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
“阴符箭?”寇谦之伸手接过。
“师傅,有人用‘阴符箭’想破匡胤侄儿的龙气,被我截了,但我却找不到是谁发的?在什么地方发的?”魏天满脸疑问。
“‘阴符箭’是华山道门禁术,只要有对方的生辰八字,可以千里施术,不留痕迹。”寇谦之说道。
“华山?”魏天微微一顿。
寇谦之点点头,“华山在大唐初立,唐高宗就收为密教。皇家曾有多人出家在华山。恐怕就是为了这‘阴符箭’,相传它可以射杀真龙,荡气散灵。就是到天仙阶,中上一箭,修为就会溃散。所以被定为道门禁术。”
“那该如何提防?”魏天问道。
寇谦之叹了口气,“恐怕不易。不过这‘阴符箭’炼制很难,就是散仙阶,怕也要三年才能练成。这支箭会被你截住,可见功力不深,要炼制怕要五六年。”
魏天这才稍稍放心,这‘阴符箭’太过歹毒。
第四节出走
第四节出走
魏天在嵩山待了一天,走后吩咐虎子要常去邙山看看老妈妈。又回到嵩山道观,见过师傅师兄弟,直到吃了晚饭,才御剑去了甲马营。
甲马营现在很是热闹,人们在这里享受着和平和公正。
魏天直接进了赵弘殷的宅子,只不过是街道上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院子。
仲宝先看到魏天,急忙迎上,“仙人,你可来了,将军都生病了。”
魏天点点头,“仲宝,不用急,我去看看将军。”
仲宝带路,进了后院,打开了一个厢房。
魏天一进门,就闻到了草药味,接着看到赵弘殷消瘦的脸。
“将军,三年不见,怎会如此?”魏天心里一疼,就是当年中了‘阴符箭’,赵弘殷也没有如此颓废。
赵弘殷听到声音,睁眼一看是魏天,立即挣扎要起来,“仙人,你来了……”似有千言万语,却哽咽不能言。
“将军,何以病成这样?”魏天心痛不已。
赵弘殷却一拉被褥,“仙人来了,赵某病已好了。”
魏天扶着赵弘殷,坐在方桌前,倒了一杯水,递给赵弘殷。“将军,是在为匡胤担心吧?”
赵弘殷叹了口气,“仙人,这孩子太过任性,竟然不顾安危,杀了皇上那么多伶人,皇上大怒,全国通缉,哎……”
魏天微微一笑,“将军不用担心,匡胤已过了黄河,向北去,是沙陀和契丹的地界,不会有事的。”
“仙人见过犬子?”赵弘殷惊异道。
魏天把在邙山的事情讲了一遍。赵弘殷微微点头,才算放心。
赵弘殷沉吟了一下,一声长叹,“仙人。现在恐怕又要乱了。我们十几年的心血,怕是要白费了。”
“将军。我这次来,正是为了此事,我们要出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魏天抱拳施了一礼。
赵弘殷慌忙施礼。“仙人,单凭你吩咐,无论走到那,赵弘殷誓死相随。”
“中原恐怕要大乱了,我们弃了甲马营,过黄河北上,直入太行山。建立我们更大的‘甲马营’。”魏天坚定的说道。
“好,末将这就传令。”赵弘殷站起身。
“将军,派心腹之人前去,个个口头相告。不要漏了风声。另外,将军明早上朝,辞去所有官职,交还所有军队,就说回家养病。”魏天说道。
赵弘殷点点头,“仙人,我们何时走?”
