准备,死亡就是这样毫无征兆的。”
人间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杜川细细啄吻着他的脸,喃喃道:“真好……”
江宜春被他亲得有点痒,捧住他的脸用力“吧唧”了一口:“当时我的爷爷、太爷爷和老祖宗们都要开花了,不得不回来。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我不怪你。”
“我哥哥也不知道你是妖怪,所以才绑了个竹人来骗你的,你也别怪他好不好?”
“好,不怪他。”
“我后来害怕,不敢再回去看你,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不生气,都过去了,你回来了就好。”
陈忆秋“砰”地把杯子砸在桌上。
“我家里有一个超大的厨房,我们一起去做红豆糕好不好?”江宜春牵着杜川站起来,“哥哥看着我们大概冷静不下来。”
“好。”杜川朝陈忆秋点了下头,“我们先出去了,大舅哥。”
陈忆秋捏碎了一个茶杯。
木临渊呷一口茶,乐呵呵笑道:“他这么久都没见过我一声哥呢。”
“我稀罕他这声叫?”
“不过,杜川对宜春倒是真心的,两人又分离了这么久,感情更笃。估计宜春让他做什么杜川都是心甘情愿的。”
“都骗走我弟弟了,那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陈先生爱弟心切,舍不得弟弟离开身边,办法总归是有的。我们杜川居无定所,哪里有爱人哪里就是家。”
能把弟弟留下来就好,陈忆秋的脸色稍霁。
木临渊起身告辞:“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事也算是圆满,以后就多劳烦陈兄了。”
陈忆秋也回了个礼:“木兄客气了,舍弟过得开心就好,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别无所求了。”
回程的路上,顾玺有些感慨:“没想到是这样,他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木临渊道:“这次是刚刚好,两人都是妖怪。如果不是这个前提……”他话没说尽,车子便开动了。
顾玺心里的热火似乎被扑灭了一些,只留一些余温烘得他脑袋还热热的。他趴在车窗边上,眼睛望着远方。
如果不是这个前提,总有一方会痛苦下去是吗……
山峦无语,留下一路沉默。
到了C镇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顾玺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倒去。原本脸色就有些不好,再加上陈忆秋那寒冷的凉气在体内一通乱窜,路途颠簸,顾玺到底还是吃不消了。
木临渊把他接住,唤了他几句也不见有反应。
顾玺的脸色潮红,呼出的热气滚烫,看来是病得不轻。木临渊又给他输送了一些灵气,然后背起他,转道向自己家里走去。
“顾玺他怎么了?”兔子担忧地问。
“顾玺病了,白白乖,带着小麻回家去,先帮忙把床铺好好不好?”
“好,让顾玺住我们家,我们照顾他对不对?”
“对。”
木临渊就背着顾玺在蜿蜒的山道上走。
这是个清凉的月圆之夜。
月光皎洁,树影婆娑。沿路高大的树木手拉手共同唱起悠扬轻缓的摇篮曲,哄着群山入睡。
山风细细地吻着发梢,穿过两人间的空隙又跑向远方,将彼此的呼吸声传递到对方耳边。
“唔……”顾玺发出一声嘤咛。
木临渊轻声问道:“醒了吗?”
顾玺没有应答,想来只是身体不舒服,在梦中发出轻吟。
过了一会儿,顾玺嘴里又轻唤着:“木大哥……”
木临渊静静地听着。
“木临渊……”
四周俱寂。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木临渊知道,如果不是睡着了,又怎么会唤出这个他从来没有叫过的名字呢。
“我……”
“喜欢……”
“我喜欢你……”
顾玺说的是,木临渊,我喜欢你。
木临渊没有作答。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道:“嗯。”
木临渊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一直都知道的。
那些顾玺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对他浓浓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