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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凿音响,熊熊火光(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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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工作组工作是认真细致的,划定阶级成分,别的先不说,事关大绢这样的活泼泼的个体生命的生死歌哭,岂能草草了事?

    经过调查研究,也允许大绢自辩,

    “工作组学习了1933年两个文件,读了任弼时同志的报告”--我虽然已经是个年届七十的读者了,却对

    “1933年两个文件”和

    “任弼时同志的报告”梦梦然,不过从作者的笔触里能够意会到,那应该是**文件和**领导人里,所制定的比较具有弹性的政策与比较柔和的声音--工作组采信了关于大绢爷爷在

    “事变”前就家道败落,而且

    “事变”中更遭日寇纵火沦为赤贫的说法,弹性处理,使大绢家的成分

    “软着陆”,没有划到剥削阶级一边,大绢因此也就仍能和那群贫农姑娘一起嬉戏。

    孙犁在结尾安排了大绢和喜格儿等

    “阶级姐妹”一起荡秋千的情节。

    “她们争先跳上去,弓着腰用力一蹦,几下就能和大横梁取个平齐,在天空的红色云彩下面,两条红裤子翻上飞下,秋千吱呀作响,她们嬉笑着送走晚饭前这一刻时光。”对比产生于同时代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里面所着意刻画的贫农斗争地主时,一片将其打死的怒吼那样的描写--那更是真实的--孙犁的这个短篇非常怪异。

    他偏来写另类的真实。他写到临界切割中最平凡最渺小的生命的悲欢。

    重读这个作品,不禁悬想,+激情,那以后又会遭遇到什么呢?那个李同志,也许十几年后会被扣上

    “走资派”的帽子惨遭批斗,而包庇大绢家使其成为

    “漏网地主”可能就是其罪状之一;大绢呢,则很可能不得不在社会秋千的大摆荡中延续她的惊恐与企盼……不过这些想象都可以推翻,有一桩事实却是无法抹去的,就是写出这篇作品的十七年之后,孙犁本人被指斥为

    “修正主义分子”而被批斗。孙犁了不起。他置身在红色的时空里,他对红色是真诚皈依的,却始终在红浪里保持着一颗富有柔情的心。

    他知道社会变革往往无法避免对人群的切割,不是这一方按这样的标准下刀,就是那一方按那样的标准用刃,而处在临界位置附近的生命,经常会遭到

    “误切”。许多以社会变革大义为怀的达人是忽略不计的。孙犁作为一个具有人类大关怀大悲悯的作家,却十分敏感,以他的淡墨写意,触动着我们的心灵,使我们憬悟,确实存在着一种超越现实政治、社会、经济、文化功利的,笼罩于全人类的,至高的原则,而文学的切入点,就应该落笔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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