“明天夜里,亥时出发,顺伊河北下,在官渡渡口登陆北岸,直发太行山。”魏天说道。
赵弘毅喊来仲宝和仲英,让他们亲自前去通知。
仲宝和仲英刚要离去,魏天说道:“仲宝,仲英,你们通知下去,全凭自愿,不必强求。我们要的是人心,不是人……”
仲宝和仲英知道事情重大,抱拳施礼:“仙人,我们知道了。”
第二天,赵弘殷上朝辞官,交了兵符,称回家养病。
李存勖只微微一笑,便恩准了。
是夜,五千多人,悄无声息的东下伊河,其中近四千老弱妇孺。
魏天连凝出二十座冰舟,沿河直下,一路过了偃师和巩义,顺黄河飘到官渡,才将冰船靠了北岸,一路北行。
二十日,队伍才进入太行山。就在密林深处,一个坚固的军营悄悄矗立。
魏天和赵弘殷天天演习兵法,将不足两千人分成两队,时时演练。
高行周和他五兄弟为主力,护收营盘和出击。仲宝和仲英带领刚满十八的新生代,成立了赵家军。马瞻领着他的原班人马,被魏天训练为‘青翼斥候’,专门负责警戒和消息。
一年之后,无论契丹还是沙陀兵,都不敢去侵占太行山区,南下的军用物资,还不时被劫走。
一晃又是三年,李存勖的大唐灰飞烟灭。李嗣源在开封称帝,驾崩之后,传位与李从珂。然帐下大将石敬瑭不服,引契丹兵灭了后唐,在汴梁称帝,国号‘晋’,当起了著名的‘儿’皇帝。
石敬瑭本是李嗣源的部将,也是他的女婿。因不满李从珂继位,开始交兵,被李从珂兵围太原。石敬瑭竟向契丹王耶律德光请兵,并许诺割让燕云十六州,以儿子辈分供奉耶律王,成了第一个卖国皇帝。
石敬瑭的作为激怒了许多大将,包括他手下的五虎上将刘知远。
刘知远据守太原,多次抵抗契丹入侵,算是后晋的中流砥柱。石敬瑭卖国求荣,虽属无奈,却招致众将不听号令,忧心积虑之下,旧病复发,郁郁而死。
石敬瑭刚死,耶律德光发兵中原,小皇帝石重贵投降。
刘知远得到讯息,立即在太原称帝,不改国号,还为后‘晋’。下令抵御契丹,中原上下一心,所有旧僚归心,一度将契丹赶出了燕云之地。
刘知远见时机成熟,定都汴梁,国号大‘汉’,成为汉高祖。
但好景不长,刘知远病逝,刘承祐继位,称‘汉隐帝’。郭威为宰相,兼枢密使,统领全国军队。
但卖国的又何止石敬瑭。刘知远一死,河中节度使李守贞,永兴节度使赵思绾,凤翔节度使王景崇相继造反。
中原又是一场大乱。
太行山区,从北到南三百里,却成了安定区,无论是契丹还是各郡的兵马,都不敢在此经过,所有的百姓却可以任意通行。这里三年都没有官兵的战事。
这一日,马瞻正带头巡逻,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一闪,进了密林。
“有j细。”马瞻一挥手,领着马不离、马不弃奔向密林。
勘察很久,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奇怪,我不可能看错?”马瞻不禁疑问。
“大哥,会不会真的眼花了,回去我要埋怨我嫂子。”马不离嬉笑道。
现在的马瞻,早已成家,马不离和马不弃也都成家了。
“滚犊子,我不会看错,一定有人进了密林,你们好好防护,我回寨通知军师。”马瞻吩咐道。
“知道了,大哥。”马不离和马不弃立即喊道。
马瞻快步攀山越岭,直回山寨。
和山寨对了暗号,才过了寨门,直向魏天的房间走去。
“军师,马瞻有情况上报。”马瞻在门口喊道。
“进来吧。”魏天知道是马瞻。
“军师,我发现有人进了密林,却没有探察到任何踪迹,所以前来报之军师。”马瞻抱拳回禀。
魏天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们有贵客到了,你去叫来赵将军,就说有意外惊喜。去吧。”
马瞻点头出去,向主寨奔去。
现在的太行山,一共十八个寨,妇孺老人五千余人,主力三千,赵家军两千余人,青翼斥候五百余人。周围的各村各镇,都是眼线,已经掌控了五百里的范围。
看到马瞻离去,魏天微微一笑,“匡胤,出来吧。”
一道清影,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魏天的房间。“叔叔,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我用的可是你的隐身符啊?”
