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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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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光耀失笑:“那又何必走?别人怕他黄广德,我可不怕他。现如今朝堂之上,连大将军和大理寺卿顾环坤是一党,我父和九王是一党。黄广德正是那顾环坤的门生。你若是去找连箭,他和那黄广德是一党,你又不从他,他必不尽心保护你。你不如跟了我,看那黄广德还敢不敢伸手?!”

    陶舞文的眉尖皱成一团:“男子汉大丈夫,若要靠依附他人而存活,岂不——岂不枉为男子。”

    陶正淳重重咳了一声,扯了扯他的衣襟,陶舞文不解地瞅他一眼,把衣服从他手中扯出来。

    史光耀下巴一指门外:“没和你说话。”陶正淳无奈地看了一眼陶舞文,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史光耀回头讥讽地看着陶舞文:“你倒是好骨气。但活人才能讲到骨气,死人的骨头只会烂掉。”

    “是人都有一死,早晚而已。为苟活数年而枉为人生,与早早死了也无甚区别了。”

    “你是——”史光耀玩味地看着他倔强挺直的颈项,天鹅一般长而优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看不上我?”

    “公子昂藏八尺,一表人才,舞文见了只有惭愧。但舞文生为男子,并非闺阁,不能被人养在庭院。蒙公子错爱,舞文愧不敢当,还请公子见谅。”说着长揖一记。

    史光耀嗤之以鼻:“你想做什么?你能做什么?你跟我走,想做什么我让我父安排你做。你看那史千山,他是我堂兄,他这些年跟着我混,他家上上下下都仰仗我父有差事做。你呢?最多考个举人,然后去个穷县当知县,一辈子回不到京城;或者去翰林院当个穷差,一辈子没钱花。难道那样你就是个男人了?上边没人,再有才华也没有施展之地!你只要跟了我,你想做什么我帮你啊!你想做什么都成——只要你跟着我。”

    “倘若——舞文想做皇帝?”

    史光耀僵住了:“你玩我?!”

    自从他进来,陶舞文一直语气温和、神情恭顺,但他却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陶舞文毫无疑问的拒绝与排斥。此时此刻,他终于确定:这个陶舞文,是油盐不进了。

    “不敢。只是舞文知道:凡不是正道而来的好处,必有非常之代价。史公子想要的、舞文想要的,均是如此。”

    史光耀拧着眉毛:“你还信这个”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直起来,“我今天偏偏要带你回去,你看看能有什么代价?”

    第5章 第 5 章 往事 5

    “你敢!”

    窗外有人跳进来。

    “连箭?!”

    史光耀冲到门外,只看见几个随从呆若木鸡,一动不动,不由得大怒:“你们几个死了不成”

    连箭在身后凉凉地说:“你也别怪他们,我点了他们的穴道。”

    史光耀呸了一口:“一群饭桶。”

    陶舞文问:“连箭大哥,你几时来的?”

    连箭笑道:“你说我和黄广德不一样的时候。”

    史光耀见他二人显然十分亲近,酸气上冲:“不一样又如何?不也没从了你”

    “从从从,呸!你当舞文是你养在甜水井巷子那些东西!”

    陶舞文扯一扯连箭的袖子:“史公子对我其实挺尊重。”

    史光耀脸上一红。连箭没来之前,他其实打定主意:能哄动陶舞文最好,油盐不进的话就硬来。

    连箭显然不信:“真的?”目光在陶舞文和史光耀之间逡巡。见陶舞文认真点头,无奈地对史光耀说道:“好吧,看在你尚且尊重舞文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带上你的狗腿子走吧!以后别再来找舞文了。”

    史光耀怪声道:“哟哟哟!你是舞文什么人?凭什么就管着我找舞文了?你还是先管好黄广德吧!”

    “黄广德我自会管,与你无干!”

    “凭什么与我无关?舞文又没有从——答应你!”

    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箭登时大怒:“你待如何?”

    史光耀胸有成竹:“皇上说你我二人是将门虎子,却没有说谁更强些。不如你我比武,谁输了,从此不见舞文!”

    陶舞文赶紧站到二人中间:“不可!皇上既夸你二人,将来必有所倚重。你二人在此争斗,倘若有所伤残,岂不是国之损失?”双目注视连箭,劝阻之意甚是明显。

    连箭笑道:“舞文不怕,他必输无疑。”

    史光耀冷笑:“胡吹大气!比了才知分晓!”

    陶舞文急得简直要哭出来:“你俩不管谁有闪失,舞文今日都是国之罪人!”

    陶正淳本站在廊下,见状急忙过来劝阻:“两位公子且请冷静!比武是大事,怎可私下进行?必得择一个吉日,请德高望重者做见证才是啊!”

    史光耀见连箭听了以后有所犹豫,只怕他反悔,便道:“无妨,我们是私下里玩玩。如果怕误伤,将枪去尖、刀去刃就是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连箭再不答应,就是缩头乌龟了:“说好了!输了的就再也不许来找舞文了!”

    史光耀目光一凛:“一言为定!”

    史光耀又高又壮,往庭院中一站,简直就象一尊大石佛。连箭和陶舞文虽已是高个子,站他面前还是感觉到窒息。连箭解了史光耀随从的穴道,随从们把如意阁包间里的狐朋狗友和门客们都叫了下来。史千山听说史光耀要和连箭比武,急忙请缨:“连箭这厮怎值得光耀你出手?我来我来!”