“怎么,我的隐身符,还会骗得我去?”魏天看看赵匡胤,心里很是满意。“嗯,结实干练多了。”
“叔叔,侄儿有事禀报。”赵匡胤抱拳施礼。
“恐怕你不是有事,而是来当说客的吧?”魏天笑道。
“叔叔真乃天人也,我没说出口,叔叔已经知道了。”赵匡胤有点汗颜。
第五节投靠
第五节投靠
魏天笑着拍拍匡胤的肩,“这几年的闯荡,看来收获不小啊。”
“多谢叔叔夸赞。”赵匡胤有意识的挺挺身子。
“嗯,好了,我们去见你爹,有什么话,你到时再说吧。”魏天拉住匡胤的手,出了房门,直上主寨。
“匡胤,我们这儿有十八寨,寨寨相接,环环相扣。外围九寨为九宫阵,内部八寨是八卦阵。八卦与九宫交叠,又衍生五行阵,四柱阵,三才阵,你父亲的主寨是阵眼,保护着大山内部的老弱妇孺。虽然我们只有不到五千兵,却可以抵御五万精兵。”魏天一边走,一边指给匡胤看。
“叔叔,这阵法极为精妙,要是用到军阵,岂不是更好?”赵匡胤连连赞道。
“你的小心思叔叔知道,我会尽力帮你说服你父亲的。”魏天笑道。
“多谢叔叔,我这次必可成功。”赵匡胤满心窃喜。
进了主寨,看到一个议事厅,两边军士执枪而立,显得很是凝重。
赵匡胤进了寨门,脚步几次欲停,仿佛那议事厅远不可及。
“匡胤,是不是‘入乡情怯’了。”魏天发现了匡胤神情有异。
赵匡胤再次挺挺肩头,“叔叔,上次我不辞而别,父亲没生气吧?”
魏天笑了,无限疼惜道:“你父亲现在最想念的就是你了,快进去吧。”
进入议事厅,看到军案之上,端坐着一个人,头发已发白,脸也消瘦,却很有精神,正在看着地形图。
“将军,你看谁来了?”魏天喊道。
赵弘殷抬头。看到魏天身后有一个人,像做错事的孩子,隐在魏天身后。
赵匡胤听到魏天的声音,只好走出几步,翻身跪倒:“父亲,孩儿匡胤回来了。”
赵弘殷的眼睛跳了几跳,似乎不相信,大厅静的掉针可闻。
“是胤儿。”赵弘殷像是猛地醒了,大步出了军案,几步到匡胤面前。一把抱住,“胤儿,想煞为父了。”
赵匡胤感受到父亲全身都在颤抖,不禁放声大哭,“父亲……”
两人相拥,良久良久,魏天看着,心中泛起欣喜。
“孩儿错了,孩儿不该恣意妄为。害父亲流落到此。”赵匡胤放开父亲,再次磕头。
“匡胤,你不必自责。要是你父亲像你的年纪,恐怕也要杀光那些‘伶官阉人’。所以,你父亲不会怪你的。”魏天笑道。
“不错,胤儿,起来吧。我本不曾怪你。我们来此,是仙人的意思,他说你早晚会来此找我们。果不其然,哈哈哈。”赵弘殷满面红光。
“来人呀,立即设宴,召大家到议事厅。”魏天喊道。
“是。”几个军校立即出寨传令去了。
议事厅,坐满了人,赵匡胤几乎都熟识。
宴席没有山珍海味,都是粗茶淡饭,蘑菇山鸡算是最好的菜了。不过大家都吃的兴奋异常。
特别是赵匡胤,吃的最为香甜。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这还是因为用了隐身符,要不然,恐怕进寨也要三天三夜。
看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魏天站起身,“诸位兄弟,我们今天有两大喜事,第一件就是将军的儿子回来了。第二件嘛,我们就请匡胤跟我们讲讲吧。”
“好,好,好。”众人齐声喊好。
赵匡胤站起身,抱拳罗圈一礼。“诸位叔叔,侄儿这次回来,是有事求叔叔们答应。”
高行周‘霍’的站起身,“都是一家人,客气啥?有什么事,尽管说。”
赵匡胤对父亲施了一礼,“父亲,我在外闯荡了几年,现在我在大晋宰相郭威处任职,虽然只是个俾将,但我看到郭威任贤为能,爱惜百姓,正是我们早就想要寻找的主公,所以,孩儿恳请父亲前去投靠郭相国。”
大厅顿时静了,众人都看向赵弘殷。
“将军,我也探查过,匡胤所言不差。这郭威的确算得上一位明主,而且,有可能成为一代明君。”魏天静静说道。
赵弘殷缓缓点头,“仙人,诸位兄弟,我们聚在此,三年多了。虽然生活的安稳,但天下仍是乱世。我们都是热血男儿,怎忍看百姓涂炭,母子分离。我和仙人已经决定,投靠郭威,为天下黎民出一份力,也成就我们的一世功名,愿随我者,请饮此杯。”
赵弘殷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厅之上,所有人站起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色降临,赵匡胤要回开封复命。
赵弘殷拍拍匡胤的肩头,“胤儿,你要小心。要是他郭威不是仁主,你就回来。若是,你就飞鸽传书,我们即去相会。”
“父亲,孩儿不会看错。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赵匡胤回道。
赵弘殷点点头,不再言语。
赵匡胤对魏天一礼,“叔叔,侄儿走了。”
魏天伸手拦住匡胤,“匡胤,我为你找了一个伙伴,让他跟着你吧。虎子,来见过匡胤。”
“匡胤兄弟,别来无恙否。”虎子笑着出现在匡胤身边。
“是虎子哥哥?你怎么才来?”赵匡胤上前一把抱住。
荣荣在甲马营教匡胤箭法时,虎子不时去甲马营,因为年龄相仿,两人就玩在一起,结为了兄弟。这三年,虎子一直在邙山陪着老妈妈,今天接到师傅的讯息,才来到太行山。
“虎子,好好保护匡胤,知道吗?”魏天的神情很严肃。
“是,师傅。”虎子眸子里坚定如铁。
“你们走吧。”魏天点点头说道。
看到他们两人消失在夜色里,赵弘殷叹了口气,“希望这次我们不会白费心血。”
“将军,心血都不会白费,就让这孩子多历练历练吧。”魏天目光如炬。
汴梁相国府,一个军校禀告:“相国,有一个俾将说有要事,要与相国面谈。”
“俾将?”郭威一顿,随即道:“让他进来。”
赵匡胤一身戎装,虽是劣质的战铠,却掩不住雄姿英发。
郭威一见,心中就一喜,“将军姓甚名谁?,找我有何事?”
“相国大人,末将赵匡胤。”赵匡胤单膝跪倒。
“快起来,快起来,将军不必多礼。”郭威上前扶起。
赵匡胤站起身,“相国大人,是否记得当年李存勖的黑甲军?”
“黑甲军?”郭威一振。“将军知道是谁训练的黑甲军?”
赵匡胤施了一礼,“末将知道,他就是家父赵弘殷。”
“哦,洛阳禁军指挥使赵弘殷?他在何方?”郭威急问。
“我父亲现在太行山区。若丞相愿召之,我父愿投靠相国。”赵匡胤抱拳道。
“哦,太好了,你父果然是谋略过人,他的太行山区一线,正是遏制契丹的要道。匡胤将军,你立即传讯,若你父亲愿意来朝,我必将全部军队交付于他,由他训练指挥,我绝不干涉。”郭威一脸兴奋。
“这……”赵匡胤并没有应声。
郭威似有所悟,立即来到文案前,用剑割破手指,有毛笔蘸血写了一道指令:“令赵弘殷为河中招讨使,所有军队归其节制,违令者斩。”
血书不长,字字醒目。
郭威将血书交予赵匡胤,“将军,你现在是我的牙将,与你父亲的沟通,就交给你了。”
“末将听令。”赵匡胤翻身跪倒。
第六节校场
第六节校场
郭威拉着赵匡胤的手,一直送到相府大门,还以儒门之礼拜道:“少将军,不知令父何时能到汴梁?”