    连箭和史光耀同时唾他:“闪一边去!”

    史千山不死心:“我跟兄弟一起出来,怎能让兄弟流汗?二叔必要责我。兄弟给我个脸,别让我挨二叔的骂。”肯求之意甚切。

    史光耀顿时就有点同情犹豫之意。

    连箭见了,不耐烦道:“你到底比不比?我跟你史公子比武,还算是拳逢对手。谁要跟他比?我可是听说了:你俩虽一个师傅,他可从来没胜过你一次。再说,赌的不就是输了就不见舞文吗?舞文跟他有什么关系?”

    史光耀点头:“不错!来吧!”

    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起。

    史光耀敢向连箭挑战,身手的确了得。拳来脚往间,底盘非常稳,连箭攻了几次,也没能把他打倒,反而是史光耀借着高大,给连箭造成了几次危机。连箭渐渐就有点急躁,只怕输了从此不能见陶舞文。好在不久,他就发现史光耀练的纯是外家功夫,内力一点没有,心里暗暗有了计较。

    卖了个破绽,不等史光耀的拳头及身,“啪”地一掌,击在史光耀胸口上。

    史光耀习武已久,寻常人一掌根本伤不得他,但这一掌挨下来,只觉心口一阵翻滚,气血激涌,竟然无力再出招。

    连箭一招得手,飘然后退:“承让承让!史兄身手了得,连某实在侥幸!”

    这句话他说得真情实意,若非史光耀没有习内家功夫,他根本毫无胜算,所以心怀敬佩,称呼也从史公子变成了史兄。

    史千山惊呼一声,扑上前来,扶住史光耀,顺手就搭住了他的脉。

    良久,抬头,正对上陶舞文担忧的目光。心想:“这陶少爷也太傻了吧?光耀对他如此居心,他竟还关心光耀。”便对陶舞文道:“无妨,一点小伤,服药休息几日便好。”

    众人听闻,都长出一口气,只有陶舞文并未放心,而是叮嘱史光耀道:“史公子要记得服药,一定要休息。”

    史光耀见他对自己如此关心,更加懊恼:“我输了,以后不能来见你啦!”

    陶舞文微微一笑道:“我在得胜捷报上等你的消息。”

    他这一笑,双目好像春江晓日,水光荡漾间明净轻暖,加之语音温柔,史光耀听了说不上的舒服,又顿生豪气:“好!你等着!”

    史千山想要将史光耀背起来,史光耀不肯:“哪里就伤得这般重了?”史千山只好扶着他走了。连箭、陶舞文等人送到门外,看着史光耀上了马才回来。

    连箭便问黄广德事的始末,听了愤恨不已。自己将舞文视若珍宝,敬之爱之,黄广德却想要强占,简直讨打!他安抚陶舞文道:“你不必走,黄广德那里有我,谅他不敢不听我的。”

    陶舞文看了他和史光耀的比武,十分震撼,此刻对他更为信赖,遂乖乖点头。

    连箭见他这般乖顺,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所幸理智尚在,并未做出任何逾越的行动来,只暗暗自诫:“舞文并非断袖,今生他若能感我痴情,同我双宿双飞,当然极好。但若是不能,和他做一辈子好朋友也就是了。”

    正在暗思,一个声音响起:“不知道连公子那一掌用了几分内力?那史公子究竟伤得如何?果真不妨事么?”

    众人一看,见一中年男子。陶舞文急忙介绍道:“这是我家的管家老陶。”

    连箭见那老陶双目精华内敛,站立时稳如泰山,心下一疑,看向陶正淳,却见陶正淳并不以为意,想必知道这老陶的底细,于是直言道:“不妨事,我只用了三分内力,他脏腑必然有伤,但休息即可痊愈。当时我若是用力偏小,只怕伤不到他,无法取胜;若是用力过大,又怕伤他太甚。史太尉和我连家本就不对盘,我出掌时也拿捏过的。”

    老陶道:“虽是如此,连公子不妨即刻回府,向家中长辈说明。万一史太尉寻隙,连老将军也能随机应变,比茫然不知要好。”

    连箭深以为然,但也因此更加觉得那老陶深不可测。犹豫再三,看那老陶似乎对陶舞文并无恶意,才告辞准备离去。

    不等出门,门外冲进一群兵丁来:“连箭陶舞文在哪里?!”

    “我是连箭。你们是哪位将军手下?!”连箭抢身而出,但随即看到了答案,因为史千山已分众而出:“连箭,你给光耀偿命来!”

    连箭架住史千山的长刀:“你胡说什么?我伤他并不重!”

    “可是光耀已经死了!回到家就死了!吐血而死,太医说是伤到了脏腑!”史千山双眼通红,喷着怒火,“我不知道你使了什么诈,让我当时以为光耀只受了轻伤,但光耀因你而死之事毫无疑点!你识相的,跟我到京兆府投案去!否则,我二叔上报御前,连大将军和顾寺卿也保不了你!”

    连箭满腹疑惑:“不行,我要见史兄!我伤他并不重,他怎么会一转身就死了?”

    “对啊!他不是自己骑马回去的吗?”陶舞文也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