赵匡胤连忙回礼,“相国,明日晚上即可到汴梁。”
“哦?好。‘虎父无犬子’,我看不仅你父亲是韬略过人,少将军也谋略超群,我替大晋拜谢了。”郭威真要委身下拜。
赵匡胤单膝跪倒,“相国,万万不敢当,我父的夙愿是为天下苍生寻一处清平世界,而当今只有相国可以做到,我们愿誓死相随。”
郭威拉起赵匡胤,“好,就让我们为了这个清平世界,洒热血,抛头颅,不死不休。”
晚饭刚过,郭威在书房来回踱步,‘千兵易得,一将难求’。现在的大晋,缺的就是一个能征善战的上将军。
一个军校快步上报:“相国,昨天那个小将又来了,还带了两个人来。”
“哦?快请。”郭威整整衣冠,快步出门相迎。
赵匡胤看到郭威,上前一礼,“相国,末将不辱使命。”
郭威看到赵匡胤身后,站着两个人,都是粗布衣物,一个雄壮威武,一个文质彬彬。
赵匡胤单手一引,“相国,这是我父亲赵弘殷。”
“赵将军,久仰了,郭威三生有幸啊。”郭威施了儒门之礼。
赵弘殷还礼道:“承蒙相国赏识,赵某愿誓死追随。”
郭威托住赵弘殷的手,“赵将军,我大晋有你,如虎添翼,荡平那些乱臣贼子,必指日可待。”
赵弘殷身子一偏,“相国。这位是……”
赵弘殷还未说完,魏天上前一步,“在下魏道济,算是赵将军的幕僚。”
郭威却眼睛一亮,哈哈笑道:“赵将军兵法严整,运筹帷幄,要是没个决胜千里之高人,连我郭某也不相信,想必就是先生了。”
“不错,我魏叔叔不仅韬略过人。武功也在我父之上,是我们赵家军的智囊。”赵匡胤恭敬的回道。
“嗯,快请,快请。”郭威甚是高兴。
郭威的书房,灯盏一夜未灭。
第二天清晨,汴梁城东校场,战鼓隆隆,军号齐鸣。
这是郭威和赵弘殷等人一夜商议的结果,校场点兵。
郭威手下大将十一员。都是都是跟随他南征北战的骁将,当然,脾气也不小。贸然换指挥,怕是很难默契。
但武将有一个习性。就是惺惺相惜。只要你强过他,他们就会惟命是从。
这就是要来校场的主要原因。
战鼓三通,诸将都已站好,点将台。一字排开,左边大将李重进、张永德、韩通、李筠、符彦卿,右边大将郭崇威、马仁瑀、王彦超、白重赞、樊爱能、何徽。
军号再次鸣响。郭威领着赵弘殷等人登上点将台。
除了魏天、赵匡胤,随从一共十一人,高行周和他五个兄弟,张仲宝、张仲英,马瞻、马不离、马不弃。
三百亩的校场,五万官兵。郭威刚刚站定,就听到三军狂呼:“威武,威武,威武……”
郭威手一挥,三军顿时禁声。
“三军将士们,今日我们在此,不是为了训练,而是为了选出三军统帅。今日,无论你是谁?是小兵还是将官,只要胜出一场,就功升三级。但为了节省时间,各个军营可以推选一名,胜出者整营赏金三百两。”
郭威刚刚喊完,点将台下顿时群情汹涌,官兵们欣喜若狂。
才三刻,所有的名单均已上报,十一位大将都报名参加,毕竟这样的选将,是武官晋升的最佳时机。当然,名单上也有高行周等人的名字。
“第一场,弓箭比试,参加者六百名,每人三箭。”一个军校大声喊道。
六百人分了十组,一个时辰之后,比赛结果揭晓,五十名优胜,次次箭中红心。
“第二场,马上射击。参加者五十人,每人三箭。”军校再次喊道。
不到三刻,十名优胜者脱引而出。
李重进、张永德、王彦超、白重赞四人,高行周、张仲宝、张仲英、马瞻、马不离、马不弃均在榜,十占其六。
李重进看看这些不熟识的人,满心疑惑。因为这些人好似赢得很轻松。就连剩下的那五个,也算是顶尖的弓术高手了。
王彦超性格最烈,看到自己这边只有四人入选,顿时脸上挂不住了。“相国,既然是‘校场点兵’,为何他们这些人会参加?”
郭威自然知道王彦超的心思,“王将军,这些是我新招募的军队。既然都是大晋的官兵,自然可以参加比试,所以你不必多心。”
李重进也上前一步,“相国,你身后那两位又是谁?有什么资格站在点将台看我们演武?”
李重进是郭威的外甥,战功卓著,平时也是心高气傲。
郭威在点将台又跨出一步,“诸位将官,这位是我诚请的三军指挥使赵弘殷将军,还有军师魏仁溥,以后他们代我训练和指挥所有官兵,他们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敢有不从者,斩。”
三军哗然,仿佛难以接受。
李重进冷然一笑,“军师嘛,一介文儒,就不说了。但他赵弘殷要成为三军指挥使,怕是要我们开开眼才行。”
底下大小军官都纷纷叫好。
赵弘殷走到郭威身边,抱拳施礼。“三军将士们,我叫赵弘殷,初次到来,不敢夺帅,但相国所托,也不敢怠慢,怕众将不服,今让相国‘校场点兵’,原是如此。我赵某在此,愿接受所有将官的挑战,如有一输,赵某必定让贤。”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气。那好,我王彦超愿领教你赵某人的箭法,请吧。”王彦超从箭囊拿出自己的铁胎弓,纵身上马,奔向箭靶场。
赵弘殷刚要下点将台,赵匡胤已纵身上马。“父亲,不劳大驾了,就让儿子会他一会。”说完纵马去了箭靶场。
这是,王彦超三箭已经射完,箭箭红心,三军顿时欢呼不断。
王彦超看到一个小孩过来,心头微怒,“小孩,你看看好了,我在八十丈外射的,可不是百步。”
赵匡胤微微一笑,大声喊道:“高叔叔,我想要几个流靶,距离一百丈。”
高行周大嘴一咧,“知道了。”领着五个兄弟,借来六杆红缨枪,一人扛了一杆,纵马飞奔。
出了百丈,六匹战马一声嘶鸣,开始来回横着穿梭,像是两军对阵。
赵匡胤也纵马飞奔,突然身子一动,弓弦连响。
所有人引颈观瞧,只见高行周六人的红缨枪,一瞬间变得光秃秃,三箭,六个红缨飘舞而下。
“好。”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校场顿时喊声如雷。
这简直就是神乎其技,王彦超脸虽难看,不过,眼睛却发亮。这箭法,都是一箭双雕,这劲道,至少要有三百斤的力道。自己远远不行。
喊好声刚刚落定,白重赞却站了出来,因为看到了大哥李重进的眼色。
“赵将军,箭法对于行兵打仗来说,是重中之重。但两军对垒,还要看将军的武力和智谋。我想与将军来此公平对战,将军不会再找人替代吧?”白重赞嘴角带笑,那意思很明显。
赵弘殷看看郭威,抱拳施礼。“相国,赵某下去一下。”
郭威知道无法节制,“赵将军,烦劳了。”
第七节服众
第七节服众
赵弘殷不紧不慢的下了点将台,对着白重赞施了一礼,“白将军,我们怎么比?是马上还是步战?”
郭威在点将台说道:“二位将军,在马上战,恐多伤亡,不如就步战吧。”
“好,就以相国之言。”白重赞来到自己马前,取下一口长柄刀,双手一抡,白光如雪,闪人双目。
“我这口刀,长八尺,重八十八斤,刀名‘苍雪’,已经饮血无数,斩头颅数百。”白重赞眼中精光直射。
赵弘殷回头对马瞻说道:“马将军,麻烦把唐刀借我一用。”原来魏天为赵弘殷打造的武器唐刀,转赠了马瞻。
马瞻抽出唐刀,双手奉给赵弘殷。
赵弘殷双手接过,右手握住刀柄,唐刀悄无声息的出鞘。
赵弘殷将刀鞘抛给马瞻,右手一动,唐刀一分为二,左右手各执一柄。“白将军,我手里是一对唐刀,长三尺八寸,每柄重三十斤,刀名‘斩风’。
白重赞不以为然,心想装什么大瓣蒜,还要别人替你拿着武器。“好,不用废话了,我们开始吧。”
赵弘殷双手挽了个刀花,“白将军准备好了吗?”
“好了,让我看看你的斤两。”白重赞双手将刀一横,一夫当关之态。
赵弘殷身形一动,斩风带着风哨,劈向白重赞,简单直接。
白重赞目露轻视之意,顺势一撩,想要把赵弘殷击退。
所有将官见了,都觉得赵弘殷必败无疑,如果‘苍雪’碰上‘斩风’,一定会把‘斩风’嗑飞。
只听‘铮’一声,众人望去,白重赞手上的‘苍雪’落地。脖颈上架着一柄‘斩风’。
“怎么回事?”众将官愣住了。
连白重赞也不知怎么回事?自己一刀上撩,想要嗑飞‘斩风’,却见‘斩风’顺着自己的刀柄猛然下滑,自己要是不松手,恐怕双手必断。接着,另一柄斩风已架到了脖子上。
赵弘殷收了‘斩风’,抱拳一礼,“白将军,承让了。”
脖子上的凉意顿去,白重赞输的不明不白。“赵将军,该换我攻了吧?”
赵弘殷明白白重赞的意思,“白将军,请。”
白重赞捡起‘苍雪’,双手舞动,顿时威势十足,身形一晃,急速劈向赵弘殷,‘泰山压顶’。
赵弘殷双刀都在右手。不丁不八的站着。
眼看白重赞的大刀已经落下,众将官都屏住了呼吸。
赵弘殷动了,就在‘苍雪’到了头顶的一霎那,‘斩风’上扬。一磕‘苍雪’的刀柄,白重赞中心偏移,‘四两拨千斤’。下一刻,‘斩风’的刀尖已到了他的咽喉。
“不可能?”白重赞只觉得双手一麻。‘苍雪’的威势滑向了一边,砸入地面,自己的咽喉里别人的‘斩风’不到一寸。
一招。还是一招。上次人家只出了一招,而这次,自己只递出一招。白重赞像石像一样钉到了那。
“好……”官兵中爆发出热烈的喊声。
赵弘殷抱拳一礼,“白将军,承让了。”
白重赞一脸苦笑,将刀插入地面,抱拳回礼。“赵将军,来日必去请教,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输的。”
郭威心花怒放,站在点将台大吼一声:“三军将士,还有谁要挑战赵将军。”
笑话,白重赞是军中的猛将,就连契丹兵见了,也要躲得。他都不出一招败了,试问还有谁那么不长眼。
“既然无人敢挑战,那么本相国决定:‘赵弘殷将军为三军指挥使,总管全军,有不听令者,可立斩。赵弘殷,上来接我‘虎符’。”郭威从怀里取出‘虎符’,高高扬起。
三军同时跪倒,连呼:“威武。”
赵弘殷快步登上点将台,单膝跪倒,双手接过三军‘虎符’。
第二天,魏天和赵弘殷站在点将台,看到十一个大晋的大将,一个没来。
魏天笑道:“将军,看来‘校场点兵’的效果不佳啊。”
赵弘殷笑了笑,“军中换将,这种事很一般,我们不可能真的斩了他们,那样军心必乱。不过,没有他们来捣乱,我们会更快出效果。”
“嗯。郭相国一把我们要的军需备齐了,我们就开始吧,让这些老将军见识见识,没了他们,照样有日出。”
将军府,李重进已经一个月没去军营了。但好像没发生什么事。
李重进有点心烦意乱,突然,门外传来了喧闹声。
“什么事?如此喧闹?”李重进厉声道。
“将军,张永德、王彦超、白重赞三位将军来访,我们本不想他们惊扰将军……”管家李浩回道。
“请进来吧。”李重进无奈道。
话刚完,白重赞已领头冲了进来。
“将军。”白重赞单膝跪倒。王彦超和张永德也赶来跪倒。
“什么事啊?白将军如此气急败坏。
“将军,我们还是快点回军营吧,再不回去,晋军就没我们的位置了。”白重赞喊道。
“发生了什么事?”李重进有点奇怪。
王彦超和张永德却默不作声。白重赞大声道:“将军,我们今天去军营校场,那些军士竟然不让我们进,还刀兵相见。”
“哦,有这等事?他赵弘殷还真把晋军当成自家的了。”李重进站起身。
“不错,我们到了军营,那些军士说里面在军演,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我们要硬闯,他们竟用弓箭封了辕门。”王彦超见李重进反有喜色,故意把‘闲杂人等’说的重了些。
“就是,将军,若不是相国,他只不过是个山贼,可现在竟凌驾于我们之上,士可忍孰不可忍”。张永德也趁机添言。
李重进微微一笑,“白将军,你去通知其他将军,我们去相国府。”
“去相国府?不是去校场吗?”白重赞有点诧异。
“将军好谋略。”张永德立即赞道。
李重进微微一笑,“快去准备吧,我们要同时到达相国府。”
相国府,郭威刚罢朝回来,一口茶还未进嘴。就听到府外喧闹之声。
紧接着,李重进领着众将军鱼贯而入,齐齐跪倒在书房外。
“你们怎么啦?这是要何为呀?”郭威放下茶杯,走出书房。
白重赞大声道:“恳求丞相罢黜赵弘殷,还我们一个公道。”
郭威看看李重进,微微一笑。“好,你要什么公道,说吧。”
“相国,他赵弘殷胆大妄为,竟把晋军当成自家的,我们几个,连军营都不让进,还说我们是‘闲杂人等’。”白重赞吼道。
郭威目光一瞪白重赞,“你们身为将军,可知道点兵三通鼓吗?白重赞,三通鼓不到者,该怎么处罚?”
“三通鼓不到者,立斩。”白重赞回道,不过,浑身冷汗已下来了。
“你们身为大晋的将军,一个月不到军营,跟那些乱臣贼子有何不同?赵将军没惩办你们,已经是给我了天大的面子,是不想乱了大晋的根本。可你们倒好,为了自己的名利,竟置国家存亡而不顾,让我还羞愧。”郭威痛心疾首,泪涌眶而出。
“你们……我告诉你们,就是他赵弘殷要斩杀你们,我绝不会阻拦,你们已是大晋的敌人,是国之蛀虫。”郭威闭目,泪如泉涌。
“相国,相国,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十一个将领失声痛哭。
十几个莽汉哭的惊天动地,相府上下,无人敢劝。
郭威拭去眼泪,“好了,赵弘殷没斩杀你们,是看在你们跟我多年征战的份上,你们犯错,也是因我之故,今日既然到齐了,你们就把我绑了,我要去军营‘负荆请罪’。”
“相国,错的是我们,我们去军营请罪。”李重进等人同时喊道。
郭威走过来,拍拍李重进的肩头,“进儿,你犯错,皆是因为我是相国,所以,错的根本就是我。我没有管好你们,以致你们错到现在。快把我绑了,这是命令。”
第八节军演
第八节军演
东郊校场,一辆马车远远驶来。
马车停了,校场的卫士看到,竟是相国郭威,只是没带相冠,身上还有麻绳捆着。
卫士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再接着,从车里下来十一个将军,都是五花大绑。
一个军校快步过来跪倒,“相国,你这是?”
白重赞看到那个军校,立即喊道:“白启明,快打开辕门,让相国进去。”
“这……”白启明站起身,“相国,赵将军正在军演,任何人不得入内,我不敢开门……”
白重赞大怒,“小子,你说什么?这是相国。”
白启明抱拳一礼:“相国,赵将军吩咐,即使皇上来了,也不可开门。”
“混蛋。”几个将军顿时怒了。
“他赵匡胤吃了熊心豹子胆,真以为晋军是他家的,滚开,看我撞烂这辕门。”王彦超后退几步,真要撞门。
“仓朗朗”。白启明抽出腰刀,“军务要地,擅闯者死。”后面弓箭手顿时弯弓上箭。
“白启明,你想翻天啊。”李重进怒目圆睁。他不明白,这些兵丁,竟如此大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我们有如此好的将军,如此好的士兵,何愁战乱不平。”郭威哈哈大笑。
几个将军愣住了,相国这是什么意思?
郭威笑完,“白将军,不知道军演何时结束?”
白启明将刀归鞘,“相国大人,赵将军说午时结束,还有一个时辰。”
“嗯,好。军演结束,你即可去禀报赵将军。说我郭威‘负荆请罪’来了。”郭威说完,瞪了王彦超一眼,回到马车上去了。
“是。”白启明也像是做梦一样。
午时刚到,校场内传来‘呜呜’的军号声。
白启明快步走到马车跟前,“相国大人,军演结束了,大人请进。”
郭威和几个将军在马车里睡着了,听到白启明的喊声,才挣扎着起身。
郭威一下车,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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